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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局是她将计就计谋划,廖封一派的军师谋士配合行事,她有料到议事期间会被吵得头昏脑胀, 却不想还是小看了这些人, 如此乌鸦乱嚷之盛景,简直是让耐性极佳的她都快压抑不住把他们毒哑的心思。 若非需要记住他们的言论, 免得之后算计时出纰漏,赵谨早就给自己下毒,还耳朵以清净。 庆幸的是这一轮情真意切的争吵总算被打断,让人暗暗松了口气。 被众人盯着的聂修侃看向对面的洪焦仁,说:“不知洪将军方才说了什么?” 于是目光转移到洪焦仁身上,洪焦仁抹了把额上的汗,不自觉地转了转眼珠,讨好笑道:“诸位军师谋士之策各有各的高明之处,只是若仅抓着阎济一人不放,岂非把路走得窄了一些,不如开阔思路,多谋几条他路,万一此路不通也不至于无路可走不是?” “洪将军所言有理。”廖封开口附和一句,其余的不再多说。 而统帅既开了尊口,军师谋士自不再抓着阎济不放。 便有人率先道:“这第二道铜墙算不得什么,兴人接下来肯定稳守不出,我军大可不管兵寨,直接攻县城,兵寨出兵我军就掉头解决敌兵,兵寨不出兵我军按部就班攻城就是。论兵力,我军与飞腾军合作,兵力是敌军数倍,论士气,我军第一战大获全胜,士气如虹,反观敌人在第一战派出的兵马亡之七八,他们合该畏我军如畏猛虎。” “君所言甚是,阎济所建兵寨间距委实不小,连阻拦我军前进的路障都称不上,我军何必管那些兵寨,直接占领城池,安待敌人出兵送死岂非上策?” 事实上阎济所建兵寨很是精妙,虽不紧密,却是把地形分割——到处都是你来我往四通八达的交地,兼之大兵力不能动之灵活的狭道。单是通过地形便能将乾北合盟军二十多万兵力分成不知数几千几百的小兵力。当然,可以不分兵,只要能接受被敌人当靶子来打的后果,而分兵则会被形如伏兵的兵寨之兵偷袭围杀。 且城池在十字路的中央,但凡不拔兵寨而轻易攻城,四周的兵寨就可以出兵与县城兵马夹击攻城之军,加之狭道限制兵力,攻城之军真未必有兵力优势,面对夹击胜算着实不大。 这般还是阎济亲兵尽殁,被勒令专防,实力削弱五成后的部署。倘若他未被削弱,阎济会动用游寨之术,即战车作寨,游走不动之寨之间,更是会让进攻者焦头烂额。 但不论阎济如何部署都比不上卢徒,换作卢徒布寨,这些兵寨会规规整整间距极小,形如铁壁严丝合缝,无懈可击,想占领城池必须拔寨,拔寨必须费时费力如攻城般循序渐进攻克兵寨,卢徒绝不会主动进攻,更不会像阎济这样贯会请君入瓮,他的敌人唯有纯耗兵力粮草打破铁壁一个选择,无法取巧分毫,五国必会被卢徒拖垮。 言归正传,这二位谋士的话不过是骗骗不了解阎济兵寨为攻之术实情之人,或者纸上谈兵不善实战之人。 正好,东馗愚探查到的军情虎翼军只分享给了廖封一派,谭稹一派一无所知,连薛氏的屠仲都不了解阎济所建兵寨是何情况,以及谭稹与洪焦仁皆属于纸上谈兵之人,毕竟他们打的胜仗尽为弄虚作假,因敌人配合而胜,莫说实战,连纸上谈兵可能都是抬举。 管卯没准有几分真本事,可他获悉的军情不多,与另一位谭稹麾下大抵是唯一一位身在狼群之羊的牛敢争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不敢轻易出言赞同或反驳。 于是廖封一派的军师谋士配合着忽悠得很顺利,从他们不再互相辩驳,而是互相认可吹捧的言论中可总结出意图透露给谭稹的三件事:一,阎济的兵寨布置存在很大纰漏,拦不住敌人,可以攻讦;二,我军打算直取县城,不会费力拔寨;三,我军希望兵寨主动出兵,好便于削减敌人兵力。 