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调笑语气属实让人怒火中烧,但林骁反倒冷静了下来,因为有另一个狗东西也在二人对战时不停用言语激她。 她不知王踵武三人是生是死,必须速战速决,就算杀不了公羊鹤也得逼走他,要赶快确认他们三人的情况。 打定主意,林骁将刀归鞘,在敌人不解的目光下摆出行气拳的基本势。 这是林骁目前除天生神力外唯一的杀手锏,比刀剑她承认不敌公羊鹤,那就比拳脚,想来公羊鹤这种人在失了兴致前会满足她这一小小要求。 正如林骁所料,公羊鹤兴致盎然,同样收剑入鞘,他笑语:“看来你是拳脚功夫比较厉害,在下倒是要好生讨教一番。林骁,如若你拳脚也不敌我,我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言罢,公羊鹤一改先前防守反击的作风,竟主动上前,步伐鬼魅,眨眼间就飘到林骁身侧,出掌直击她侧首,动作之快一点不逊于他的剑。 好在行气拳算是林骁的底气,她没有用刀时应对匆忙,一如公羊鹤方才所言凭本能以扭曲的姿势躲过一招,通阴维脉,接着又刁钻躲过掌击,通任脉,随后在公羊鹤连续不断的变招下如同泥鳅一样闪来躲去,愣是一招未吃。 公羊鹤惊奇呵笑:“很厉害的套路,不过你这总是躲又如何打败我呢?不会这种奇妙的姿势是在为杀招蓄力吧。” 他猜中了,但那又如何,公羊鹤依然会配合她,给她喂招。 不出所料,公羊鹤乐此不疲地给林骁喂了三十多招,直到林骁气息绵长到百息不顿,他才停下,催促道:“再不快些你那三个小同袍可就真死了。” 一句话点燃希望,林骁根本不想思考公羊鹤在骗她的可能。她当即逆行第十招接第九招,连通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催生炁引。 炁引大小取决于聚了多少气,公羊鹤喂了她四轮招数,加之存于体内刚刚被调动起来的一小部分气,林骁催发出的炁引不再是黄豆一粒,而是糖丸一颗。 炁引越大,越能号令更多的无形之气为她所用。林骁一个健步冲上前,冲拳直打其胸口,欲震碎其心,拳上炁引拽无形之气迅疾旋转,仿佛在她的拳头上又套了一个刺锤般的拳头,只要敌人没发现气拳而闪躲甚微,林骁就能伤到他! 公羊鹤眉梢微挑,飘然躲闪到林骁身后,幽幽一语:“原来如此,你能搅动天地间的无形之气,好本事,只可惜在下亦对气感知灵敏,你这拳头带来的风真骇人呐,但还是太慢了,而且你这套路只能防守吗?进攻毫无章法,武技太过于粗糙,对付一般小将没准能得手,换作对付来日将成为大将军的在下属实嫩了些。” 他之言如雨密集,林骁自不会等他说完再打,冲拳不成就旋身侧踢,侧踢不成就落步双拳直冲,又被躲过就仰身向后砸拳,再空,顺势坠地侧翻接出一掌,碰不着,无碍,炁引聚无形之气凝锥破空扎向公羊鹤。 公羊鹤却凭借诡谲的身法再次轻而易举躲避。 又急攻十招,无一招摸到敌人,林骁气息已经不稳,炁引缩小至黄豆,她将快渗入眼睛的汗抹去,摒弃所有渐渐冒出头的消沉杂思,目中只映着敌人的身影。 “呼……呼……”她调整气息,曲腿伏低身子,双目紧盯猎物,宛若一只蛰伏的老虎。 “唉。”公羊鹤倏的叹一口气,手握剑柄将剑缓缓拔.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林骁,在下可不想轻易被抓到,奈何风告知在下已有人在向这边赶来,我只好速速了结你的性命。如果有来世,望你能降生于兴,到时我一定会收你为徒,让你继承我的衣钵,成为独当一面的将军。