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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她侧身面对着赵谨,认真地问:“你希望我站在你这一边吗?” 赵谨偏头与她对视,一双多情桃花目不见多情,唯见寒凉。 如雪般洁净,亦如雪般漠然。 林骁懂了,垂下光芒黯淡的星眸。心中有伤感,有失落,有委屈,然更多的是不被选择的不爽,以及无力,才一个半月不见眼前人就对她又结了一层冰,她就是团火也暖不过来!仿佛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一眨眼就又回到赵谨说讨厌她没有理由的那一夜,强烈的不甘上涌,催生逆反冲动。 目光倏的一凛,林骁一把抓住赵谨的一只手,拽到唇边,吭哧一口,雷声大雨点小,留了个十分浅淡的牙印。 接着一点不躲挨了赵谨一踹,林骁放开赵谨的手,站起身,昂首挺胸哼一声,凝视面色沉沉揉着手的赵谨,道:“这次我会赢你,赵谨。你我荛林见。” 说罢,她潇洒转身,阔步离开。 赵谨盯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一旁尴尬看戏许久的曲佑弱弱一语:“他知道如何开门吗?” 话音刚落,林骁快步回来,在离赵谨三尺远的地方站定,微垂首红着耳朵嗫嚅地说:“门,不会开……” “与我何干?”赵谨似笑非笑,幽幽四字自唇间飘出。 闻言,林骁羞恼,心一横,把旁边欲帮忙的曲佑忽略了个彻底,她猛地上前几步,在赵谨没反应过来前,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旋即步子一捯,速速奔向密道出口。 等到了紧闭的门前,林骁理不直气也壮地撂下一句:“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抱着你。” 说完还补充一句:“你让虫子咬我,我,我就咬你!” 赵谨并不挣扎,神色如常,连被虎崽子咬一口时的不悦都隐了下去,这反倒让林骁有点心慌害怕。 紧绷着神经,眼睛盯着怀里的赵谨,没错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刹那间仿佛被迅电窜了脊梁,后背一片麻,林骁预感不妙。 但见赵谨抬了抬手,揪住林骁的衣领,用力一拽,林骁被迫低头,有点懵。赵谨凑到她耳边,清幽温凉之气铺洒于她耳畔,柔和温软的声音作痒她的耳朵。 “让你抱着,又如何?” 瞬间,林骁感觉耳朵要被火烧掉了,脸亦腾的一下胀红,浑身像是被迅电窜来窜去,头发都要竖起,她立马放下赵谨,捂着被青睐的耳朵后退四五步,差点没栽下去。 这副受惊虎崽子模样取悦到了赵谨,她微微挑眉发出一声哼笑,干脆地行至左手边第一个壁火,按下机关,“轰隆”一声,门开,外面的光亮落入密道几许。 赵谨背对着那光,神色恢复淡然,冷声冷语:“速速离去,莫在我面前碍眼。” 此话一出,林骁竖起的毛发渐渐塌下,那股火烧感也随之退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步履急促,离开密道。 一回到狭小的会客屋,后面就响起闷声,林骁仅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这一眼也不过是看见一道孤零零的影子罢了。 好生寂寥…… 林骁默然惆怅一会儿。
第76章 林骁离开后, 赵谨回到宽敞的密室,曲佑正饮茶坐等。 赵谨重新于他的对面坐下,仍不碰面前的茶水。 她对面的人放下茶盏, 试探地说:“军师似不悦,可是因为林小兄弟?其实我等可以留下他, 尽管他在氏族之人面前露了相,留在曲中县不甚安全, 然君在此, 他应不会出事。” “与其用你愚蠢的自以为是来揣测我意,不如多费心思治理好武王县, 莫让落在城墙内的毒蜂安逸如归巢。” 曲佑一噎,抱拳以示歉意,转移话题:“东馗先生曾言此次召集虎翼军必有氏族细作混入其中, 眼下千人名单上只有十位还未到,不知军师现在可有点眉目?” 言下之意, 已经到了的人之中是否有细作。 “有。”赵谨垂眸盯着茶盏, 茶盏中她的倒影微晃,只须一点点外力,这人影就会破碎, 再不见她模样。 她浅笑:“贼总会露出马脚, 不急。” 曲佑似懂非懂, 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动作有点粗野。他放下茶盏,小心翼翼地追问:“六位伯长之中可有贼存在?” 赵谨不言语, 抬眸看了他一眼, 目中暗藏深意。 另一边,林骁迈过客栈门槛, 客栈伙计还热情地对她说了一句“客官下次再来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热热闹闹平平凡凡的客栈,不知那些疑似氏族细作的人都去了哪里,许是被关进了密室? 应该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此乃武王县,曲佑看起来挺可靠,赵谨有那些虫子保护,且善用暗器与毒药…… 再者,赵谨根本不需要她的担心与关怀,她始终不愿和她成为朋友,她何必上赶着在乎她…… 林骁摸了摸又发烫的耳朵,甩甩头甩走赵谨柔软的轻喃。幸好外面燥热,让她很快蔫下来,没力气再胡思乱想。 拖着身子往城外走,中途买了个包子吃,吃得满头汗,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对了,教卒说刘叔和语儿姐也加入了虎翼军,不知他们会选哪边呢?