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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令牌良久,忽然道:“沈福,带他下去,找个僻静的房间安置,再请大夫来为他疗伤。严加看管,不许他随意走动,也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 “是,少爷。” 沈福应声上前,带着赵七下去了。 待赵七离去,屏风后忽然转出一个身影,正是总镖头林震南。他对着沈如澜道:“沈少爷,此人之言不可轻信。曹瑾狡猾多端,赵七身为他的贴身侍卫,必定也是心思歹毒之辈。他突然来投,说不定是曹瑾设下的反间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我知道。” 沈如澜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这都是目前找到曹瑾的最好机会。曹瑾一日不除,墨卿在京中就一日不得安宁,沈家也始终面临着威胁。” 她转身走到案前,铺开宣纸,研好浓墨,提起笔,连夜修书数封。 第一封给京中的苏墨卿,告知她曹瑾已逃脱潜入京城的消息,让她务必小心,切勿轻易外出;第二封给都察院的张明远御史,请他暗中派人监视西山慈云寺,查证三日后的密会;第三封,则是给江宁巡抚的密函,详述曹瑾的阴谋,请他调派兵力,协助抓捕曹瑾及其余孽。 写完信,沈如澜将信仔细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召来三名得力心腹,吩咐道:“这三封信,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收件人手中,途中不得有任何耽搁,更不能让外人察觉。若遇到阻拦,可亮明我的信物,必要时,可动用沈家在沿途的商号相助。” “属下遵命!” 三名心腹接过信件,躬身退下。 当信使出发时,东方已露出一抹鱼肚白,晨雾弥漫,笼罩着整个扬州城。 沈如澜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而决绝。 墨卿,再等我片刻。这一次,我定要将曹瑾及其余孽连根拔起,扫清所有障碍,让你能安心地从深宫出来,回到我身边。 而此时的京城别院里,苏墨卿刚刚从都察院回来不久,身心俱疲。 她正坐在窗前歇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潇拿着一封密信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墨卿,沈少爷的急信!” 苏墨卿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密信,拆开一看。 当她读到“曹瑾已在流放途中逃脱,现已潜入京城”这句话时,手中的茶盏 “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曹瑾果然来了!
第43章 雨夜杀机 细雨连绵了三日,如丝如缕,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 青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街巷两旁的屋檐下挂着串串水珠,滴落时发出“嘀嗒”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 苏墨卿站在别院二楼的窗前,身着一袭月白夹袄,外罩一件淡青色披风,望着街道上零星往来的行人。 自从那日冒险从都察院回来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暗处窥视的视线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密集,如影随形,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姑娘,药煎好了。”小春端着一个描金药碗走进来,脚步轻轻,神色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方才我去街角的回春堂抓药,发现药铺外多了几个生面孔,一直盯着来往的人看,眼神凶巴巴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苏墨卿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清丽的面容。 她低头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想起今早收到的沈如澜加急密信,信笺上只有八个字,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决绝: “饵已放出,静待鱼来。” 沈如澜要以自身为饵,引出潜伏在京城的曹瑾!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苏墨卿的心脏,让她心如刀绞。 她怎能让如澜独自涉险?曹瑾阴险狡诈,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小春,你去请林姐姐来。”苏墨卿缓缓放下药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就说我嘴馋了,想吃她做的扬州炒饭了,要最地道的那种。” 这是她与林潇早已约定好的暗号——“想吃扬州炒饭”,意味着有生死攸关的要事相商,需即刻见面。 小春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不多时,林潇便快步走进房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雨丝寒气。她见苏墨卿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妙,沉声问道:“墨卿,可是有什么变故?” 苏墨卿正在整理案上的画具,她将一支特制的画笔握在手中——笔管是中空的,里面早已藏好了一封密信。 她将画笔递给林潇,眼神坚定:“这封信,你务必亲自交到张御史手中,绝不能经过第二人的手。若我三日内未能与你取得联系,或是传回任何消息,你便立即拆阅此信,按照信中的指示行事。” 林潇接过画笔,指尖触到冰凉的笔管,心中一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何出此言?难道你要......” “曹瑾的最终目标是我,是沈家。”苏墨卿望向窗外渐密的雨丝,雨水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布下这么大的局,无非是想借我来要挟如澜,或是直接除掉我,再嫁祸沈家。只要我现身,他必定会忍不住出手。” “不可!”林潇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沈少爷再三嘱咐,让你务必留在别院,切勿轻举妄动,一切等她从扬州调遣的人手到了再说!你若出事,沈少爷那边……”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这么做。”苏墨卿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澜在扬州运筹帷幄,我在京城配合她,里应外合,才能将曹瑾及其余孽一网打尽。