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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警察跟姐姐说了什么吗? 云潇翻了个身,脑海裏又浮现出那一晚云九纾抱着自己哭泣的样子,她能清晰感受到眼泪落下来。 薄冷的泪滴坠在肌肤,一滴一滴,如宝石般珍贵。 如果不是要假装昏迷,她真想一滴滴悉数从云九纾眼尾吻尽。 那是云九纾为自己掉的眼泪。 她在担心她。 那情绪不再是姐姐对妹妹的责任而已,她终于得到了她的情绪,她一点点在她的生命裏变得重要,变得不可缺。 这样想着,云潇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个人说得对,只要她越来越强大,拥有足够多的话语权,足够多的的钱,她的姐姐迟早会是仅她一人独有的姐姐。 再也不用跟任何人分享云九纾,只要她以后足够有钱,就可以把姐姐关起来。 让那眼泪,永远只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慢慢的将手臂贴上唇,云潇闭着眼睛,虔诚地一点点吻着那已经没了泪的肌肤处。 叮—— 就在她沉迷其中时,丢在一边的手机亮起来,有新消息。 云潇的手机常年开着声音,生怕错过任何一句云九纾的信息,即使只是个表情包。 可惜,现在连表情包都没有了。 发来信息的不是云九纾,而是串陌生号码,上面只有简洁的三个字—— 【平安否?】 心情转瞬失落,云潇嫌弃地抬手敲下个安字,对方很快发来信息。 【新消息说陈若杨已经全部认罪,她手下培养的还有几个人可用,你嫌疑已脱,最近不要参与善后活动,安排给那几个人做。】 将信息阅读完,云潇沉默片刻,敲下个好。 【春城风大鱼少,风头过去不回春城,你想法子脱身。】 “要放弃春城?”云潇抿了抿唇,刚想表明态度绝不会离开云九纾半步,对话框又弹出信息。 【是,新上任的赵背景不简单,城南街已废,除你以外全员撤离。】 “那放弃云城后,又要去哪裏?”云潇皱着眉,表情严肃:“我不可能离开云九纾。” 【北上。】 【若你执意守云城,风头过后,叶榆城那条街归你,给老大验验你的实力。】 “好。”敲下回复,云潇想起了什么,没再继续发信息而是打去电话—— “喂?”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怎么这个时候跟我联系,你身边没人?” “就我一个人在病房,”云潇看着空荡病房,表情变得严肃:“给我时间,我能把叶榆街复刻成城南街,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做掉两个人。” 脑海裏浮现出那两个人的身形,字字句句都带着嗜血狠戾。 专注着打电话的云潇没注意到,就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屏幕弹出新的信息。 她期待已久的信息。 ...... ...... 边擦拭着头发边走出浴室的云九纾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没得到回复。 这是少有的不被云潇秒回的时候。 “难道在看剧?”云九纾嘟哝着,按下拨通键——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女声响起,通话中的提示音让云九纾心裏的疑惑更甚。 明明五分钟前还在跟自己撒娇的人,怎么转眼就联系不上了? 心裏腾升起疑惑,云九纾转头给医院打去电话。 在得到值班护士确认云潇还在病房裏的回答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结束通话的屏幕显示着时间。 二十二点十五分。 系统提示的睡眠时间。 怪不得闻山劝自己别把时间全花在云潇身上,自从云潇出事后,云九纾就变得疑神疑鬼。 她接受不了再来一次不告而别。 所以时时刻刻都会确认一下云潇的行踪,握着手机的云九纾自嘲一笑,或许该看心理医生的人是她吧。 “不想了,”将手机开启睡眠模式,丢过去充电,云九纾转头走回浴室吹头发。 等洗漱护肤全都收拾完,神清气爽的云九纾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迈步走到办公区。 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满地狼藉,即使再怎么逃离她还是要来面对—— 包包和高跟鞋还保持着进门时被撇开的样子。 那被踢着在地上翻了几圈的箱子咕噜噜自己就滚到了客厅中央,丢在箱子旁边的文件袋已经被攥得发皱。 箱子和文件袋。 端着红酒杯的手微顿,云九纾仰头抿了一口酒。 甜涩酒水入喉,情绪渐渐稳定。 吹干的发梢已经不再淌水,清醒的大脑在强光和这口酒劲的冲击下有片刻恍然。 现在所有跟叶舸有关的东西全都摆在眼前。 只需要随便打开点什么就可以...... 这半个月以来被刻意压制住的情绪,在酒精的浇灌下渐渐有了失控的趋势。 迈步走到沙发前,那檔案袋的封口已经翘起边沿。 这是叶舸的资料,是云九纾曾经最需要得到的东西。 可是现在真正拿到手裏了,云九纾却突然失去了打开的勇气。 她莫名有几分胆怯。 明明不告而别的人不是她。 明明屡次欺骗和亏欠的人也不是她。 可为什么她却有种心慌感...... 怕看见叶舸,又怕看见的不是叶舸。 抚摸着檔案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分不清是虚汗还是手中冰酒化出的水痕将封皮浸得卷了边。 