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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竹切开草莓奶油蛋糕,动作温吞。持着塑料刀的手型好看,指节的线条明显,手背的筋络彰显力量感。 晏清竹并没有告诉洛木,她其实没有许愿。 这漫长的几分钟内,她真的很珍惜洛木陪在她身边的一分一秒。 仅此而已,晏清竹的愿望便已经实现了。 “喜欢吃奶油吗?”晏清竹将蛋糕切成小块放在纸盘上,余光瞥向身旁那人。 洛木语气有些慵懒:“还好。” “没买抹茶味的啊?” 晏清竹试探性问道,想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面前人的口味是否有变。 想来二十岁在一起时,洛木总会因为各种抹茶味的甜品走不动道。最有意思的是这孩子喜欢发苦发涩的茶香,太过于甜腻就不喜欢。 洛木不以为然,只是简单解释情况:“姐姐,今天圣诞节,咱们没预定。” “姐姐”这词,对于晏清竹来说太过于沉重。 可第一次听洛木唤她一声“姐姐”,晏清竹倒是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将蛋糕上的大部分草莓都放在了纸盘中,递给洛木。 “想吃的话,我到时候和叶南乔说声。” “嗯。”洛木挑出一颗草莓,塞在嘴里。 没有多余的话语能再形容渲染此刻的纯粹,晏清竹安静注视着她,怎么看都还是孩子样。 这么多年骨骼早已定型,却难退去发呆恍神时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起来很好骗很好忽悠,但其实只有晏清竹知道有多不容易。 晏清竹淡然,嘴角不自觉微翘。若是洛木愿意,等圣诞节后就是元旦,再后面就是春节。如果她不介意,晏清竹想陪她一起过。 想带她去海边放仙女棒,说不定还能赶上著名大师的烟花秀。 想一起窝在沙发上吃沙糖桔,电视屏幕放着春晚的表演,再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给她尝尝。 想带她去北方走走,她见过雪吗?见过吧,前几年的东京一月就下了雪,还挺大的。 还有,还有什么…… “你笑什么?”洛木抬眼就看见她嘴角泛起的笑意。 晏清竹随便说说:“你对我这么好,来年给你工资翻倍。” 洛木点点头,含着一口奶油哼唧道:“你说的,那我到来年就要涨价。” 晏清竹整理岛台的余渍,听到这句话随即怔了几秒,目光变得沉晦。才想起此刻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过也是因为收了钱。 最终晏清竹笑着呢喃道: “你若只是图我的钱,也可以。” 声音轻柔,犹如一阵夹杂凉意与苦楚的风。 若洛木真的只是因为钱才留在她身边,也可以。 至少这样,晏清竹不需要诚惶诚恐,不需要担心这只刺猬随时都会溜走。 若真没有一点点爱,只用利益金钱就足以定夺的话。 也可以。 洛木俏皮一笑:“要是有人哄抬市场价呢?” “叶南乔单位在市场监管局。”晏清竹鬼使神差蹦出这句话。 地狱级玩笑。 洛木才发觉,她们两个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行。”洛木被气笑了,只好垂头笑着低声骂一句:“小孩气。” 冬日的冷空气好似有种魔力,可以让彼此生疏的距离拉近。即使是曾经有什么恩怨,都会犹如一杯热乎乎的可可氤氲蔓延,柔和了内心中尖锐的倒刺。 凌阳的圣诞节,会有绚丽的烟花盛宴。 而当洛木跑向阳台,眼眸间江景与烟火融合,色彩斑斓得令人炫目。无数亮光毫无犹豫撕破夜空的黯然,胜过银河璀璨。 万千细闪汇成暗夜的画卷,驱散凛冬的萧索。 喧嚣,热烈。 当洛木抬眼间,她想见的人就在身边:“晏清竹,生日快乐。” 眉眼清亮,美得惊心动魄。 “生日早过了。”晏清竹只是简单一笑。 洛木不服气,重新组织语言:“晏清竹,圣诞快乐。” 晏清竹被逗乐了:“嗯。” 见晏清竹终于接受祝福,洛木才转身趴在栏杆上。江风吹得忽冷,但烟火灿烂盛大,令人移不开眼。 “祝你,”洛木想起在那场商业酒席上,面对王总给晏清竹说的祝福语,不禁再一次重复道:“所愿即所得。” 当初以为是灌酒的客套话,没想到此刻却成了真心话。 说一切顺遂的话太过于幻想,倒像是一场妄念。 “我想要的,真的能得到吗?”烟火再次映射在晏清竹的眸光中,双眼透亮,侧眼望去那高挺的山根瘦削清秀。 声音泛起几丝委屈,霎时却被烟花炸开的声响覆盖,转瞬即逝。 可偏偏有一种执着,推动她寻求更多答案。 洛木却听得很清楚。 “晏总德高望重,想要的,能有什么得不到。”洛木呼吸变得平缓,不自觉按住喧嚣跳动的心跳声,故作无辜问道。 绚烂之下,晏清竹低下头,缓缓靠近面前人,字字郑重:“我丢了一只刺猬,我找不到她了。” 我找不到她了。 瞳孔微颤,犹如得不到垂怜的孩子,却等待着神明的庇佑。 爱,过于不讲理,反复折磨人的心性。 晏清竹在洛木面前或是很多模样,但唯独没有虚伪。 洛木望见她眼尾的绯红,低声说道:“刺猬胆小怕生,性格孤僻。若硬是要留在身边,怕是养不熟。” 抬眼之间,瞳光中倒影出彼此的面容。 “晏总也不希望养一只白眼狼吧?”洛木知道自己的罪过,唯有待在晏清竹的身旁,尚且能为此赎罪。 可语言偏偏锋利得不像样,字字带着刺,扎得彼此都血肉模糊,两败俱伤。 晏清竹垂眼,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握得紧紧,密不透风。洛木便像一只听话毫无感情的娃娃,任由她摆布。 晏清竹将彼此的手放在风衣口袋,霎时温热蔓延,褪去了寒风袭来的冰凉。 烟火璀璨,但距离太远,感受不到暖意。 晏清竹屈身,靠在洛木肩角,上下唇间轻微碰触,灼热的气息在洛木耳边发颤,快要酥化了耳根。 野蔷薇耳坠在此间晃动几下,泛起点点银光。 “我只想知道,我的刺猬,她还愿意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洛木:想吃抹茶蛋糕。 晏清竹:我去找叶南乔。 洛木:如果有人哄抬市场价呢? 晏清竹:我去找叶南乔。 叶南乔(懵逼探头):我?又我?怎么又是我?