若是你争气,我将大将军之位传与你也无不可。” 音未落,林骁神色一凛,疾速后撤,“刷”,剑光削去林骁一缕头发。她赶紧拔刀出鞘,“当”的一声挡住一击,然而很轻,对方没用力,虚招! 反应过来再躲为时已晚,林骁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嗤”的一声,左肩被刺中。 那剑并不停留,眨眼间又到了林骁脖颈前,林骁甚至能想象到喉咙被划开时的疼痛以及生命被掠夺的恐慌与寒颤。 她没有半点思考的空当,全凭本能再度生发炁引,行招之速乃平生最快,并忘却了手中刀的存在。 霎时,两个枣核大小的炁引出现在林骁脚底,她体内存蓄的内气一空,整个人且处于凌空之态。 倒飞的林骁茫然地看着公羊鹤斩空一剑,清楚听到他诧异地一声“诶”,紧接着残影飘来,她不自觉抬起腿用力一踹—— “咚!” 林骁下坠,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砸在地上,砸得她五脏六腑顿痛,骨头似是被碾碎,背上像被火灼烧,额角的烧疤更是仿佛要挤出火苗把她的头烧穿。她止不住呼痛,又因疼痛而清醒,她必须赶快站起来,否则会没命! 可她动不了,这一摔不仅是外伤,内伤更不容小觑,尤其炁引受无形之气反噬而被迫归体,导致内气乱窜,伤了经脉和肺腑。林骁这动的念头一起,没动成不说,还吐出一口血,她努力微微歪头,让血往外流,免得把自己呛死。 “噗,呵呵,这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脚步声悠然靠近,显然林骁这几乎自杀式的反击并未让公羊鹤受多大创伤,莫说伤敌八百,就是伤敌一百都谢天谢地了。 实力差距过大,林骁纵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不如体面些,坦然些。 “啧啧,没想到死到临头的你会是这副平静模样,未免有些无趣。”公羊鹤不知想到什么忽的一笑,“告诉你一件好事,你在黄泉路上不会孤单,你那几个同袍早早便在等你了。” 杀人诛心! 林骁神情骤变,咬牙拼着最后一股劲儿投掷手中将英,她要和他同归于尽! “当”的一声刀剑相击,林骁绝望地闭上眼,哪怕临死也没有落泪,只是心中充斥着恨与悔,恨极,悔极。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公、羊、鹤! 她猛地睁眼,浓重的杀意迸发,无意间取悦了公羊鹤。 “这才对,你该绝望,该悔恨,来世可莫要再当鹤影将军的敌人。愿你我能再重逢,来世再见,林骁。” “嗤。”剑刺穿血肉。 昏暗将她吞噬。
第60章 耳畔嘈嘈杂杂。 眼前光影闪烁。 我活着?还是成了鬼? 他们呢?王踵武、孟驰、花六…… 对不起, 我来晚了,打输了,是我的疏忽导致你们丢了性命, 对不起,我合该赔一命给你们。 可我不想死, 尚未完成愿想,不想死, 尚未给亲朋报仇, 不想死,尚未与赵谨交心, 不想死,不想让师傅和姐姐以及同甘共苦的同袍难过…… 我不想死,抱歉, 我不想死。 也许,我该睁眼, 睁眼看看, 是地府,还是人间? 林骁缓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扎了她一下, 她不得不虚眯起眼, 五感随之清晰, 听到模糊细小的交谈声,嗅到浓烈的药味儿掺杂一缕冷冽的香,摸到干草制成的薄垫子以及土地, 嘴巴里尽是药留下的苦涩。 眼睛适应光亮, 睁开,看到了熟悉的营帐顶。 