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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喂?小喻,你今天来公司吗?” 是她同事。 周六刚熬了夜周日就要早起,上班的制度未免太严格了。 我想了想,回到:“不好意思,她没带手机,暂时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啊,你好,我是她部门同事,你是……” “我是她……呃……”我不知道喻舟晚有没有跟别人提过我这个妹妹,含糊其辞,“她家里人。” “哦,那她在不在家?”不等我开口,那个叫宋令然的女人继续说着,“小喻昨晚电脑和平板落在公司了,发消息一直没回,我寻思放工位上不安全,人来人往的,周末还有好几波临时工过来修设备,弄丢贵重的东西挺麻烦的,先给带回来了哈。” “哦……那谢谢你啦。” 喻舟晚不是那种粗枝大叶容易丢东西的人,看来昨晚是真打算冒着雨再折返回去的。 “别客气,要不我给送过去?刚好我要开车出门。” “好呀。” “嗯行,记得给个定位,快到了我打电话。” 解锁不了喻舟晚的手机,我只给宋令然在通话里报了小区名字。 “姐姐……”我轻轻地喊她。 算了,我替她去拿好了,正好出门活动活动。 感谢昨晚的那场雨,早上的天依旧维持多云状态,不算太热。 换了自己的衣服,关上门,坐电梯下楼,在等待的工夫,我跟着导航找到小区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刚好宋令然说她快到了,我嚼着寿司卷,慢吞吞地挪到小区门口。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互相比划视线内的坐标,我各处找遍了,打开地图,猜到她是到了小区的另一个出口。 “你瞧我这脑子,早该问问你在哪个门的,还傻不拉几的原地找半天,你等我下我马上开过来。” 宋令然先认出了我,在车里朝我招手,从后备箱拿出提包递给我。 “你看一下,电脑,平板,两个设备的充电器,我早上去公司带回来之后就没动过,全都在里面。”她说话语速极快,流利得像一串滚动的玻璃弹珠。 我向她道谢。 “别客气,小事儿,”宋令然笑得爽朗,那张圆脸和说话的上扬语调都给人一种她特别亲切热情的印象,“对了,你吃不吃猕猴桃?刚好我这里有一袋捂熟了的,给小喻也带点。” 包还挺沉的,我换成双手提着,接过她递来袋子,顿时感觉走路有些局促。 “哎,你是她家里人?她妹妹?还是……” “嗯?”我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对。” “我就说长得有点像嘛,”宋令然自来熟,拉着我说话,“我隔着马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喻今天早上不在家啊。” 我眨眨眼,没多解释,顺着她的话接茬:“她有点事儿。” “那行,我就不打扰了,你姐这几天都要忙坏了,趁着星期天赶紧休息休息。” “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宋令然盯着我的脸反复打量,“哎,妹妹,你多大了?” “二十。” “二十,是读大学哦,马上要放暑假了吧?” “嗯,放假了。” “要不要来我们这边实习?”她笑嘻嘻地拉拢我,“来嘛,我们组里的姐姐们人都很好的。” “好呀,有机会一定去。” 我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幸好宋令然有事要办,看了眼时间,说她得先走。 “有空再聊啊妹妹!”她临了上车前还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你长得真可爱。” 我拎着包晃悠晃悠地回去,一摸口袋发现忘了带单元楼门禁卡,坐在楼下凉亭的长椅上发了会儿呆,跟在别人身后才顺利钻空子溜进楼。 刚进门换鞋,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串紧凑的脚步沿着楼梯自上而下飞奔过来,在离我不远的转角急停。 “怎么了?”我望着一路小跑还在喘气的人,“刚才你同事说要给你送个东西,我下去拿的。” “哦……”喻舟晚忽然懒洋洋地斜靠着墙,“你去了好久。” “是挺久的,我等她等了有一会儿,而且我没带门禁卡,要别人刷卡带我进来。” 我无奈地摊手耸肩,蓦的想过来不对:她怎么知道我去了很久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出现的同时,从身后环住的手臂带来紧贴的拥抱。 “还以为你又忽然走了……”喻舟晚附在我耳边,悄悄地带上了委屈,“衣服换了,门禁卡和钥匙也不要了。” “不会的,”我摸着她交叉的手指,“我答应你的。” “嗯……” 不知道她是否对这个答案满意。 “刚才是不是在找我啊?”我凑近端详她的眼睛,虽然擦拭过,还是有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湿润,“哭过了?” “嗯……”她拼命揉眼睛,又趁机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呢? 被我不要? 我亲了亲她的嘴角。 原本是想给予一个安抚的浅吻,面对眼前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触碰之后没舍得立即分开,稍稍停顿的空隙之后,再度贴上去。 “下午是真的要出去啊?”