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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可管不了这个,她现在全心全意都是怀中的人, 又一门心思谋算着要如何再亲近一些, 好像把自己分为了两半,一半享受温香软玉在怀,似软成一摊, 一半出谋划策, 试图探出赵谨的底线, 好得寸进尺,顺便鄙夷一下另一半自己没出息。 有出息的理智吊着一根弦,让她缓缓地收紧手臂, 给足赵谨适应挣脱的时间与机会, 如果她不推开她,那她就不客气了, 紧紧抱着,贴着! 赵谨自是能洞穿她的意图,在尚未被抱紧前有过犹豫,却始终没有挣脱。她鲜少迷茫,却不知怎的,一面对林骁,她总会感到迷茫。拒绝还是顺从?两种念头拉扯她,倒不会让她过于纠结困扰,因为这两种念头都不大尽心尽力,宛若走一过场,实际早已达成一致,半推半就地将她塞进林骁怀里。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此为她心中真意,还是天道的诡计? 她暂时不得分辨,但这个怀抱很温暖,哪怕略显束缚,紧紧相贴,彼此的心在互相挤压,也不难受不让人讨厌,反而微妙地令人有些许欢愉,尤其在聆听到对方心跳之激烈的时候,赵谨莫名地忍俊不禁,真不知有何好笑。 既心中无有抗拒,便无须欺骗折磨自己,无须非要忌惮天道而做违背当下意愿的事,左右她很清楚自己尚未心神失守,偶尔配合某人一下倒也无妨,总归时间会给她答案。 思至此,她才算完全说服自己,然早已半推半就,让某只大猫猫愈来愈得寸进尺。 林骁满足地喟叹了好几声,还为了更加贴紧,带着赵谨站了起来,手且不太老实,轻轻地揉赵谨的青丝墨发。 见赵谨不介意,林骁的胆量再度增长,手顺着青丝缓缓下滑,抚过她的脊背,流连忘返,着迷地不自觉揉…… 刚动一下,脚就一痛,原是赵谨忍无可忍踩住她的左脚碾了碾。 怎么说呢,有点疼,可以忍受,林骁不在意赵谨踩她脚的力道,只怕赵谨不高兴不让她抱,于是稍作克制,狠狠揉了一下的她的背,而后故作什么都没发生,做坏事的手快若残影,重新贴覆于她的青丝,闲不住地把本就凌乱几许的青丝揉得更乱。 赵谨气笑,抬手欲拧林骁的腰,怎奈这人腰间一丝赘肉没有,还清减不少,赵谨这一拧,根本拧不动…… 林骁将脸埋在老婆颈侧,无声偷笑。 “呵。”赵谨毫不留情地按压一处穴位。 霎时林骁身子一抖,整个人都麻了,面容不禁稍稍扭曲,手上却未卸力,依旧紧紧抱着老婆。 赵谨实在佩服她的执着,然再这般抱下去,饭菜必会凉透,她可不愿用冷食,遂出言命令:“放手,吃饭。” “哦。”应得很好,磨磨唧唧半晌没放开她。 “……” 赵谨冷脸,尝试挣扎,无用,再按一下能使之痛麻的穴位,仍是无用,反而让这人逆反心起,复又收拢手臂,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仿佛松开就再也抱不到一样。 没出息。三个字浮现于赵谨的脑海,让人好气又好笑,她不再做无用功,沉默着不再动。这份安静令某人心慌,慢慢地放开了她,并后退两步,低头认错,可怜兮兮。 知错,绝不悔改。赵谨从她身上清楚看到这六个字,断不会受其表面蒙骗,转身即朝圆桌走去,而林骁站在原地“悔过”。 赵谨落座桌前,慢条斯理地理顺被弄乱的发丝,规整被弄皱的衣裳。林骁低头悔过。 赵谨将吃食从食盒中取出,两大碗肉粒稠粥,三碟小菜,几块干粮,皆温热,香气飘飘。林骁鼻尖微动,低头悔过。 赵谨舀了一小勺粥,举止娴雅,细嚼慢咽。林骁还是低头悔过。 赵谨微微蹙眉,放下调羹,起身行至林骁面前,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将林骁拉扯至桌前,推她入座,冷冷瞧她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喝粥。 林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忍住没笑,故作正经地吃了一大口粥,咽下后严肃地评价一句:“真不错。” 赵谨捏了捏勺柄,如今的脾气不可谓不好,竟没有把某人赶出营帐。 某人也知再逗下去要坏事,赶忙转移话题,说起了纪凯云。 对于要不要收留纪凯云,林骁拿不定主意,非是有恻隐之心,而是理智分析后收留不收留皆有弊端。不收留他,纪凯云必成隐患,且由于他尚未做出找死的事,林骁不好杀人,否则杀人无底线害得是自己。收留他吧,这厮不好控,身具反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反捅她一刀。 两害相较,第一害较轻,毕竟不危及内部,可让林骁无法轻易选择驱逐纪凯云的是纪凯云所能带来的利。 收留纪凯云,纪凯云能在军中扮黑脸,做一些为将者不方便又必须得有人做的事,比如铲除军中奸细,明知谁是奸细,但因为没有证据而无法按军规处置,偏偏急需这个奸细死,没法用一些旁的办法费时费力证明奸细为奸细,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担负杀害同袍的恶名把奸细干掉,之后还得经受处罚以服众,再比如得罪人而正确的话,为将者无法轻易宣之于口,就得有人替之言,替将担负骂名与旁人的愤恨。 简言之,扮黑脸的人是为将者的挡箭牌,不让将领之名声威严受损,同时解决明面上不好解决的难题。 