县城肯定比野外待着舒服,但是有氏族细作,保不准又用什么阴招,林骁是不想他们选择县城的。还有谧姐姐是虎翼医师,肯定也会来,应该会留在赵谨这边吧,挺好,能照应赵谨……赵谨,想什么赵谨! 虎崽子再度甩脑袋。 “林骁。” 闻声,林骁停止摇头晃脑,张口就想喊一句“师傅”,话到嘴边又拐成了“道长”,但当定睛一瞧,语气便带了迟疑。 眼前人虽是师傅的身形,拿着师傅的剑,扎着师傅常扎的道髻,然不再用绷带遮住容貌,显露一张稚秀的面庞,让林骁不敢认。 “是贫道。” 西阿星一双如死水般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着林骁,林骁总算从双目及声音感觉到熟悉,她张张口,半晌说出一句:“道长,你要不要戴面具?” 实在是一眼就能看出西阿星乃姑娘,她的容貌没有半点英气可言,尽为女子的柔美,要是把林骁的烧疤揭下贴到西阿星面上,再贴两片胡须,别人也是一眼就能认出她是女扮男装。 于是在询问最近的摊主后,她们找到一家卖木制面具的铺子。面具精巧没毛刺,手艺极好,就是有点贵,林骁本想给师傅买一个,奈何买不起。 师傅拍拍她的肩膀小作宽慰,付了账,买了两个,一个没一点花哨的全脸面具扣在她自己面上,另一个半脸面具给了林骁,正是林骁瞄了好几眼的虎牙面具,遮住鼻子以下,老虎尖牙外露,加上虎纹,竟格外逼真,感觉凶狠又颇具气势。 林骁傻傻一笑,向师傅道了声谢,欢喜地戴上,在店里铜镜前照一照,别说,要是把黑甲穿上,再骑匹马,真挺威风凛凛。 “很,适合,你。”破锣嗓沙沙出声,每一声都像吞了个刀子。 林骁循声看去,只见面具铺子的老板正坐在刻面具的桌前,手里拿着刻刀和一个没成型的面具。他戴着遮住整张脸的山羊面具,面具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与阴霾,衣衫很旧却十分整洁,只是罩在瘦削的人身上显得有几分肥大。林骁还注意到此人有一双武者的手,手上的茧子很厚,尤其是虎口的茧子,不像刻刀能留下的。 而且这么仔细一打量,林骁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老板,可方便告知名姓?”林骁的声音被闷在面具里,显得低沉几许,配上一对微微内拢的剑眉,额角骇人的烧疤,锐利的眼神,以及遮住下颔的虎牙面具,再加上腰间泛着寒意沾过不少血的刀,仿佛下一瞬便要杀个个把人。 不过她的身量不高,冲淡了这股危险气息。 面具老板盯了她两息,缓缓摇头。 “是我唐突,失礼。”林骁向他抱了下拳,不再在意此事,毕竟心里装着其他更重要的事。 林骁招呼师傅离开,将走出铺子时,自她们身后断断续续飘来一句话。 “曲中,右街,客栈,人字号,我,居处。” 不知他为何透露住处,林骁出于礼节冲他点点头。 离开那店许久,林骁犹豫半晌,还是拜托师傅道:“道长,我会去荛林,但赵谨留在了曲中县,曲中县有人对她不利,我…担心她,想请道长帮忙保护她,可以吗?” 西阿星颔首言之:“贫道不会让赵姑娘出事,你放心。荛林有你的贵人,亦有与你不和之人以及歹人,贫道不在,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嗯,我明白,多谢道长。”林骁笑,总算放下忧虑。 与师傅暂时分别,摘下面具的林骁独自出城,顶着热风往荛林方向去。 将至傍晚,林骁终于抵达荛林边缘,太阳快要落山,那股萦绕四周的闷燥淡去一些,可她依旧像是从锅里捞出来一样并未好受多少,真想找条河泡一泡。 踏入林子,随着一阵清凉而来的是恼人的蚊虫,以及一声“嗯?” 林骁挑了下眉,不远处那看着病殃殃的清瘦男子可不就是祁臣乙,没想到他会选择荛林。 “林骁。”祁臣乙率先向林骁打招呼,且不再往前走,而是立于原地等她。 对于祁臣乙,林骁最深的印象就是当初五队合战,祁臣乙选择为承诺冒险,最后败给了他们一二队。他之后去了燕松青的二队,林骁与他的接触自然少,对他的了解很浅。本来的守信好印象也在寻杜磨灭了,因为二队只剩下燕松青和祁臣乙,其他人都成了左军战场上的尸骨。为何只有他二人活下来,林骁不想探究,她只知覃桑说得对,燕松青不是好人,那祁臣乙呢?近墨者黑,她无法不怀疑不防备。 明面上没撕破脸,林骁回应一声,亦未找另一条路,仅与祁臣乙拉开间距。 “你很防备我。”祁臣乙笃定地说,面上倒没有丝毫不快,“是因为燕松青和二队的关系。” 他既有话直说,林骁也不和他客气,干脆直言不讳。 “是。你若认可燕松青,那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最好离彼此远点。” “我不认可燕松青,但我阻止不了,我只能保自己的命,你能明白吗?”祁臣乙看向林骁,目光中透着真诚。 林骁却不太敢信,公羊鹤在没暴露前说得基本都是真话,态度更是诚恳,暴露后的假话也骗过了她的直觉,她当时完全分辨不了公羊鹤供出的人是不是细作。此刻她直觉祁臣乙是真诚的,他就真的没有在欺骗她吗? “选择了荛林就是此次攻守战的同袍,我不希望咱们之间存在龃龉,有什么还是说开比较好。” 约莫是看林骁久久不回应,祁臣乙提出开诚布公。 依师傅的话,此次攻守战必须提防同袍,龃龉存在与否不太重要,不过林骁应下了这个请求,希望能借此机会多了解祁臣乙几分,好辨别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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