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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竹毫无表情:“我打爆你的头。” 好像她那破情绪也没多大缓和,叶南乔只能默不吭声。 “叶总,我有事先回去了,请假条给老班了。”过了许久,晏清竹起身收拾东西,喃喃道:“到时候那姑娘过来还书你就在门口等着。” 叶南乔正想说些话,可面前那人还未说完。 “洛木,那姑娘的名字。”晏清竹将最后一本书放入包中,“到时候你直接把书放我桌上就好。” 本是提起包,只是走了几步,顿时回头看着叶南乔:“我们打个赌吧,堵注是你说的那甜品店。” 叶南乔不知道这傻子是被驴哪一脚踢傻了。 从认识到现在,晏清竹若是与叶南乔打赌,永远是屡战屡败。就连猜拳,这蠢蛋在自己面前赢的次数也不到五次。总是气得晏清竹连连鬼叫:“不是,叶南乔,你他妈的真克我是吧?” “赌什么?”叶南乔不解。 晏清竹继续道:“我赌洛木若是在未来,她一定是个精明又城府极深的野心家。”
第 15 章 “晏语不喜欢烟味,掐了。”晏清竹一进门就嗅到明显的烟草味,下意识将窗户向外推开。 面对昔日不见的女人,晏清竹表现不出什么好情绪。绯红西装突显贵气与华丽,娇艳姿媚却不失端严之态,岁月沉淀的美感万般都不及那蛊人的眼角痣。那边女人不在乎晏清竹说了什么,将烟再吸了一口。 “晏语呢,怎么没来?”沙发上的女人吐出一道烟圈,见桌上没有烟缸,将烟灰弹到垃圾桶里。 “王总,怎么没带你那秘书啊,今天周几还要我告诉你吗?”晏清竹拍了拍身上的尘,冷漠回答道:“别人还在读书还想直接一个电话给人带到你面前啊?” “你若不是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我哪需要打到你班主任哪去!”女人的声音抬高几倍,刺耳而瘆人,犹如提高气势而为。 晏清竹紧握着拳头,极力压制住随时爆发的怒气。 “是啊,你也是个好记性,不过问了一群人,然后才知道我班主任是谁。”晏清竹充斥这着不屑,目光锋利肃杀,“王姐,我都高二了,再一年就高考了。你还以为我要初中合格考呢?” 一早就被班主任教育,回想班主任妄想用她那套爱的理论教人感恩戴德,装模作样的恶臭嘴脸倒是如腐烂发味的泔水一样令人作呕。 无需多言,面前这女人给她塞了多少钱来让她恶心自己。那时候晏清竹抬着头盯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数着。任由这班主任说得怎样感动涕零:“晏同学,我知道你的处境,但我们还是要以德报怨,我们都是为你好。” 晏清竹不屑得啧出声。 “不过没事,我不是记仇的主。我不怨你。”晏清竹下颚微抬,双眼上下打量那女人,语气诙谐:“说吧,什么事让王总大驾光临?” “我是你妈,我就不能回来吗?”王冉萍下意识用力拍在桌子上,怒吼中带有一丝颤抖,比一丝多一些的是委屈,“你和你爸的心一样毒,都想弄死我是不是?” 晏清竹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随即乐得直不起腰。 “呦,我要真是你说那人的种就好了,”晏清竹笑道,顿时压低声线。 “可这话你该和晏语说,毕竟她才是货真价实。” 货真价实,这个词贯穿着晏清竹的前十年与后七年,曾经她也确实认定她也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将她代替。可好巧不巧,她才是真正的冒牌货,她才是一项大错误。 而这错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弥补,并且将伴随着她终生。而这种痛苦,犹如匕首穿透着心脏,沾满的皆是悔恨,愤懑与绝望。 每过一年,那把匕首就会长一寸。提醒着晏清竹是如何苟活,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解剖开,血淋淋的结痂撕裂又缝合,如此反复,不见终结。 晏清竹走近王冉萍,将脸贴近对方的视线中,王冉萍不经震颤,只听到一声平静而压抑的感叹:“王总,你好好看看,我和那男人有哪分相像?” 不像。 哪里都不像。 眉骨上浓密的眉毛和凌冽的眉峰皆是极佳,眉下眼又是不可泛开的浓墨。再看一眼都会误以为是多情种。 可晏清竹内心清醒着,与这家人的样态格格不入。如今面前这女人妄想用陈旧家教规训她,回想幼时但凡一丝错误,都要闭关抄书。可她如今着实做不到如小时候跪膝倾听。 王冉萍凝视她,声音带着颤动,弥散的烟草味充斥着面前这人每一条神经。 “晏清竹,你真是自私。” 晏清竹,你真是活该。 晏清竹异常平静,犹如一滩波澜不惊的死水,目光中没有一丝惶恐不安,毫无生命气息。 王冉萍,是我说了你不想听的话吗? 她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也忘了上次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了。 只不过每次她面对同样的人时,当她妄想嚣张跋扈,妄想用言语置人于死地,妄想看着面前这人夹着尾巴逃走,她最后都能听到这句话。可是从始至终,她仍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晏清竹唇轻微张合,缓缓吐出一句话。 “妈,您总说我自私,可我要是真的自私就好了。” 我要为谁活,为我自己吗? 从小到大都是按照他人意识活着,要说让别人舒服的话,不要做让别人难堪下不来台的事,要毫无私心为别人活着,做一个精致的利他主义者。最后换来一个听话懂事的无用名号。 然后呢? 他们妄想她顺从,退让。妄想让她舍弃生而为人本该拥有的话语权,削弱本该拥有的攻击性能够争夺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 晏清竹做不回她自己了。 晏清竹沉默片刻,耷拉着头,瘦削又苛刻的眉眼深邃,可声线却坚定有力:“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要。” 她很认真说着这句话。 可下一秒,她又反悔了。 “我只不过是你犯下的错误罢了。”晏清竹低声道,额前的发丝遮住瞳孔微颤,犹如巨大的力量剥夺着理性与尊严。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得到原谅。 —— “欸,晚上数学小本要教吗?”秦嘉卉用胳膊轻撞了旁边的洛木。 洛木只是点了点头,将手机藏在书包里,看了一眼新的消息提醒,便看向秦嘉卉问道:“这是第几节晚自习?” “第二节啊。”秦嘉卉抬头瞟了眼时钟,又见洛木眼镜片上屏幕的反光,顿时笑出声:“怎么,好学生怎么不怕老师拿检测仪哔哔你?” 洛木疑惑地“哈”了一声,顿时才领悟面前这人说的话。这所学校被吐槽最多的就是会不定期抽查手机,通常在晚自习中听见远处教室的闹声,八成就可以知道抽查的情况。 有些时候会用检测仪一个个扫描,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出现一大堆离谱稀奇的藏手机地方。 “到时候就专门哔你。”秦嘉卉学着之前老师拿着检测仪的样子,在洛木身上一顿搓。 “哔你哔你哔你。” “欸诶,秦同学你自重。”洛木掐着她的手臂,“把你这想法遏止在摇篮里。” 洛木:“我到时候第三节后就走。” 秦嘉卉:“为啥啊,你不和我一起奋斗在最后一刻吗?” 洛木看着面前这人忧郁的眼神,一脸坏笑道:“因为我数学小本写完了。” 那时候自习课难啃的巨头,永远都是数学的习题册。数学作业要是完成,也意味着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我靠,第12题你解出来了?”秦嘉卉惊叹道:“怎么这题他自己想不开?” 洛木用铅笔将图形做了标记,“这,还有这,辅助线连上。” “连上就想开了。”洛木手指闭合然后缓缓展开,像花骨朵绽放。“想开了。” 秦嘉卉五指闭合,调侃道:“别说了,自闭了。” 洛木看着这傻样,将目光转移回手机屏幕上。 Q:什么时候下晚自习? Lomo:我打算第三节后就回去。 Q:不然来找我玩? 洛木盯着屏幕,扑哧一声。一天都不在学校难不成就是为了去玩?真是大小姐闲得慌。 Lomo:那你在哪? Q:一棵树下。 洛木直接手机熄屏,小声骂着。果然多说一句都白搭。 “哔你。”秦嘉卉用手指戳洛木左侧腰,洛木下意识挡着。 洛木呆愣看着她。 秦嘉卉:“给点反应。” 洛木装模作样“啊”一声。 秦嘉卉:“敷衍怪。” 洛木笑了声,看着屏幕中弹出的新消息。 Q:久湖公园,最偏左,有个湖。 洛木回忆周围建筑,她没去过这个地址,只是因为这地距离算来,是靠近阅世的地段。 妈的,真是狗东西,真会选地方。 Q:从这到南茗那,走路不到十五分钟。 Lomo:真贼。 —— 正如晏清竹所说的一样,这地段也不算偏。洛木看了一眼时间,这时段没什么人,确实挺适合闲情雅致的。 难道晏清竹这人喜欢闲情雅致的吗? 看不出来。 路灯昏暗,沿路漫长。可不知走了多久,见了湖边洛木才松了一口气。 那人躺在木椅上,身后确实有一棵古槐树。整个身子瘫倒在木椅上,慵懒舒适,毫无防备。确实有种想乘人之危直接把她丢入湖中,任她挣扎。 洛木走近,微光将面前这人的脸照得更加立体,昔日的银色耳钉点缀着像精灵般外扩的耳骨。睫毛浓密且长,有着好看的弧度。那人身上的酒味有些刺鼻,洛木寻思着这人到底有什么烦恼,值得一人在这借酒消愁。 怎么不喝死你,洛木啧了声。 晏清竹听到点动静,哼唧一声,缓缓睁眼,打探道:“洛木?” 洛木坐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缓慢起身,捏了自己的眉心。 洛木语气温柔细腻:“喝酒了?” 晏清竹眸光含笑,灯色衬托下连目光都带着朦胧的破碎感,像漩涡深处中无尽的挣扎与痛苦。 用叶南乔的话来讲,这双眼看狗都深情。 许久,晏清竹才开口:“和一些人喝了点,我让他们把我丢在这了。” 洛木顿时疑惑:“为什么?等人来把你捡回家吗?” “算是吧,”晏清竹笑出声,“没人来捡我的话,我就在这发烂、发臭。” 洛木扑哧一声,想起早上和现在面前这人的神态大相径庭。果然,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两人沉默片刻,洛木晃着脚,本想着说些什么。 晏清竹淡然道:“今天生物教的难吗?” “激素调节,不难。”洛木回答道:“晏同学也怕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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