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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云九纾失落下去的表情,时与安慰道:“不过你这种警惕性值得表扬,安全意识很强。” 这一折腾,时与的到来反而方便了杨浓。 在警察的协助下,配合调查的封条彻底将云记给盖住了。 还没上班就下班了的店员们一脸懵,在后厨整理菜品的厨师长手裏还掐着把鲜花呢,刚把拖把洗干净的保洁还没拧干,所有人就被清理出来。 云记昨夜刚开的门,此刻又被关上。 站在店门口的云九纾沉沉地嘆了口气,没由来地烦躁席卷她,但情绪不能崩溃。 刚挂上封条后,云九纾就开始联络昨天定好的客人。 道歉到麻木,做餐饮这么些年,云九纾的某些地方的傲气已经磨得差不多。 认错已是常态,成倍的补偿和赔礼,只为了维护口碑。 直到最后一个客人也接受了解决办法,云九纾才终于长嘆了口气,从口袋裏摸出烟匣子。 紧绷着的情绪在此刻才终于得以燃烧。 细白尼古丁腾升,灰蒙蒙的雾色笼罩住她。 越来越多的烟圈朦胧眼睛,直到视线都不再聚焦。 静静抽完一支烟的时间,身后再次响起声音,新一波调查组过来采集。 封条被拉开,又放下。 沉寂了一周的云记变得热络,可这热闹并不属于云九纾,她将烟蒂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了云记。 彼时已近正午,车水马龙的喧闹人间迎来新一波高峰。 离开云记的人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去哪裏。 日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直到吞噬干净。 素来娇惯的人就这样走了很久很久,身体愈来愈沉重,思绪也变得飘忽。 大脑混沌间,心脏也开始泛起痛。 急速跳动的器官在提醒,被她刻意遗忘的什么。 ...... ...... 云潇醒过来是云记被关门检查的第三天早晨。 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天的云九纾照例下楼买早餐,依旧是单人份。 刚提回来还没吃,就在回廊上碰见了正找她的主治医生。 “云潇的家属,”远远着从病房裏找出来的护士喘着气,艰难吞咽了下:“可算找到你了!” 看见护士的那一瞬间,云九纾心裏咯噔,莫名紧张:“是云潇出什么事情了吗?” 已经昏迷一周的人迟迟不醒,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并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的云九纾每天都在忐忑。 云记被检查,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道歉。 员工群裏店长每日一问什么时候能复工,排着檔期的客人再三要云九纾给个精准开业时间。 客源需要维护,供应商那边也急着催。 这一笔笔支出给出去,整个七月云记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一个月的收入对云九纾来说并不影响什么,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延后时间。 日子久了,毁掉的是口碑。 辛苦七年积攒起来的东西,可能七天,或者七个小时,甚至七分钟就可以毁掉。 巨大得压力让云九纾喘不过气,眼前护士的话成了掌控她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看着她惨白脸色,顺完气的护士连忙说:“是好事是好事,云潇醒了。” “什么!”惊喜到抑制不住的音量回荡在空寂长廊间,云九纾瞬间笑开:“你是说醒了吗?健康,正常的醒过来了吗?” 护士连连点头,“是的,检查已经做完了,各项指标正常,一切都在顺利恢复,这几天就可以从ICU转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云九纾深呼吸着,压不住笑:“那我现在可以去看她吗?” 这几天琐事缠身,最让云九纾担忧和头疼的就是云潇。 云记被调查的事情经历太多次,在叶榆城渐渐垄断客源的那会子,一天就能接到不少举报电话。 到后面监管人员一听是乱七八糟来云记的,都直接驳回,强制上传真实证据,否则不予处理。 这才慢慢止住了折腾。 面对这种事情,云九纾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心情早已平复。 可云潇的命却不是能等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云九纾的心也愈发揪得慌。 “如果情况顺利,明天就可以转出普通病房了,”护士说:“您明天就可以探望了。” 得到这句话,云九纾连说好几次谢谢,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呢,时与又来了。 这次她难得跟着闻山一起,身后还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我正要跟你说呢,”云九纾看着她们来,语气裏有些兴奋:“医生说潇儿醒了,明天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闻山远远着跟她点头示意后并没过来,而是跟医生出示了证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了。”时与眼下乌青更重,颓气更深:“阿九。” 看着穿了制服的人,云九纾已经明白了过来。 她没有再多问关于办案流程,只是说:“那你帮我看看潇儿,她肯定瘦了,问她疼不疼,想吃什么。” 叮嘱的话不方便再多说,云九纾看着时与的身影也消失在ICU特护区。 而她站在禁止线外,只能等待。 ...... ...... 半个小时的时间,特护区的门开了。 等在门口的云九纾手裏的面全坨了,甚至还没开始吃。 在看见时与和闻山出来后,迅速迎上去。 “恢复的不错,”时与拍了拍云九纾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精神劲儿比我还足。” 闻山没出声,欲言又止地看着云九纾。 听出这话裏浓浓的安慰之意,没有开心,云九纾语气认真:“问出什么了吗?她到底是怎么去那个地方的?” 在等她们出来的时候,云九纾抽空去了趟医生办公室。 她仔仔细细问询了医生云潇的身体情况,得到的回复是等时间恢复就行,没有别的影响。 云九纾不是那种一着急就失去理智的人。 现在已经确定了云潇的健康,她也是时候来思考一下事情裏的疑点了。 “问了,”时与示意小五把记录本子拿过来:“十句话裏有九句是不知道,还有一句是不记得。” 谁绑架的,怎么绑架的,什么时候绑架的。 问就是不知道。 为什么会被绑架,绑架以后又对她做了什么,动手的人有几个。 全都是太疼忘记了。 无法直接翻看记录本的云九纾越听越皱眉,她直觉不对。 “她说她上一秒还在云记呢,”时与把本翻了个页:“下一秒就不知道怎么到了酒吧街,醒来的时候就被绑起来了,再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 “阿九,”时与嘆了声气,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有事在瞒着。” 云九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她没出声,只是点头。 通过时与的描述,云九纾都能想到云潇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了。 每当她敷衍时,就会用这些话来搪塞。 可是云九纾想不通,云潇为什么不肯说。 “所以阿九,我和山有一个想法,”时与看了眼闻山,转过脸说:“等到时候她转移到普通病房,我和山还会再次问询她,如果方便,我们想请你在旁边。” 云九纾没想到她也能旁听,有些意外:“这不违反规矩吗?” “规矩是死的,我打个报告说明情况,”时与嘆了口气:“这孩子只有在你面前,才肯说真话,现在不问清楚缘由,她什么都说不知道的话,这个亏只能自己吃,我们想帮也有心无力。” 一想到那柄没入胸膛的刃,云九纾就后怕。 她点头,表情严肃:“好,等你把报告批下来需要问询的时候,我随叫随到。” 云九纾也很想弄清楚,在背地裏下死手的人到底是谁。 一向话多的时与难得没有再多废话,聊完公事就说要回局裏,站在她身边的闻山始终沉默着。 像是在守着某个秘密。 ...... ...... 隔天,云潇就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为她做了全身检查,告知了云九纾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走出了病房。 空气裏静静弥散着消毒水味。 云九纾表情凝重地看向床上的人。 “姐姐,”声音干涩沙哑到不成调子,云潇可怜兮兮地眨眼睛。 她想抬手来扯云九纾的衣摆,可插着的滞留针叫她无法做出举的动作。 于是只能拿眼睛眨呀眨。 冷眉眼浸着病色,一双杏眼染泪,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再硬的心也被看软了,云九纾嘆了口气:“疼不疼?” “疼...”听到这句话,云潇的眼泪溢出来,她咬着唇小声哭。 “以后做事情要动脑子,”重话卡在嘴边还是没讲出来,云九纾抬手擦掉她的泪:“遇到危险找警察,幼稚园就教过的东西,怎么还是没学会。” 时与跟云九纾说,云潇的手机一共就拨过三次电话。 一次是出事前一晚上打给云九纾的,一次是出事时打给云九纾的,一次是出事十六个小时后打给云九纾的。 时间不同。 但都是打给云九纾的。 但凡这裏面有一通电话是打给警察的,云潇都不会受这样的苦。 云九纾心疼,却又不习惯说腻歪的话,只是为人擦眼泪。 擦着擦着,她自己的眼眶也泛起润。 哭得泪眼婆娑的云潇低声唤:“姐姐......” “姐姐在。”云九纾压着哭腔,轻应她。 云潇声音浸了泪,哑得像小孩调子:“姐姐,你以后,可以不要再抛下我了吗?” 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讲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却字字句句针一样扎在云九纾心裏,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听见云潇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云九纾为她擦着眼泪,自己的也掉下来:“姐姐这不是在这裏吗,怎么可能再也见不到。” “可是姐姐,好多人,好多人打我,那刀子,刀子,好疼,好疼。”因为哭着,讲话也是断断续续,云潇的声音已经彻底哑透了:“以后,别,别再丢下我了,可以吗,姐姐。” 听到这句好多人,云九纾想问更多,但还是忍住了,耐心安抚着:“姐姐保证,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 “姐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得到保证,云潇得寸进尺:“你,你发誓。” 云九纾曲起指节做起誓状:“我云九纾发誓,以后不会再丢下云潇。” 要是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云九纾也有些后悔。 当初就算是带上云潇,把店交给店长打理也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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