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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去快十七个小时了,如果是猜测一,那么云潇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好。 但如果是猜测二...... “放心吧,”云九纾郑重地冲她点头保证:“我拎得清。”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做生意这么多年都太顺了,云九纾想,现在或许就是命运对她的考验。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已经彙报完的小五拉开了云记私宴的门。 临近转钟,喧嚣街面上早已经安静。 沿街商铺家家打样,路灯泛着细冷白光,就连白日裏那些扎堆着跑的出租车流,此刻也只是偶尔闪过几辆。 今夜无风,天阴沉得厉害,连月亮也早早躲起来了。 迈步走下云记的臺阶,云九纾脚被什么东西硌得一晃。 她低下头,某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裹着夜色,正静静躺在臺阶上。 ...... ...... “潇姐。” 紧闭着的门被从外边推开,一个穿着西服的服务生走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您要不进来吧,外边像是要下雨了。” 她的声音很轻,迅速就碎在风裏。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得到回应的服务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敢拿眼睛瞅着眼前人。 准确来讲,是半个人。 浓黑似墨的夜色落在她身上,只有盘起来的腿留在房间裏的沙发椅上,腰椎弯到极致,坐在窗户边上的人将上半身全部都顺着窗臺探出去,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倒吊着。 如果不是那只垂在沙发边,不停把玩着刀刃的手旋着。 任谁来了都要怀疑眼前人是不是还活着。 “潇姐......”等了许久,服务生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回答她的不是声音,几乎是跟她再次开口同时间被砸来的东西就碎在眼前。 浓烈酒味迅速弥散,呛得那个服务生不由地后退。 “潇姐您不能再这样了,”虽然背脊已经贴到了门边,但服务生还是不敢走出去,夹着哭腔说:“上头派我来问您了几次,今晚这局,真能成吗?如果不能您要不还是找个医院躺着,把戏演真了,别耽误了大事。” 哭哭戚戚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小房间裏。 已经将背脊在门把手上抵出了凹陷。 服务生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不明白,这苦差事为什么落到了自己头上。 把话说完,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脸,以防再次有东西飞过来。 等了许久,服务生听到细微响动,下意识着蜷缩,却只听见了脚踏到地面上的声音。 “吵死了。” 闻声抬头的服务生看着那盘起来的腿落下一只,弯着腰的人慢慢坐起来。 因为长久倒吊着,本就凌厉的冷眉眼充血后变得更加可怖,再配上毫无血色的面颊以及被殴打出来的斑驳伤痕和残留血色,眼前人宛如从阴曹地府中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服务生彻底被吓软了腿,她记得,大部队都已经撤离,这间房除了她还没人进来过。 而云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这么多伤口。 那么这些....... 哆嗦着退无可退的背脊在门板上发抖,服务生几乎要跪下去。 “你是在质疑我在我姐姐心裏的地位吗?” 将双脚放到地板上,云潇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神微眯:“嗯?” 细白指尖捏着刀刃最利的地方,旋转,停顿。 每把玩一下,那样锋利的刃就要碰触指腹一下,光是看着叫让人胆寒。 明明只是个单音节,服务生却被吓得彻底软了腿跪下去,把头摇得飞快。 她记得她抽到传话的签时,那些同事可怜着看她,跟她叮嘱这个潇老板的注意事项。 你可以对她开任何玩笑,但决不能扯她的姐姐。 更不能叫她潇儿。 之前有个酒吧老板就因为她去收金时,为了表示亲近叫了她一句潇儿,第二天就被老大下令处理了。 直到现在都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合作老板的下场都已至此,服务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当然不是,”服务生腿打哆嗦,面上却强撑着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啊潇姐.....” 听着眼前人这苍白无力的辩解,云潇冷冷一笑:“那你是什么意思?” 出事那通电话打给云九纾后的十六个小时裏,云潇都没有等来云九纾的一个电话。 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等到。 她当时信誓旦旦跟何姐的保证到后面,连她自己都已经有些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着流逝。 何姐她们都已经完成了安全撤离,只有云潇还守在这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甚至如果不是刚刚她亲自给云九纾打去电话。 她都不敢想象今晚这盘局,到底还能不能成。 那些不安忐忑无处发洩,而眼前这个服务生,正正好好撞到了枪口。 “我、我、我的意思、意思是,”服务生咽了咽口水,眨着眼睛手也在抖:“潇、潇姐您跟您、的姐姐感情深厚、在知道、知道您出事以后,您姐姐肯定会来救您、肯定的。” 结结巴巴着把话说完,服务生吓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捏着衣摆,忍住害怕的抖声。 “是吗?” 云潇不屑地冷笑了声,垂下视线去看指尖中飞旋的刃,喃喃道:“我在她眼裏,真的重要吗?” 听着这句问询,服务生不敢出声。 