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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之事尚未至言明之时,你且抛去杂念,随贫道修习驭气之术罢。” “是。”林骁收起好奇心,跟随西阿星来到水井边,不知要做什么。 “打一桶水。” 林骁照做,轻松打上一桶水。 随后西阿星挽袖,蹲下,将食指探入水中,不动分毫,可那桶水竟逐渐由涟漪浅泛变成越转越快的漩涡。 林骁沉下心感知,果然气在向师傅的食指处聚集,不断搅和这桶水。 “你所见何为旗帜?” “手指。”林骁即答。 “错,再看。” 不对?林骁蹙眉,再度阖目细细感察多时,终于发现在那气的正中,不,准确来说是师傅的指尖处有一团更浓郁的气,这团气不与天地之气相融,却被天地之气所缠绕。这是什么?自何处而来? 她不解,遂如实道:“道长指尖处有一气团,正引气相缠。” “不错,此气团名炁引。”西阿星边解释边用另一只手在地上写出这二字,“炁引自内而发,乃内气凝聚而成的引物,导引物出体而不与身断连,即成炁引。驭气大成者全身上下无处不可生发炁引,更甚者以所持之物生发炁引,而初入此道者多从手足始修,以手指手掌或足底生发炁引。故驭气之道有三境界,手足境,身境,器境。贫道便是器境。” 难怪师傅会让她觉着无力超越,原来师傅已达驭气巅峰。与之相比,林骁这天生神力似乎有些不够看了,她倒不嫉妒,只是以前虽面上谦虚,但其实以己身天资为傲,眼下得见人外人,在警醒自身时多少有点受挫。 似察她心绪,西阿星宽慰一语:“你不必与贫道相较,贫道身负家族传承,天生即至身境。你亦受天所眷顾,天生神力,灵觉玄感,此二者已超越天下无数人。然天之材不细心栽培、修剪杂枝亦会泯然于众,切忌勿自得自满躁急惑心,而当戒骄戒躁,潜心修行。” 师之言发聋振聩,林骁心神一震,肃然抱拳道:“骁受教,道长放心,我定会常省自身。” “善。”西阿星微微颔首。 趁大家尚未起,林骁得师傅教导,跨驭气入门第一坎——感内气。 凡有动,便有气游走内外,外为天地自然之气,内为化归己用之气。随出拳踢腿,内气行于经脉,通关窍,生发劲力。越通顺,气力越不受阻,拳脚之威越大。因此,内气又可称内力。 感内气,先从动而感气始。师傅教之拳法一套,这套拳法能够引导内气通全身经脉,走四肢百骸,能够越练越舒快,越练越少疲累,且能在无形中转化更多的天地之气滋补自身,将内气凝练得更为厚实。厚实的内气可于攻时引雷霆,守时垒土墙,在驭气之时更为游刃有余。 林骁天生就对武道有几分敏锐,师傅打了一遍拳,她便记住七八,再被纠正一遍即打得有模有样。只是第一次打拳打出冷汗,打到快疼昏过去,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把牙齿咬出血,才不至于呼出痛声,又额角烧疤灼痛至极,才不至于因为昏厥半途而废,可见她体内经脉关窍大多未通顺。 此外,她越打越能嗅到一股子极其难闻的臭,似乎源于自身?林骁惊疑,但见师傅没有阻止她继续打拳,故暂且将这怪异抛于脑后。 半个时辰后,林骁才把这套拳完完整整地打完,此时她仿佛刚从泥水里捞出,全身上下散发着异臭,比那排忧坑的味道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西阿星不愧是世外高人,站在林骁面前眉都不皱一下,依然不紧不慢道:“气通排秽,趁五更未至,速去沐浴一番,贫道为你把风。” “多谢道长。”林骁忍受不住这股臭,赶快打了水往语儿姐告知之处去,不知不觉,脚步轻盈似飞燕。
第18章 待将近五更,同袍们一个个从营帐出来,林骁已经神清气爽、干干净净,就是萦绕在他们营帐前的臭味未完全挥散,以致于让郑直对离得不近的排忧坑十分不满,直呼八成有人拉了肚子。林骁有点心虚,闭紧嘴不语。 好在大家早已习惯了臭烘烘,毕竟行军杀敌不可能天天碰到溪河,便是在泥浆里翻腾,没有溪河也只能脏着臭着。 李叔招呼大家去排队盥漱沃面,林骁因着洗过就与李叔说了一声没有到水井边去,而是到营帐后隐蔽之处又打了一遍行气拳。这次比初时要顺畅得多,一刻左右就打完了,亦没有再出现臭味。正如师傅所言,越打越舒畅,越打越精神,另外身体变得极其轻盈,出拳的力与速强悍不少。 真神奇。林骁欣喜的同时不禁感慨,没想到刚到军营一天就认了个姐姐,拜了个师傅,往后日子有姐姐和师傅作伴倒是不会孤单了。 再打一遍拳,骚动入耳,约莫是千夫率已至,林骁赶紧收势走到开阔地去,恰好碰上来寻她的郑直与王踵武。 “林骁,你做什么呢,千夫率来了,带了好多武器和布甲,还有旗啊鼓啊,阵势好大,你快来。”郑直等不及拽着林骁就开跑,王踵武在旁边无奈地笑。 跑着跑着就变成了林骁拽郑直,郑直脚都快离地了,大呼“俺快飞了,林骁,跑慢点跑慢点”,林骁这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顺便放开了郑直。 