前提是这个扮黑脸的必须听话,不能扮着扮着猛地撕破脸,反咬将领一口。 林骁将所思所想如实相告。 她现下在军中的名声好又不好,尚为伯长时影响不大,以后军级提升,单擅杀同袍这一点,不管是否有原因,都会让同袍忌惮,尤其军级越高,能制衡她的人越少,她杀同袍的可能在旁人眼中就越大,哪个同袍能保证不做惹她之事,不成为她刀下亡魂? 为了保全性命,大部分同袍都会远离她,唯有熟悉她相信她的人会与她成为战时盟友,会在她遇险时驰援,可这样的盟友少,且不一定次次都能参与同一场战争,参与了也不一定有同一任务,没准相距甚远来不及驰援。其他同袍则忌惮她不会驰援,那么或许她的军队就会因此全军覆没。 说得远了些,若往近说,这杀同袍的名声不利于招兵,别看现在有很多人愿意到她麾下,那是因为这些人知晓作她手下之兵的好处,也知道她杀那些该死之人的原因,等以后招兵招的都是陌生兵卒,他们未必知晓这些,只会在听到她好杀同袍的传言后远离她,为人正直者且会像当初林骁厌恶对同袍起杀心的纪凯云一样,厌恶真的杀害同袍的她。如此,她以后麾下之兵可能就都是一些好勇斗狠无甚道德的人。 到底是万事皆有利弊,她保全了良心铲除害群之马,就得付出被同袍忌惮舍弃的代价。 又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扮黑脸的亲随即可解此困境,只不过她不舍得让亲随扮黑脸,祁臣乙等人亦不适合这么做,而她舍得让之扮黑脸的人不一定会老实,随时可能叛变。 “你所担心的问题不是问题。”赵谨用完了饭,拿帕子擦了擦嘴,眼睁睁看着林骁驾轻就熟地将她未能吃完的小半碗粥拿去吃掉,她无言片刻,继续说,“纪凯云想拿回武运自是需要付出代价,他失武运之因在于你我,须报偿之果亦在于你我。” “你的意思是……”林骁已有猜测。 “我可让西阿心将西阿轸请来,由她为纪凯云聚运,补全其武运,纪凯云则须食乖蛊。我会让他成为你的仆从,听从你的命令,无法反叛。” 林骁笑了笑,没有答应,她心里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但她不愿意让赵谨做纪凯云实际的主人,那疯狗怎的配,况且若她今次用乖蛊控制纪凯云,以后难道每每遇到无法掌控之兵都要故技重施?那到底是她为将,还是乖蛊为将? “你若不愿,非无有他法。”赵谨垂眸,掩盖眸中蕴藏的担忧,淡淡道,“借势。如同当初黑斑星借出其势照拂其手下于乾阳作乱,你亦可借势给纪凯云,让他自行修补武运,他同样会顺从你而不背叛,盖因所借之势你可随时收回,甚至反噬于他。唯一不利之处……” “我也会如黑斑星一样有所消耗。”林骁接道。 “嗯。不同于领兵的借势聚势,纪凯云的武运是被神通所破,破运的神力一直附着于其武运,致使其武运断无自行修复之可能。你若借势给他,便是帮他清除破运神力,再照拂他修复武运,所消耗难以计算。尽管不至于耗光你的神力,然即使消耗一成于你而言都是一种危险,战场瞬息万变,毫厘之差且会致使胜负与生死逆转,何况还有黑斑星在暗处虎视眈眈。” 末了她郑重地补充一句:“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乖蛊才是上策。” 林骁未反驳,仅是笑着对她说:“相信我。” 赵谨抬眸凝望着她,忽的冷哼一声,起身自顾自去继续刻字,不再理人。 端叫林骁既无奈又心暖,目光追随着心上人,傻乐不知饭菜冷。
第162章 从赵谨的营帐离开, 林骁并未立即去找纪凯云,她打听到纪凯云已离开营盘,不知去了何处, 这不稀奇,那家伙委实重视个人脸面, 不可能在林骁尚未同意他入队时赖在这里不走。 倘若他能天天到营盘来丢面子,林骁三五天就会允他入队, 倘若他隔了几天才来一次, 林骁会在开战前允他入队,倘若他放不下脸面未再来过, 林骁就会把他放弃。 翌日一早,林骁带着早饭去找赵谨,毫不意外适量的早饭留下, 人被赶了出来。她无奈一笑,没有如以前一样毛燥非要待在她跟前把人哄好为止, 而是回到自己营帐, 边用饭边思量该如何一举把人哄好。 说来谧姐姐惹语儿姐生气后是怎么哄的?哦对,谧姐姐用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成功把语儿姐逗笑。林骁曾有幸品尝过一口,那是把盐当作糖, 把蛇胆放进去煮的味道, 让人难忘并抗拒吃第二口, 结果语儿姐和谧姐姐吃得面不改色,不得不让人佩服,虽然她们饭后用了一些安抚肠胃、祛除毒性的药。 林骁觉着“亲手所制”这一点值得学习, 厨艺……大可不必, 她的厨艺顶多比谧姐姐好一些,属于能吃但不好吃, 她不觉着赵谨会勉强自己和她一起把饭菜吃完,顶多尝一口,对她说:“你莫非不知有的人遭釜灶嫌弃?” 她无声傻乐,想象中一本正经调侃她的赵谨真可爱。 咳咳,总之厨艺哄人是不成的,她得另想他法。 有了,木工! 不是林骁说大话,她在木工一道颇具天分,为赵谨打造的书案连她的木工师傅——队内股肱甄木匠都赞叹有加,她可以去找甄木匠学学怎么雕刻木雕,想来凭她的刀工和天分用不了多久就能雕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猫!就这么办。 思及此,林骁迅速把食物吃光,惋惜一下今日恐怕吃不到老婆吃不完的饭菜,简称“老婆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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