虽然被吓得语序颠三倒四,可她敢保证,自己那句话裏没有提到过重要两个字。 但眼前已经低下头喃喃自语的人叫服务生不敢多问。 她只敢拿余光去看,看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 指间飞旋着的刀。 刀尖每对准掌心一次,云潇就在心裏问自己一次。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整整十六个小时裏都没有关心。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被陈若杨设局陷害的时候对自己绝口不提。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在知道陈若杨出事后,却依旧心安理得跟那个人在抚仙湖浪漫约会。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去叶榆城不肯带着自己。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自己连撒个小谎她都不能容忍,却可以对那个三年前就骗过她,三年后还在耍她的人信任成那样。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跟她共苦多年的自己比不过一个外人。 如果真的...... “啊——” 急促尖锐的叫声响起来,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哆哆嗦嗦着:“您的手,您的手......” 有了这声惊呼,云潇才终于把头垂下去,视线落在那刃上。 被血色涂满的利刃已不复当初的凌厉,寒光之上布满猩红痕迹,指腹上无尽流淌着的是血。 是和云九纾毫无半点关系,最让云潇痛恨的血。 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声,甚至连把玩刀子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就在服务生觉得自己要被吓死了的时候,耳麦裏终于传来声音,她哆嗦着开口:“潇姐,潇姐,何姐叫我提醒您,东城四街裏已经有警车在往这边过来了,您要做什么就尽早布置.....” “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急急地打断。 指尖飞旋的刀停下了,云潇猛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睛裏闪烁着诡异期待:“你是说,我姐姐来接我了,对吗?” 耳返裏没有说姐姐的事情,可眼前人明显已经...... 艰难地吞咽了下,服务生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您的姐姐来接您了,时姐让您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们将您绑起......啊!!!!”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尖叫声就响彻整个包厢。 原本还借着门板的力勉强站稳的服务生彻底跪倒下去,就在她摔下去的瞬间,一抹温热飞溅而来。 稳稳落在她眼皮上。 铁锈腥味迅速蔓延在鼻腔内,服务生抬手摸了摸眼睑,指腹上残留着的温热被带下来。 猩红入眼,被彻底吓傻了的服务生哆嗦着:“血...血......是血......” “是啊,是血。” 回答她的声音轻得像阵风。 剧痛瞬间剥夺了所有力气,云潇的腿一软,膝盖砸到地面上,陷在胸膛中的刀更深的没进去。 “疯子,”服务生被吓白了脸,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拉开门把手,口中喃喃着:“疯子...疯子......” 就在小包厢门被拉开的瞬间。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现而来, 刻意僞装出来的从上往下的贯穿伤。 大部分血都堵在刀柄裏,可还是有挡不住的顺着指缝流淌。 跪下去的云潇疼弯了腰,唇边却含着笑。 她望着远去的背影,以及重新闯进来带着绳索帮她完成最后一步的打手们,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静静等待着那道熟悉声音将她唤醒。 “小六你带着一队二队从后街包抄,”时与按下对讲机,沉声道:“小五你带着四队和五队顺着街头往街尾巴扫过去,小七,你跟医护人员在这裏等我们的信息,时刻跟然姐联系着。” 沉声下达完命令,时与转过头说:“阿九,你跟着我,我们去定位点的那家酒馆。” “好,”云九纾点点头,抬手压住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郁结感。 心口空落落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 “防弹衣一定穿好,”时与再次检查了一遍云九纾更换好的长袖长裤以及穿戴好的防弹衣,然后将手中的枪上膛:“遇到危险就往我身后躲,不许莽撞,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跟着警察。 云九纾紧张吞咽了下,认真点头:“一切行动听指挥。” 等她回答完,时与对着对讲机一声令下。 早已经在街头街尾就绪的警车驶入长街,警笛声骤然响彻长街,闪烁交替的红蓝灯管碾碎了眼前的酒色华光。 跟在时与身后的云九纾一步不敢离,她的眼睛开始在四周搜寻。 她有些害怕看见不好的云潇,但视线一次次落空时,她心裏又忍不住焦急。 就在跟着时与踹开一间间空房间,除了满室残骸什么都没看见的云九纾已经将期待感降到最低时。 嘭—— 时与抬脚踹开了长廊裏最后一间包厢。 在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时与手裏秉着的枪一顿,原本向前的脚步停下了。 下一瞬,她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给掀开。 踉跄着的女人跪了过去。 — 好焦灼好焦灼,九老板要崩溃了 后面还要再崩溃一次,猜猜为什么,下章持续高能 高估自己了,还欠两千字,明天补~但今天八千,也想要夸夸,嘿嘿,评论区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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