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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贾式开随意应和,收枪再扎,这次瞄准的是林骁的腿。 “嗤。”利刃刺入大腿 林骁咬着牙,嘴唇颤抖,始终没有叫喊出声,手中将英且持续挡招,忙乱得像是无头苍蝇。 血浸透衣裳,顺着黑甲下淌,将那一道道划痕全部染上血红。 天尚未亮,林骁的眼前先昏黑了。但她仍在坚持,坚持。 将英挥舞得越来越慢,慢到大部分人收了手,杜聪将弹弓对准贾式开的枪和邓之行的双板斧,以防止他们下死手。 将军亦早已不再参与围攻,她看着成了血人的林骁,看着她无意义地对着无形之气挥舞手中刀,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只有这种程度,实在配不上她。” 配不上,她? 她是谁? 凭什么说我配不上? 因为弱吗,我弱吗,十五个人围攻我,我打不过,我很弱吗? 那要以一敌百才不弱吗? 真的,很让人恼火。 好烦,好烦,好烦!什么东西在我耳边鸣叫,吵,吵,太吵了! “闭嘴。” 她翕动着嘴唇,声音隐没于长.枪划破无形之气的猎猎声。 抬眸看去,模模糊糊的是什么?丝线,一缕又一缕,灰白的,游动的丝线,感觉很危险,尽管它们游动得很缓慢。 躲…不,它们会拐弯,不论怎么躲,只要被粘上就会被丝线吞噬。 真让人恼火。 斩断它! 林骁猛地抬起还能动的手臂,她的刀上也有丝线,乌黑的丝线缠绕着刀身,集聚于三之二处,近刀尖。 那里更为坚韧吗,凭此能斩断那些恼人的丝线吗? 念头起,黑线浮动游走,缠于灰白线,勒断。眨了下眼,灰白线依旧完好如初,且离她更近了。 啧,碍眼。 不走动可以砍断吗?腿很疼,麻烦。 不行,黑线中途被吞噬了,还是要走动,按照最初的黑线游走路径劈砍。 怎么走?炁引,最后一次炁引,但没办法用行气拳的招数引出炁引,得另想办法。 啊,灰白又近了,带着一股子死气,此人是想把我杀掉,真让人恼火。 林骁垂目,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赤红丝线,有一团聚集在丹田,引出来,游走经脉。 丝线在动,似乎不是很难的事。 将赤红聚于足底,甚好,动罢。 仿佛刮起猩红的风,在长.枪的瞬击之下连杜聪都未能反应,林骁却飘然闪至枪侧,那枪速抖拐弯,追击林骁,林骁单手持刀,高举,青筋绷起,雷霆下劈! “咔嘣。” 枪断。 耳畔又出现了鸣叫以及嗡嗡声,吵。 “闭嘴。”她冷冷地看向贾式开,血腥之风再度刮起,刀的黑线缠绕敌人的脖颈。 “当。” 两团黄沙凝成丝线,将她的刀缠住,难缠,该怎么吞掉它? 思索的一刹那,黄沙飘散蔓延,数不清的丝线连在身上,林骁紧紧皱着眉,思绪翻飞,黑线绕着黄沙游动,断了,再来,又被截断,没有一条生路,尽是死路。 烦躁,不甘。 斩不断黄沙。 那就不斩。 黑线随意念而动,不断纠缠拧紧,直至成为一根尖刺,前冲! 林骁迎着月牙刀光,不顾血花飞舞,她的眼中只有那根尖刺,欲冲破黄沙之壁。 烧疤灼痛,她暴喝发狠,劲力尽出—— 穿透! 但将军退步了,她退步了?!林骁刺中无形之气,脚步踉跄,炁引消失,腿上的疼痛让她站不稳,她以刀撑地。 一缕缕阳光悄然洒落其身,温暖她渐生寒凉的身躯。 “你赢了,为爵玛厌恶的承继者。” * 与此同时,曲中县。 观测一晚命星异动的赵谨缓缓闭了闭酸涩的双目,呼出一缕绵长的气。 离开床边,未关窗,任清晨阳光洒落在她原本所立之地。赵谨行至桌边,没有动冷透了的茶,哪怕体内寒疾已除,对于拥有雪族血脉的人而言也依然要避着寒气入体。 好在是夏日,她披着薄斗篷在窗前站一晚倒也无甚大碍。 目光落在沙盘上。 天地人,唯人可利。 她将一枚木棋子拿起,落在荛林绝壁处。 间者,利也。 又将一枚木棋子放在荛林野兽集聚处。 民者,利也。 最后,赵谨将一枚木棋子置于敌军中。 弱者,利也。
第81章 丝线, 丝线,都是丝线。 伸出手抓住,不, 丝线如幻影,可见不可触。 “她, 还醒不,过来, 怎么办?” 陌生的声音环绕在耳畔, 黄鹂般婉转悦耳,只是不知因何断断续续。 “语儿不必担心, 她的神志已然清醒。”结了冰的清泉温柔而冷酷,此音熟悉又不那么熟悉。 林骁想睁开眼,但眼皮很沉重, 坠了秤砣似的。 “阿谨来看你了。” 猛地掀翻“秤砣”,光亮一下子涌入双目, 林骁难受地眯起眼, 勉强去看四周,模糊的视线中有两个身影,身形都不像赵谨, 她们是? 眼睛适应了光亮, 林骁这才看清坐在旁边的是语儿姐和谧姐姐, 至于赵谨,哪里有她的身影…… “对不起,我说了谎。”便是表达歉意, 谧的语气也温温柔柔的没有波澜。 林骁心里有些失望, 嘴上硬气一句:“没关系,我也没想看到她。” 一谎对一谎, 扯平了。 “是这样吗?”谧歪头疑惑,不是揶揄,是真的疑惑。 林骁耳根微热,不想多说此事,遂转移话题:“语儿姐,你能说话啦。” 刘语儿微笑颔首,张口缓慢地说:“不太熟练,会慢慢,变好。林骁,妹妹,不要再受,这么重,的伤。” 姐姐的目光满含担心与关怀,这声“妹妹”且让林骁心里温暖非常,赵谨不在的失落感被驱散不少。 林骁灿然一笑,应道:“好,我听姐姐的。” “语儿,她需要吃些温食。” “嗯。”