原本只是蹲下去的人像是被突然抽干了力气,云九纾攥着那个檔案袋慢慢地滑坐下去。 纸袋上用黑色油墨笔写出来的两个字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抓握和冷汗的浸润而有些模糊。 可云九纾还是在心裏把这两个字读了出来。 叶舸。 是出现在雨夜的叶舸,是许下诺言的叶舸,是站在身边并肩的叶舸。 云九纾仰头喝下一口酒,动作幅度有些大,来不及吞下的酒液顺着唇边滑落。 滴滴酒渍和水渍混杂,将那两个字彻底模糊。 眼前也有些飘忽,但那两个字还是清晰无比。 叶舸。 是不告而别的叶舸,是留下一片狼藉的叶舸,是两次窃取自己爱意后又悄悄失踪的叶舸。 所有的源头都是叶舸。 这个名字,早已经如烙印般打在云九纾的生命裏。 在骨头上烫出痕,呼吸的每一瞬,都泛着疼。 疼。 云九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上头极快的红酒三两口就被喝光,她现在急需要大醉一场。 不然...云九纾深呼吸,闭上眼睛。 隐约有什么水痕顺着眼尾淌下。 不然她没有办法清醒的面对这些。 眼下叶舸留下来的残骸成了云九纾胆怯的东西。 这么些天强撑着的僞装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十八天零二十三个小时。 默默在心裏念出这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时间,云九纾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氤氲模糊。 她抬手擦拭,却像是怎么也拭不干净。 越来越多的水痕滚在手背和手心裏。 “脏死了。” 擦拭的动作粗鲁起来。 云九纾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个时候从她眼眶裏流淌出来的液体。 直到眼尾被摩擦出痛意,眼前才终于渐渐清晰。 那封面上的墨色字迹彻底花透了。 可云九纾还是记得,她抬起手将檔案袋拿起,指尖却不停地发着抖。 哆嗦着的指节无法聚力,那小小一个封条怎么也拆不开。 “烦死了!”云九纾来了脾气,洩愤一般将文件袋子砸出去。 可怜一沓纸摔在地上,塑封的胶条将落未落,卡住了最后的防线。 跌了圈倒扣下去的纸袋看不见那个名字了,背面是工厂印刷的logo,红色加粗的字写着——檔案袋。 时与给的檔案袋,只需要打开就可以知道一切的檔案袋。 云九纾看着它,眼神凝重像是在望深渊。 只是一迭纸而已,她却有点怕。 她怕叶舸是叶舸。 更怕叶舸,不是叶舸。 深深嘆了口气,云九纾暂时选择逃避。 她抬手捞过那个纸箱子,没有剪刀也没有尖锐物品,平时娇气无比的人此刻却像浑然不觉得痛一样。 长指没入封口的边沿,指甲扣住胶带条猛地往下扯。 牢固的封印有了松动。 掀开盖子的瞬间,云九纾都已经做好了被衣服或者旁的东西砸到的准备了。 可当她手臂抬起,只有一阵风卷起燥腐的味道。 那朵玫瑰风干了。 在刚刚的摔打下散了架,被暴力掀开的瞬间又短暂活一次,枯萎碎裂的花瓣扬起,又落下。 云九纾有些恍然,这朵花的记忆渐渐清晰在脑海间。 攥紧的盖子砸到地上,闷闷发不出个响声来。 她伸出手,捏起那只剩下枯枝的玫瑰残骸,鲜活时娇嫩欲滴,枯萎只剩丑陋的黄褐色。 同样是在光下,玫瑰,已经不再是那支玫瑰。 深深嘆了口气,云九纾攥着花枝旋了圈,又放下。 细细碎碎的枯萎花瓣洒满了整个箱子,云九纾的视线顺着花瓣垂下去,看见了盛着最多枯花瓣的东西—— 巴掌大的,没什么花纹的一个纯黑牛皮本子。 这是不能说话的叶舸的声带。 恍惚间有记忆在脑海裏清晰,云九纾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我能看看吗? 本子的主人不在这裏,可是云九纾的手语却已经学到了这一块。 她没跟人说过自己在学手语,叶舸也不知道。 恍然着,现在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攥紧本子的指节收紧,从本子的磨损程度来看,使用频率很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舸打手语的频率越来越少,这个本子就是她们沟通的桥梁。 酒精不断肆虐,云九纾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越来越滚烫。 她现在已经有点想不起来这个本子刚给叶舸时,她写下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撇开花瓣翻开第一页。 【江城藕汤鲜煮法】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云九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不是问询也不是吵架,这个作为叶舸沟通桥梁的本子第一页,居然记录着一道汤的做法。 苍劲有力的笔迹清晰,简洁明了着记录着火候和要求。 味道是有记忆的。 光是看见文字,云九纾莫名感受到舌根处泛起些甜来。 下意识翻开第二页,是另一道菜的做法。 猛然将本子合上。 云九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她定睛一看才意识到,本子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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