若我一味躲藏,只会让曹瑾更加肆无忌惮,反而会让如澜陷入被动。” 她轻轻抚摸着胸前佩戴的翡翠玉佩,温润的玉质贴着肌肤,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与牵挂。 林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她重重叹了口气,握紧手中的画笔:“墨卿你保重!我这就去见张御史,定不辜负所托!” 当夜,雨势愈发猛烈,狂风裹挟着暴雨,冲刷着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沈家别院的后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溅起阵阵水花,径直往西山慈云寺方向而去。 车内,苏墨卿一身素衣,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显清雅脱俗。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卷画轴,那是她为今日这场对峙准备的“礼物”,也是引曹瑾现身的关键。 慈云寺坐落在西山深处,依山而建,终年云雾缭绕。 今夜暴雨倾盆,寺院更显幽寂,远远望去,只有几处禅房亮着微弱的烛火,如鬼火般闪烁。马车在寺院山门外停下,苏墨卿在林潇的护送下,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进寺院。 早已得到消息的住持,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在山门口等候多时。他对着苏墨卿双手合十,躬身道:“施主一路辛苦,随老衲来。” 住持引着她们穿过重重殿宇,殿内的佛像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庄严肃穆,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积成水洼。 走过一条幽深的回廊,终于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 禅房内烛火昏黄,跳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达摩面壁图》,笔墨苍劲,透着一股禅意。 苏墨卿谢过住持,在禅房中央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将手中的画轴轻轻置于身前的矮几上。 “林姐姐,你在外接应,若听到动静,即刻发出信号。”苏墨卿低声吩咐道。 林潇点了点头,握紧腰间的佩剑,转身隐入禅房外的阴影中,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禅房内只剩下苏墨卿一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窗外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苏墨卿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沈如澜——如澜,你可知道,我此刻正在为我们的未来,赌上一切。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几乎被雨声掩盖。 苏墨卿猛地睁开双眼,神色一凛。 “故人来访,苏姑娘久等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得意与戏谑。 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披黑色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蓑衣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当他摘下斗笠时,苏墨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来人竟是多日不见的温世昌! 他不是早已因贪腐案被革职查办,圈禁在家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曹瑾勾结在一起? “很意外?”温世昌见她神色错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苏姑娘以为,扳倒我一个温世昌,就能高枕无忧了?告诉你,曹公子的棋局,这才刚刚开始。你和沈如澜,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迟早会被弃子出局!” 苏墨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慌乱:“曹瑾何在?让他出来见我,不必躲躲藏藏,像个缩头乌龟。” “何必这么着急?”温世昌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贪婪地扫过矮几上的画轴,“听说姑娘今日特意带了一份大礼来见曹公子?不如先让我开开眼界?” 苏墨卿缓缓伸出手,将画轴拿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木轴。她知道,这画轴里藏着的,不仅是引曹瑾现身的诱饵,更是终结这一切的关键。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画轴。 那是一幅《墨兰图》,墨色浓淡相宜,兰叶舒展,栩栩如生。 温世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可当他看清兰叶间那一行细小的楷书时,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那行小字是:“瑾罪当诛。”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世昌猛地站起身,指着画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竟敢戏弄曹公子!” “意思就是……”苏墨卿忽然抬高声音,语气凌厉,如同惊雷划破雨夜,“曹瑾,你还要藏到几时?难道要让你的狗腿替你受死吗?” 话音刚落,禅房内侧挂着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身着深色劲装,面容沧桑了许多,鬓角甚至添了几缕白发,但那双眼睛依旧阴鸷狠辣,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正是本该在流放路上的曹瑾! “苏姑娘好眼力,好胆识。”曹瑾冷笑着,一步步走向苏墨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可惜啊,自古以来,聪明人往往都活不长。你以为设下这样的圈套,就能引我现身?你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涌入数名手持长刀的黑衣人,个个面色冷峻,眼神凶狠,显然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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