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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面色发白。 据姜商说,将军的惩罚分为三种:第一种没日没夜地挖坑,挖够数才能进食,否则连口水都是奢求。第二种当将军的习武木桩,可以反击,但反击后会不会被打得更惨就难说了。第三种给整军所有人打沐浴水,三日内打不完水,就会被绑起来扔进狩猎场自生自灭,能有命回来就免去处罚。 这三种惩罚都有人亲身经历,多是半死不活,有三人就是被罚死的。也是他们自找,非要去挑衅将军,还以十足不好听的言语羞辱,甚至主动攻击将军,拼上性命也要把“找死”二字贯彻到底,神仙都救不了。 受罚而死的人尸体被扔进狩猎场,尸骨无存,将军还带他们看着那几人尸体被野兽啃食,不怪众人畏惧将军。 与之相比罚点食物堪称温和。 不过将军手段狠辣归狠辣,出手却很是大方,给的次军功比虎锋军操练的次军功多得多,且奖惩分明,倒是没人有太大怨言。何况猎人与俘虏隐隐对立,矛盾被转移到彼此身上,自不会针对将军。实在是阴险又高明。 收回偏移的神思,林骁仔细听将军发言。 “整个荛林二十里宽,四十里长,五十猎人,每人狩猎场为五之二里宽,五之四里长,包括三个野兽狩猎场,敌人没准会以之为突破口。负责东南狩猎场的人要注意别误伤曲中县的猎户,误杀平民不论是何理由一律‘罚三样’。至于狩猎场如何划分,你,把本将军营帐边的木板和筹桶拿来。”她指着一个林骁见过两次却不知名姓者去拿。 那人战战兢兢地速去速回。 “猎人抽筹,找木板上的对应之数。” 杜聪先行上前抽筹,林骁紧随其后,好巧不巧两人狩猎场挨着,皆是中间的位置,属于与敌正面交锋之地,不太好。 “可以互为援军。”杜聪主动向林骁提出结盟,林骁自是应下。 “抽完的拿石头划掉数。” 将军打了个呵欠,一脸不高兴,看来将军并非故意起早,她所说敌军来犯是真的,而从荛林最深处感知到荛林外围有敌军得是何等敏锐。 第三个上前的是跛了脚的纪凯云,他恶狠狠地瞪了林骁一眼,抽出筹子,面上浮现充斥恶意的笑,并在林骁狩猎场的后面重重划了一道。 很好,冤家路窄了。林骁心里很平静,并不把手下败将放在眼中。 “抽完筹的去火头兵那里领兽血皮囊,在这儿聚着等投胎吗,还是想直接挨罚?”将军明显是看人乌泱泱的心烦。 林骁几人赶紧前往火头兵处,并迅速绑好兽血皮囊匆匆赶往属于他们的狩猎场。 好在没人来过的痕迹。 倒也是,交战第一日敌军能前行十里就算不错,中间二十里处暂时会很空闲。林骁不想浪费闲暇时间,遂安排众人做事。 张天石带着傅七娘制作陷阱,埋在狩猎场边缘,姜商找适合做哨塔的树,祁臣乙绕着狩猎场跑圈练体。林骁则独自前往北方狩猎场打猎,多收集野兽骨头能多做陷阱,以及存粮,之后要是交锋多他们恐怕没时间去狩猎,顺便拿野兽多练练感知丝线。 如果她想的没错,丝线的真面目即是气在她眼中的显形之态,以前她只能感知气的存在,现在是把感知变成所见,所见或许不止是气的游动,还是敌人思绪的游动,敌人在她的眼中会无所遁形,倘若她能彻底掌握它,没准整个战场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必将破茧成蝶。 而蜕变的契机在于多战,在于生死间的顿悟,毕竟丝线就是如此得来。 思及此,林骁不禁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再度加快脚步奔向北方狩猎场。 另一边,赵谨既未在曲中县,又未在荛林,而是在距曲中县十里远的江岸边,观察水势与天象。 半晌,她对身旁的曲佑与伯长袁逸安说:“近几日无雨,今夜且风小,可出船走江。袁逸安,你挑几人做下江准备。曲佑,你领一支精锐,今夜从北方侵入荛林,务必引走荛林将军的注意。” “是。” 二人领命后跟随赵谨及其亲卫西阿星回到曲中县。 彼时第一军侵入荛林一个时辰,安静的荛林终于响起纷杂的交战声。 曲中军六百三十人,荛林军三百七十人,将近一倍人数差,此乃荛林军必想法子削弱的曲中军优势,赵谨给进林第一军下的死命令是不论如何保命为先,至少保证十人一起行事,两个十人小队之间左右至多隔五棵树,前后至多隔三棵树,只须探十里,不可再深入。 然而即便如此安排下去,两个时辰后传回曲中第一军的伤亡情况也不容乐观,第一军五十人伤七死十,被俘虏两人,仅探得中路五里,未向左右延伸。 赵谨并不意外,爵玛人是饥饿的狼,最擅长占据地利神出鬼没,让狼群驱赶猎物,再将步入罗网的猎物一点点全部猎杀。 他们且尤为擅长挖洞,约莫其贴近绝壁的营盘已经有了几个地下藏兵洞。此外,爵玛人惯常以攻代守,恐怕其兵力已遍布整个荛林,起码白日如此。 “传令下去,第一军撤退。” 目的已达成,不必再浪费兵力。 赵谨将其余事交给伯长陈肃,命西阿星带路,前往那家制作面具的店铺。 于见到店铺老板的那一刻,赵谨心下了然,挑中一个猫面具一个狐面具,让老板帮她选择。 老板怔愣,陷入沉思片刻,指向狐面具。 意料之中的选择。赵谨却视而不见,将两个面具皆买下,尽数相赠。