刘语儿起身去取放在桌上的粥。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骁觉着谧姐姐似乎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谧温和依旧,从她的双目中却看不出什么,空空的。 林骁摇摇头,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睡了几天?” “一天,你的身体恢复很快。” 幸好只有一天,等等,一天…… 林骁微微蹙眉,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又问:“我是猎人还是俘虏,俘虏会怎么样?” “你是猎人,俘虏会成为猎人的俘虏。” 反应一息,林骁明白了,俘虏是猎人的手下,手下怎么分配……依将军的性子,八成是猎人自行争夺。 “俘虏都分到猎人手下了吗?”林骁语气急切。 谧点头。 真的不妙。林骁躺不住了,腰一用力坐起,吓着了正好端着粥回来的语儿姐。 谧眼疾手快地起身扶稳了刘语儿,包括她端着的一盆粥。 “抱歉,姐姐。”林骁歉意地撇撇眉,伸出缠着布条的手想接过粥自己吃。 刘语儿笑着摇摇头,说:“没事,你伤着,我喂……” 话未说完,她手里的粥盆就被谧拿走,放到林骁手中。 谧道:“她很急切,让她自己来为好。” “嗯。” 刘语儿未察觉有哪里不对,但林骁明显感觉到在语儿姐想喂她时,谧姐姐一闪而过的不情愿。 好奇特,不知这一个多月两位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让谧姐姐多了几分情。好奇归好奇,林骁不打算探究,小口小口迅速吃粥,填饱肚子。 两刻后,林骁离开了两位姐姐的营帐。 外面营盘不算大,但有模有样。木栅栏将营盘围住,只留一个出入口,营盘中央插着一面旗帜,旗帜上书四个字“维苏丽雅”。 这是谁的名字,将军的吗,据说大漠人和天原人的名字很不一样,和北国人倒是比较像,不过北国人只是姓比较奇怪,比如阿塔司,他姓阿塔名司,而非名阿塔司。维苏丽雅应该只是名,老铁匠说过大漠人很少有姓,姓在大漠是殊荣。 当下营盘很安静,仿佛除了她和两位姐姐外没有别人。林骁在营盘转了转,但见营帐分布随意,东一个西一个的乱放,能让好规整者被气死。再看营帐之后,那一眼望不到顶的绝壁,原来被围攻时她离营盘这么近。 另外,这营盘还有四个明显是特地挖出来的坑,看着不深,不是竖直的坑,而是倾斜的,犹豫两息,林骁放弃跳下去看看的念头。 营盘里确实只有她们三人,林骁回两位姐姐的营帐问了一下,得知其他人都去打猎和挖野菜了,因着荛林不像曲中县能买粮,他们必须自给自足。 林骁遂穿戴好装备,戴上虎牙面具,又打了几遍行气拳积攒内气,而后出营去抢人,她至少得把祁臣乙抢回自己麾下。 荛林有三块野兽聚集地,亦可称作狩猎场。祁臣乙说过即使荛林将有一场攻守战,曲中县的猎户也仍会来荛林狩猎,为了避免县里猎户和虎翼将士发生不必要的冲突,猎户这一月只会在东南狩猎场狩猎,北方狩猎场和西南狩猎场都暂时归属虎翼军。 营盘在最西边,离西南狩猎场近,林骁便先往那边去,一路惯常小心翼翼敛声屏息。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西南狩猎场,这里她前日并未踏足,得先观察此地是什么情况。这么想着,林骁轻巧爬上树,开始守株待人。 等了一会儿,有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林骁所在这棵树下,这且是两个熟人——前日最先埋木片的那二人,他们说埋完木片要找地方装晕睡觉,林骁后面被围攻时确实没看见他们。 “太他娘凶残了,那哪是兔子,整一个铁石腿!这给我踢的,真他娘的疼。” “咱俩还好,只碰上难缠的兔子,我看老钱他们仨被野猪撵得绕着狩猎场跑十圈了,有一个被撞得吐血,腿折了。这手下没一个俘虏就是不行,你看伯长他们打了两三只野猪也没见谁受重伤,只有一个一看就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快累倒……” 其话未完,林骁猛地从树上跳下来,吓了这两人一跳。 “兄兄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二人双手抬起,一副能屈能伸的模样。 林骁不想废话,直言问:“那个病秧子在哪儿?”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把伯长卖了。 “他是贾式开伯长的俘虏,你往南走一会儿就能找着。” “多谢。”林骁提步往南去。 沿途细心留意四周痕迹,瞧见一处疑似多人通行的地方,林骁慢下步子,小心地靠近,未几听到喧闹声。 她躲在一棵树后竖着耳朵听。 “虎翼军再怎么不挑人也不至于连个病秧子都收进来,小兄弟长得唇红齿白,莫不是凭着一番姿色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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