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林骁五味杂陈,她高兴,也愧疚,她有恨存于心间,却又如此无力消沉,她想怒,又想哭。 繁杂的思绪缠绕着她刚刚苏醒的神志,以致于她像个活死人,双目无神,面无表情。 直到有人掀开营帐帘子,脚步稍顿,又很快一步一步踩实,靠近她。 “醒了就赶紧起。” 冷硬的语气配上柔和的嗓音,林骁瞬间意识到这是谁,她挪动目光,在看清赵谨煞是好看的面容时,有一瞬恍若隔世的荒诞,紧接着熟悉感袭来,心抽疼了一下,鼻子且跟着发酸。 她像一只受伤的虎崽子,急需第一眼见到的人安慰疼惜,不然她会委屈,很委屈! 柳叶眉微颤,赵谨冷着脸俯身,一手揪住林骁的衣襟将她薅拽起来,另一手掐着她的两腮,促使她张嘴,而后揪她衣襟的手松开,迅速自袖囊取出一小木盒,以拇指拨开,动作到底是慢了,尚未来得及取出药丸,林骁就没力气地往后倒。 倒就算了,她不自觉地抓住赵谨的宽袖,直接把双腿宁折不弯的赵谨一并带倒。 赵谨再瘦再轻也非轻于鸿毛,一下子砸在林骁身上,迸发一声轻柔的闷哼,以及一声干脆响亮的“嘶,疼”。 林骁疼得脸都要纵成包子,就这样,赵谨都丝毫不怜惜,将一颗药丸塞进林骁嘴里,旋即黑着脸起身,若无其事地整理稍显凌乱的发丝与衣裳,一点都不想理委屈巴巴嘟囔着“好苦,好疼”的某只虎崽子,仅在离开前冷漠甩下一句“尽快起来离开我的营帐”。 掀开营帐帘子,外面站着有些许尴尬的东馗愚,这个让虎崽子进她营帐的罪魁祸首。 赵谨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并冲他洒了一小包毒粉泄愤。 “阿嚏,某,阿嚏,非故意,阿嚏,赵大人,阿嚏,见谅……” 赵谨置若罔闻,迈步离开。 至于林骁为何会在赵谨营帐,得从三日前那晚说起。 当时公羊鹤拿剑欲刺穿林骁胸口,林骁因怒急攻心而神志迷蒙,在剑尖将挨上她时,变故陡生。 一把木剑破空袭来,其速不快,公羊鹤一双敏目能轻易捕捉木剑行迹,但随木剑而来的是一种令人神魂惧颤的威压,那威压致使公羊鹤动作凝滞,只堪堪避开要害,被木剑刺穿了右肩。 公羊鹤是个狠人,当机立断把木剑拔.出扔掉,接着运行身法逃之夭夭,他去了那处寻杜人开辟的迷宫小路,正好被赵谨安排的伏兵俘获。 同时西阿星用西家的灵丹妙药救了林骁,并带重伤者二人直接回了虎锋大军的营盘。东馗愚凭借五队合战时的赌约,让林骁得赵谨照顾,顺理成章地被安置在赵谨的营帐。 赵谨尽管不悦,然愿赌服输,加之她高估了虎翼四队的实力,让他们单独去对付身份特殊的梁鹤,结果导致就算留有后手也仍是伤亡不小。其实赵谨想着有西道在,四队不会栽在梁鹤手里,哪知林骁会不让西阿星参与暗杀梁鹤。 罢了,她认。 于赵谨前去再审梁鹤的同时,林骁正艰难地坐起身,忍着疼,累得气喘吁吁,旋即一抬头和教卒四目相对。 “可有好些?”教卒来到她近前,毫不讲究,席地而坐,又从袖囊中掏出一个看着就甜的果子递给林骁。 林骁舔舔干裂的嘴唇,接过果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充盈口中,总算压下药的苦,且滋润了喉咙。 她这才开口回应:“我好多了,谢谢教卒。” 又啃两口果子,林骁刚想问她昏倒后的情况以及四队伤亡如何,就被东馗愚抢先回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0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