第 81 章 “晏总是想要我这只刺猬,还是其他刺猬?” 洛木眸光明亮,放下了身段,乖巧得像娃娃般。却一把搂住晏清竹的脖颈,语言中弥散软糯蜜甜的气息。 当璀璨的烟火再次绽放在黯然黑幕中,好似天地作响,光影中彼此皆目睹着对方眸中的野性与隐忍。 下一秒,烟火的千万缕细丝发出嘶啦的声响,落下点点绮丽的光点。晏清竹弯下身,勾住了面前人纤细的腰间。 光亮柔和,模糊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墙面,那是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洛木踮起脚尖,软唇轻微触碰,明知爱意滚烫,却也迟迟不愿放手。 复杂的情愫犹如浪涛翻涌,胜似海啸吹垮了所有理智的防备。 所爱之人的目光,痴迷而又炽热,在荡然辽阔的绚烂里变得肆意。 或是长久思念压制理性难以发泄,一切变得不能用言语描绘。晏清竹乘着洛木不注意,齿间咬疼了洛木的下唇。 这种疼,万般不如思念的苦楚。 一颗种子,多年来扎了根,开了花。岁岁年年,早就盘根错节,草木葳蕤。 洛木也曾想过,十七岁的烟火与二十六岁的焰火是否能相互媲美。 可那短暂的吻,却也犹如烟火般猛然乍现后便销声匿迹。 最后一场烟火落幕。 一切都恢复了晦暗的静谧。 洛木注视着晏清竹双眸的红润,犹如千万不可言都藏入眼眸中。 只要抬眼就能望见凌阳盛大喧嚣的夜景,偏偏两人好似被覆盖了几层朦胧的薄雾,空落落的。 凌阳冬日夜风呼啸,吹在脸上都是刺骨的冷。可洛木却无法藏住耳根那一丝绯红,眸光四处飘转,难以聚焦。 “进屋吧。”晏清竹重新牵起她的手,进屋后又将阳台门关好。 屋内开有暖气,温度适宜,褪去寒冷。 洛木抬眼望着她,好似前几秒还是软绵绵的缱绻的幻境,这一秒便拉扯回现实。 晏清竹松开手:“早点休息。” “嗯。”洛木点点头。 两人好似没有话了。 洛木急促的呼吸还未缓和,将蓬松的毛衣高领向上拉了拉,遮住了被咬得通红的下唇。 好奇怪,明明就是装作为钱而来。现在就和金主这么搞上了,怕是在王总面前也不好交代。 洛木不忍看她,低头喃喃道:“我先上楼了。” “嗯。”晏清竹轻声应道。 当洛木握着红木扶手,走在了楼梯的半处,随后转过头,笑着打趣晏清竹:“哦对了,咱们现在这个关系——” 晏清竹微抬头,双眸温润,平静等待着洛木的回答。 “好像是金主和她的密室刺猬。”洛木想了想,补充道:“还……挺刺激的。” 晏清竹不禁笑了声。 若洛木真是图钱才待在自己的身边,那也是好事。 洛木想要什么,晏清竹都能给她。 那也是好事。 晏清竹唇角泛起好看的弧度,此刻只是简单回答道:“早点休息。” — 年底各企业忙碌,开始一年的收尾工作。洛木逐渐在公司里很少看到晏清竹的身影,就连回家的时间都不断后移。 洛木偶然还会见到王哥,王哥总是叮嘱她少去晏清竹的办公室,那人累过头,总得需要休息。 洛木总是乖巧点点头。 幸好的是,也只有晏清竹不在的这些时间,洛木才能留点心思在茶叶企业中。自林起云说,前几年父亲逐渐开始让季榕树接手,而自己身为女儿家,一点消息的风都没有收到。 骨肉相连的女儿,却比不过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 活生生剥离,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撇开得一干二净。 洛木出国的这几年从未听得父亲一声问候,也想着多次联系这老人家,却总是以电话未接通告终。要不是父亲的公司作为洛木名下东京进口产业的其中一条供应链,她怕是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林起云前几年问她:“如今走到这样的高度,还想着把洛志诚的心血吃掉吗?” 洛木只是简单笑了笑,回答道:“为什么不呢,我这辈子若不是因为恨意,是走不到此刻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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