得她放过的郑直一下子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粗气,说不出来话。又过几息,王踵武才追上,扶着膝盖平复气息。 “抱歉。”林骁掩唇咳了一下,她忘了不能再按以前的感觉来跑,也幸好只是奔跑,万一与人切磋时仍按以前那样使力,恐怕会闹出人命。她着实庆幸跑了这一通。 等二人缓过气,郑直双眼冒光,张口欲问林骁何故一夜之间变化这般大,林骁抢先一步说道:“快走,列阵了。” 她自也想带他们一起变强,可这功夫不是她的,她必须先请示师傅,师傅同意,她才能教,且林骁并不知能不能向他人透露这功夫,故而只能先瞒着。 幸好千夫率的确在招呼大家列阵。 一炷香之后,众人已在中央空地列好方阵,按照之前被千夫率挑选的顺序,没有半分凌乱,又尽皆闭紧嘴巴,等千夫率出言。 与方阵相距两三丈的石野环视众人一圈,和蔼的面庞甚为严肃,他高声道:“今日乃一月磨刀期第一日,我会先将诸位分成五队百伍,队为整,伍为分,队与队须得争高下,伍亦同理。待一月之期到,五者前二入左前营,余下入预备第四营,可明白?” “明白!”众声亮,充满斗志。 石野颔首以示满意,让身后兵卒上前宣名组伍,被叫到者出列上前。 兵卒展开第一卷木简,开口即叫到林骁。 “林骁,西阿星,王踵武,郑直,孙二为第一队第一伍,孙二为临时伍长。” 林骁惊讶,一是惊讶会与师傅同伍,二是惊讶这么快就完成与孙二的同伍约定。 惊归惊,他们没有一个站在原地傻站着不动,皆迅速出列,行至千夫率左前方站好。 紧接着第二伍第三伍同样是老兵做伍长。一直到第一队二十伍分完,都没听见李叔、孟乘龙与何起的名字。林骁很纳闷,按第一队所分配到的人皆是五百人中的佼佼者来看,李叔好歹是受过千夫率表扬的伍长,孟乘龙与何起在老骨山也立了不少功,为何没被分入第一队,还有这样分配下去,岂非队与队之间失衡? 众人大多面露疑惑,不少没被分入第一队的瞧上去有点哭丧和气馁,更甚者斗志消退几分。 但石野千夫率并不打算改变从优至劣的分队方式。 于是第二队几乎可称之为伍长队,领队的征卒全在第二队,且老兵居多,较少的新兵则尽是如孟乘龙与何起这样有某一方面极为突出的,可谓是又一座高山挡在后三队面前。 再然后第三队尽是高个子与健壮者,十五六的少年居多。 第四队由高龄者和年幼者组成,好歹仍有老兵做伍长。 等到了第五队,伤患体弱者全聚在这一队,并且已经没有老兵做伍长,当上临时伍长的基本都是西阿星原队伍中的伤患,只有一人例外,此人大概体弱,气色差极,面白得很,不过双目炯炯有神,不像旁人或几近绝望或不甘恼怒,那副平静模样与五队一众格格不入。林骁难免多看了他几眼。 分完队伍,队伍之间的差异极其明显,第一队锋芒毕露,第二队沉稳从容,第三队斗志昂扬,第四队低沉萎靡,第五队颇是割裂,一半不甘于就此放弃,一半已经打算破罐破摔。 千夫率全然没有鼓舞弱势者的意思,并让五位领队教卒上前,欲进一步加大队伍间的差异。 五位教卒,从左到右分别是:身材魁梧、长相凶煞者,年纪颇大、慈祥睿智者,书卷气浓、白面瘦弱者,稳重踏实、冷面肃目者,身材矮小、尖嘴猴腮者。 “每队第一个被叫到的人来择领队教卒,从第一队开始。” 属实把以强为尊贯彻到底,第四队第五队的大半人泄了气,那唉叹声让林骁听了个真切,她由此猜到几分千夫率的用意。 “第一队,林骁上前。” 随兵卒代千夫率所发一声令,林骁迈步上前,同时拿余光瞄了同袍们一眼,发现他们大多是瞅左边第一位一看就很勇武的教卒,而她师傅西阿星却直直地望着中间那位。 以林骁自己的感觉,她不认为魁梧的教卒适合一队,因为他们队应是集结了六个队中最为勇武的人,若教卒也为勇武者,怕是过犹不及。 何况经历了老骨山战役,又见识了师傅的驭气之能,林骁愈加认识到莽力的缺陷,若一昧以刚强硬拼难免过刚而折,她阿爹最后予她的教导也是兵须诡道。他们队所缺少的是诡道,是智谋,而看上去最有智谋的无外乎年老教卒与中间的书生教卒。 选谁呢?林骁与年老者的目光对上,对方似乎并不想做一队教卒,很快移开了目光。再看中间这位,林骁差点因其过于热烈的目光而后退,可见这位属意一队。 强扭的瓜不甜,林骁遂行至书生教卒面前,向他抱拳一礼,道:“请教卒到我队执教。” 书生教卒笑语一声“善”,随林骁来到一队立定,再不能改换。 林骁的选择让众人惊诧,连石野都挑起眉。 同队不少人面露不满,若不是千夫率仍在跟前,恐是要逮着林骁好生理论一番,他们八成是觉着书生百无一用,不利于进左前营。这全全是被表面所蒙蔽,看似瘦弱无力的书生可是一位教卒,能当上军中教卒又岂是泛泛之辈? 旁人不理解,与林骁亲近者皆支持她的决定,自然后面的队伍同样十分支持。 不管众人是何心思,一队都已择定东馗愚为教卒,其他队也不耽搁,一个接一个或喜或忧地迎接教卒入队。 最终,一队择东馗愚,二队择稳重者,三队择魁梧者,四队择年老者,五队择矮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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