第86章 曲中第一军撤退之时, 林骁正疲惫地扛着一头野猪回到营盘,她身体倒是不累,就是没什么精神。 想看到那些丝线属实不易, 她一开始持刀面对气势汹汹的野兽,无有任何性命威胁, 感气并不成功。于是换成徒手对抗一只野兽,有一点威胁但还不够。再接着, 她就一个人包围了十几匹真狼, 终于瞧见丝线,轻轻浅浅的, 她一边徒手对付狼一边感知随时可能消失的丝线,这才心神俱疲。 好在成果不差,现下哪怕性命无忧, 她只要集中精神也能看到朦胧的丝线在飘荡,就是太耗神坚持不了多久。 将野猪交给刘叔, 剩下那十几匹狼林骁不打算搬回来, 无他,怕被将军揍。 到井边打水洗了洗脸和手,简单打理一下头发和衣衫, 林骁思量几息, 往姐姐们的营帐走去, 将军所言“医者最知体”是在暗示她去求教谧姐姐。 几步行至营帐前,林骁刚想喊一声,帘子就自里面撩开, 谧姐姐的脸上挂着几分困倦。 说来早上那锣声应该不止吵到了须去应敌的人。 “我和语儿睡着了。”她温柔的语气中藏着一分埋怨。 林骁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了歉, 简明扼要地说清自己的诉求——她想借些医书来“知体”。 “稍候。”轻轻撂下二字,谧扭头回了营帐。 林骁老实等在外面, 没多久谧就拿了六卷木简给林骁。 “你先自行钻研,若有何处不解,得空可来询问。” “多谢谧姐姐。”林骁珍惜地接过,旋即颇有眼力见地告辞,果见谧姐姐的笑容真切几分。 把东西放回营帐,林骁带了几包刘叔晒好的肉干以及不少兽骨去找七娘等人,直到天黑才再度归营。 期间布置陷阱不少,但不封路,只要没人非往树边明显有问题的地方凑,理应不会误伤,可偏偏就有人踩中陷阱,还赖上林骁等人。 浑身浴血的三个蠢货打回营就开始嚷嚷,左一句“倒霉踩到陷阱,摔破了兽血皮囊”,右一句“肯定是故意的,怕不是曲中县派来的奸细”,再加一句“不见杀敌,就见杀友,安得是何居心”。 句句不点名道姓,又句句都点名道姓。 林骁几人岂是好欺负的,尤其林骁见辛苦布置陷阱的张天石和傅七娘一个生闷气,一个委屈自责,她当即就要开口理论,并做好把蠢货们打服的准备,却被姜商和祁臣乙一人一只手拦下了。 “与小人多言无益,不如去寻将军,让将军来瞧一瞧某些人为了躲避处罚是怎样无所不用其极。”姜商冷静地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祁臣乙附和:“是啊,若以为‘自杀’再嫁祸就能不受罚,未免太过看不起英明的将军。” 林骁亦反应过来,大声补了一句:“将军明察秋毫,这般明显的嫁祸之计岂能骗过将军,除非将军没睡醒又小心眼。” 正静观其变看杀狼者笑话的某位将军待不住了,面色沉沉地行至事发处,开口就是一句:“‘死人’没资格在这儿挑拨是非。” 言罢,她行至一个想解释的“死人”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准确地说是在摸致使皮囊破裂的口子。 “呵。”维苏丽雅冷笑一声,“以为拿石头划几下就能掩盖刀伤?身上挺干净,没受半点伤啊,这一日到何处躲闲去了?” 偏生她手上用力掐住此人脖子,此人憋红了脸说不出半句话,他旁边那俩一丘之貉更是被将军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拦也心虚地不敢出声。 直到被掐的人快翻白眼,维苏丽雅才收了力道,兀自朗声言之:“看来是默认了。可别以为当个死人就省劲儿,自尽者次军功罚光,还得去给本将军挖地,什么时候你流得汗把兽血冲干净,什么时候惩罚结束。或许你们三个可以向老天爷祈祷下雨,要是老天原谅你们,本将军让你们当个省劲儿的死人也无不可。” 就是不知是真死人还是假死人。 “对了,记住,死人不允许说话。谁敢说话,那就是没死,欺骗本将军的后果是什么你们清楚,对吧?” 三人猛地点头,闭紧嘴不敢再说一个字,忙不迭滚去拿铲子挖地洞。 周围人不敢再看热闹,皆装作无事发生。 将军则回头瞪了林骁一眼,拿出一小罐料粉给傅七娘,她摸摸傅七娘的头,面容柔和几许。 “七郎可有受欺负?” 傅七娘将头摇成拨浪鼓,面具都遮不住她的高兴:“老大和哥哥们待七郎很好。” “嗯,都挺乖,除了屠杀一窝狼的家伙。” 后半句明显针对林骁,林骁嘟囔:“下次我换一个练手行吧,小心眼将军。” 维苏丽雅状似未听见,仅在离开时踹了林骁屁股一脚。 林骁:“……” “老大,你没事吧?”傅七娘担忧道。 “没事,将军留情了。”林骁有点臊,转移话题道,“今天我猎了野猪,咱们烤肋排吃,正好将军赠了料粉,还可以和火头兵换些野菜酸果解腻。” 几人结伴回营帐卸甲。 良久,烤肉的香味渐飘渐散。 被押着看众人吃肉的两个真俘虏在众人接连灭了火堆后撑不住招了,他们将赵谨的谋策道出,只为求得将军烤的最后两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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