局至此已做好,只消静待来日开花结果。 赵谨的目光挨了下维苏丽雅,维苏丽雅敏锐地会了意,慵懒道:“对策既已商讨出个七七八八,估计再怎么强逼各位谋士掏空心思也暂时得不到什么奇思妙想,我等不如先善待肚肠,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或能灵光一闪,天赐大胜之策。” 纯属睁眼说瞎话,众军师谋士压根没商讨出什么对策,光顾着忽悠人撒鱼饵,攻破第二道铜墙的底气怕是半点都无。不过此时大家都附和起维苏丽雅的话,装也装得一副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模样。 一道道目光集中于谭稹之身,谭稹怔了一怔,咳嗽一声,说:“就依维…维,咳咳,将军所言。” 他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还叫不出维苏丽雅的名字,气氛霎时变得微妙古怪。军师谋士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点意味深长。洪焦仁与管卯,一个不敢置信地盯着谭稹,一个紧紧皱起了眉。 同时,廖封与维苏丽雅不着痕迹看了赵谨一眼,早已发觉谭稹之古怪的赵谨镇定自若,令他们也从容不迫。 “谭将军,廖某告辞。”廖封带头起身,对谭稹简单一礼后往营帐外去,使者紧随其后,其余人一个接一个告辞跟上。 虎翼军一众走在最后,当赵谨撩开帘子,踏出营帐一步,营帐内突兀响起一道响亮的茶盏破碎声。 摔杯为号。 四周的营帐守卫立马将他们包围,手置于武器之上,没有拔刃,个个战战兢兢,盖因各军带来的护卫反将他们围住,兵刃的寒气直钻他们的骨髓。 且除了他们这一圈十几个人,再无一个带甲听令现身,守卫们这下是抖如筛糠,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一个劲儿瞟向议事营帐,将“希冀谭稹出来拯救他们”写在了脸上。 终于有一人出现在他们身后,可惜不是谭稹。 林骁见这群由于离营帐太近而未被顾及上的人还傻傻在这儿忠于谭稹之命,不禁眼角一抽,上前两步,护卫给她让了道,她将挡路的营帐守卫扒拉开。 抖个不停的营帐守卫受了惊吓,大叫一声摔倒在地,随之如同石子落水激起一片水花,嘭彭当当的武器落了一地,营帐守卫们再也支撑不住发软的腿,跪地哭嚎求饶。 他们嚎的什么林骁没听,目光如钩如网抓住了赵谨,她便什么都顾不得,脚尖轻轻一蹬,宛若一道轻烟,灵巧绕过所有阻碍,飘到赵谨身边,引得旁人侧目。 赵谨隔着狐狸面具不轻不重瞪了她一眼,倒未抗拒林骁凑近,在被她勾住尾指时亦没有挣脱,于是很快就被某人的手缠上,略显粗糙宽大的手将她的手包裹,炙热得仿佛要将她的手捂化。 这也就罢了,她竟拿手指上的硬茧磨蹭她的手,一下又一下没完没了,虽是不疼,但很痒,痒得人心慌。赵谨柳眉微颤,悄悄地用力挣扎,毫不意外挣脱不得,反而被借机挤开指缝,十指交叉相扣。 修长的手指得意地轻轻敲打她的手背,赵谨抿了抿唇,合拢手指,拿指甲扣刮这可恶之人的手。 奈何她气力不足,指甲不利,于林骁而言不过是被气恼的小猫挠了一下,不痛不痒,不对,心痒,想让老婆再加点力道,最好切实弄疼她,否则她怕心痒难耐…… 随念起,某些朦朦胧胧状若蒙了层纱、不可言说、仅限梦中绽放的画面猝不及防从脑海一闪而过,林骁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正经,拇指又开始不老实,来回磨蹭嫩滑细腻的柔荑,本欲借此缓解躁动之情,怎奈心痒更甚。她赶紧低头垂目,努力压制不合时宜的念头与欲求。 头一次,赵谨想抛弃自己的敏锐,她属实不知说什么好,怎么会有人单是牵手就能深陷春湖不可自拔? 她费解,从容不知何时自面上消失,替换成不知所措,幸而被面具遮挡,无人能瞧见那一双平日里冷冷淡淡、波澜不惊的桃花目水波摇曳,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之下深藏着些许对情.欲的懵懂。 忽然,一股力道将她扯了过去。