得到了用作安抚的亲吻,她有底气再和我撒娇,贴着额头问今天的行程,“几点走?” “一点半的课,十二点半之前就得出门。” “你是不是有缺生活费?” 过了好久,喻舟晚才抛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还好,我不缺钱,主要是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我会比较心安,而且做家教相对其他来说性价比很高,蛮轻松的。” 喻舟晚托着下巴,俨然对我的话持怀疑态度。 “缺的话可以跟我说……” 她的提议小声到我险些没听见。 “真的不缺,你不用担心。” 本就是因为不想跟家人伸手要钱才选择周末做兼职,也能趁着出校门的机会到处走走逛逛。 “那你什么时候结束?”她问。 “四点半。” “我能不能去接你?” “嗯?” 我关了厨房流动的水,回过头,喻舟晚正端着她的水杯,满脸期待地等着我回答。 “不用,怪麻烦的。” “但是我想去。” 面对我的拒绝,她努力为自己声辩讨要一个回旋的余地。 “从上课的小区到这边,加上走路的话……估计一个小时不到,”我粗略算了算地铁站的数目,“你今天难得周末,在家好好休息。” “但是……我想,这一个小时跟你待在一起的话,会比用来等你回家过得快很多,”她主动走过来悄悄地勾了勾我的小指,“也会更开心一点。” 136 我教的这个小女孩对理科并没什么特别的天赋,好她在听话且认真,该做的题都能做对,这次期末的排名竟意外的不错。 她欢天喜地地跟我分享了这个消息,对自己的自信又提升了点。 小女孩妈妈问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想到答应了和喻舟晚一起回去,婉拒了她的盛情邀请。 “我下课了。” 我这么和喻舟晚说着。 盛夏将近五点的太阳灼人且耀眼,居民楼的窗玻璃反射一大片刺眼的光线,我抬手搭在眯起的眼睛上方,要比喻舟晚找到我之前更早发现她。 一柄遮阳伞撑开,遮在头顶。 喻舟晚走路轻快,像风一样悄然无声,我只顾着往人行道对面看,竟没有留意她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是看到我的消息刚到楼下,还是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久。 “晚上想去哪?” 我要接过伞,她执拗地不肯给,低头看我的脚踝,认真思索,说: “想回家。” “你有没有带水?”我抿了抿嘴,刚才讲课讲得嗓子有点哑。 “只有这一瓶,但是我刚喝过……”喻舟晚手里拿着矿泉水,“你等我一下,这边有商店,我去买。” “没事,我不介意。”我从她手里抢过剩下的大半瓶水。 “谢谢……” 我嘴里正含着水,被这句话惹得莫名想笑,险些呛住。 喻舟晚无辜地与我对视。 眯了眯眼,光线停在她脸颊的轮廓上,晕开一圈柔和金色。 她对另外一人所做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依旧动了动嘴角微微笑着。 我拉着遮阳伞沿压得更低了些,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周围,使了个眼色,勾了勾手指。 她听话地凑过来。 飞快地落下一吻,给唇瓣沾上水,它的色彩比刚才更鲜亮了些。 喻舟晚低头抿嘴,水痕顺着唇纹化开。 “你现在很开心吗?”我悄悄地拽她的衣袖,“姐姐。” 离得足够近,能感觉的到细枝末节处不起眼的变化。 她不经意间投过来余光在四目相对时习惯性回避,又努力地敦促自己克服,从身体到心理上直面我的问题,她小小地应了声嗯,怕被怀疑敷衍,补了句: “开心的。” 极其容易满足。 但肯定是有故意讨好的嫌疑在。 被拉长的灰色影子落在草坪的汀步上,随着移动的脚步起落。 我不知道从这样的节点选择重新开始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仿佛是因为她下决心向我揭露自己的伤疤把痛处撕开,我才同情心泛滥,愿意屈就,愿意回头施舍她一个眼神暂时不走。 不该是这样的。 同情,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词所牵引的是一组永远不能平等的左右,一方是故作慷慨的馈赠,一方是做小伏低的索取,不断地被压榨自尊,反复撕开结痂的创口博取高位者的关注,直到一方宣告说厌倦。 然后一拍两散。 迟早的事。 我怀疑自己的动机,怀疑自己留在喻舟晚身边最本质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尽管我反复自我洗脑催眠,这两件事——一是发现喻舟晚不为人知的破碎的一面,二是我决心要向她走那么一步挽回她,只是巧合才导致同时发生,可我没办法解释清楚先后关系,无论从什么角度去辩解,我都是为她的痛苦而停留。 不管是出于自我捧高的拯救心理,或者是出于低劣的玩弄心理,归根结底因为喻舟晚过得不好,所以我才决心要留在她身边。 但是那晚我亲吻被雨水淋湿的人时,我丝毫没有纠结关于彼此缺席的过去,更没有未卜先知地知道她身上的痕迹。 只是为她冒雨回来的偏爱而动容,从中窥探到了一丝关于我和喻舟晚其他的可能。 仅此而已。 “你要不送我回趟学校,我有点事儿。” 我主动找话题聊天,从自我怀疑中抽身。 “好,”喻舟晚把手机递给我开导航,“所以今晚要去我那边还是回宿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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