第176章 不单是她被扯过去, 连带着林骁也是。扯她们的人是维苏丽雅,如此做的理由是她们挡了路。 定睛一瞧即知,廖封等人正要返回营帐抓捕假谭稹, 她们刚刚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营帐口,要不是维苏丽雅眼疾手快将她们拉开, 此时廖封等人便会发现她们暗地里的“手指纠缠”,进而场面尴尬。 就是被扯到一旁, 纠缠的手都未松开, 林骁还不自觉地凶狠瞪了维苏丽雅一眼,护食一般带着赵谨后退两步, 面向维苏丽雅,拿手臂横在她们与维苏丽雅之间,一副保护姿态。 直到将军环着双臂翻了个白眼, 赵谨拍了下她悬空的手臂,林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当即放下手, 红透整张脸,眼睛四处一扫,很庆幸, 众人的注意皆集中于正事上, 没有发现她们这边尴尬的小争端。 可能发现了权当看不见……比如自发挡在她们前面的卫忠臣和陈瑜。 林骁脚趾蜷缩, 委实尴尬不已。她的尴尬其实很奇怪,平时怎么当众表达对老婆的稀罕都不尴尬,偷偷和老婆谈情说爱被旁人发现, 且差点被围观, 还不识好人心,稍一回想便尴尬得欲钻地缝。 仔细想来, 约莫是“偷偷”二字的问题,偷偷干的“坏事”被发现不说还险些被当众揭穿,那能不尴尬吗? 可就算想钻地缝,林骁也没有把赵谨的手松开,反倒扣得更紧,令恢复常态的赵谨煞是无语。 索性当这身不由己的手暂时不存在。赵谨一点都不想在旁人颇有兴味的目光下做一件费力却讨不得好的事。 正欲旁观“小鸳鸯”打情骂俏的维苏丽雅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假谭稹被抓出营帐。此人真名陶诩,乃谭稹的同胞兄弟,与谭稹有七八分相像,打扮一番即能有九分像,又特地学了口技,模仿谭稹的声音,这才蒙骗了众人。 陶诩出身农家,名字是年少求学时的先生所起,他在三年前被谭稹找到,彼时他正为病重老父的药钱忧心不已。谭稹未打算认亲,仅说陶诩跟他做事,老父能得救,陶诩自己也能享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自是诱人,要是没有大机遇,凭陶诩自己的本事一辈子都当不了官赚不到什么钱,顶多做个教书先生勉强糊口。何况他父说过曾为了生计把大儿子卖给了拐子,他很清楚谭稹是他的兄长,遂信了这血脉亲缘。 这些年他偶尔会替谭稹赴宴,帮他在一些事上证明自身清白,由于装得像,一直没有露馅,今次是他伪装最差劲的一回,却不能怪他,任谁被一群身携武煞的将军包围时都没法不心虚,加上他多多少少意识到谭稹在作甚,怎可能不慌,只得尽量神游天外,不沉浸于恐慌,能装多久是多久,他其实幻想着要是行事顺利就和兄长一道投奔兴国,反正他爹已故,他在乾阳没什么牵挂。 陶诩不是个有骨气的人,被虎背熊腰的曹仑一吓就什么都说了,包括谭稹扮成一守帐小卒,议事时隔着营帐偷听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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