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音与秦素玉正自僵持不下,听得白眠香受伤,反手卸去内劲,玉箫一横,拍在秦素玉手中,转身问道:“怎么回事?” 白眠香拧眉吸气,但觉那声音便如无形利剑,不断刺进耳内,忍着剧痛道:“有个声音,找……找不到位置。” 秦音想了想,心道:“师妹自小便能听到常人所不闻之声,此事知道的人极少,除了我和智绝,便只有……”这般想着,双眼不由看向秦素玉。 秦素玉环臂站在一旁,见白眠香如此,好赖也是当初看大的师妹,动了丝恻隐之心,忽地察觉秦音视线,一瞧便知他心中所想,心下大怒,扬眉冷笑:“怎么,你怀疑我伤了她?” 秦音一愣,皱眉沉思,就见白眠香扎破指尖,将血抹在纸蝶上。那染血的纸蝶扇翅飞舞,初时在原地盘旋,随后向远处飞去。 众人望着纸蝶去向,竟是天阳石窟,不觉各怀心思。韩穆清与凌岳本就要赶过去,反捆了昏迷两人,当即发足前往。 “我需屏蔽听觉,有劳师兄照看这两人。”小歌忙扶白眠香起身。秦音看向小歌和五觉,点头道:“好。” 白眠香淡淡一笑:“师姐。”秦素玉一怔,一时回不过神来。 白眠香未听到她吭声,皱眉又唤了一遍,秦素玉转着玉箫,失神看向旁处,半晌方轻轻应了。 白眠香松了口气,把小歌拉到身前,道:“这是我之前新收的学生。”小歌双手捧着香炉,想到老师先前说过的话,恭敬一拜:“见过师姑。” 秦素玉倒是扭头打量一眼,不满道:“你怎么收了一个……”傻学生。想到白眠香当年遭遇,秦素玉话音顿止,挥手道:“知道了。” 秦素玉既应了这声师姑,即便到时有难,她不出手相帮,也不会行落井下石之事。白眠香一番试探,看出她并非不念旧情,先前真是她有意而为也说不定。 风沙仍自刮着,白眠香如今又封闭听觉,几人行走速度不免慢了下来。秦素玉瞧着五觉,呵呵笑道:“小和尚,听闻那日无觉方丈带你先走一步,方丈而今何在?” 五觉面上一愣,合掌伤心道:“施主不知道吗?方丈已然坐化。”秦素玉默然半晌,叹道:“可惜。”她那日血毒隐发,一回客栈便专注应对此事,却不知后来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不由看向秦音,这人身上原先的那股呆气尽消,倒变回了成亲后的样子,倘若不是假装,可能真有隐情。 天阳石窟中,宋寄悦踩着佛龛连连退避,挥袖甩掉沾染火星,长剑一划,剑气扫开飞来火鞭。 但见常荣右袍袖已被火烧去半截,徒手握着赤红的鞭绳却仍面色如常,内力一荡,那火鞭火焰高涨,来势劲猛,下了死手。 宋寄悦沿壁疾走,甫一拉远距离,就有点点火星飞射而来,这火星乘风变动,毫无规律,从来前一瞬在左,后一瞬就飘到右边。 常荣左手在火鞭上一拂,拈起两团火星,弹射而出,宋寄悦踩着凹槽定住身形,长剑一转,自下撩起,数道剑气发出。常荣长笑一声,扬鞭横扫,一时间,火鞭如龙奔腾,热浪灼灼扑来。 先前宋寄悦和他近身对过一掌,内力却是不及,而后只得避其锋芒,寻机制胜,又因不能与其视线撞上,唯恐贸然近身,遭致暗手。本是拖延手段,哪知常荣手中内力一催,竟生生冒出火焰,更引燃石窟内一根旁人丢弃长绳,做了称手武器,大涨威势。 两人在这石窟中回旋良久,那长绳被烈火烧灼却不受损,全凭常荣运气维持,宋寄悦猛地闻到空中火硝粉味,得知常荣施火之法。她稍一顿住,忽听“刺啦啦”的响,火鞭迎头劈下,待她再避,衣摆骤燃。 宋寄悦银牙一咬,使剑割掉衣摆,翻身滚地躲过火鞭,眼见又有十余火星飞来,内力灌注剑中,飞雪剑嗡的一声,寒光大现,竟在面上凝出几朵冰花,一番劈刺,火星顿失凶威。 常荣一怔,目中划过狠色,不料她竟在危急关头与手中宝剑神意相通,按常理来说,火应克冰,而宋寄悦所使却是饮水剑法,水结为冰,冰又融为水,两者互为牵引,终达成和谐。 “冰水克火木。”常荣想通此节,余光瞥见宋寄言处,足下一顿,朝地甩鞭,震起六尺黄沙,火星透过沙幕飞来。 宋寄悦尚不知飞雪剑为何有这般变化,不待深想,出剑应对当下形势。却见那火星并不如先时一击即灭,不敢怠慢,紧使长剑。忽见漫漫黄沙下,常荣往一处掠去。 宋寄悦神色惊惶,哪还顾剩余火星,飞雪剑一掷,纵身扑了过去。 韩穆清二人赶来时,就见宋寄悦抱着宋寄言滚到了巨佛后,紧接着火鞭落下,抽中佛像底部,现出一道焦黑痕迹。 二人急忙冲上前,一左一右夹击常荣。常荣见二人过来,面露惊诧,火鞭一荡,向旁侧飘出,左指连弹,飞下数点火星。 见宋寄言并无受伤,宋寄悦松一口气,正欲出去对敌,谁知脑袋一沉,眼前发黑,蓦地自鼻中流出血来。 宋寄悦倚靠巨佛坐下,捉袖揩掉血迹,她身体尚不能承受多出来的那份内力,方才硬撑着借力与常荣斗了一阵,现下暗伤发作,却是不好出去了。 正当二人与常荣斗得不可开交之时,白眠香一行人赶至。常荣跳出两步,遥见秦素玉站在五觉身旁,掌劲一发,一团烈焰直升上空,轰然炸开,火星如雨洒落。 众人见此情景,纷纷避让,趁此时机,秦素玉点住五觉穴道,悄无声息地隐进暗处。小歌转身瞧见,喊一声:“师姑。”秦音微愣,扭身去追。 宋寄悦只见五觉被秦素玉拎着飞上石窟,转头看一眼宋寄言,进退为难。 不过几瞬,常荣落至秦素玉身侧,秦音望着两人,皱眉道:“这是我两派之事,你们何故要抓个孩子?” 常荣笑道:“此事却不仅仅是我们一族之事,秦音,你有空关心这个不相干的孩子,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师妹。” 秦音一惊,猛地回头,就见下方几人俱抱头倒地,面目狰狞,似在经历什么痛苦。 白眠香忍着剧痛,抓住小歌,急声道:“紧守心神,封闭双耳。”小歌经这一声喊,勉强盘坐,闭眼调息。 “断魂金蝉。”秦音回想白眠香所言怪声,心念急转,望向常荣,便见他掌中赫然出现一只金蝉。 常荣道:“如今只余你一人,识相些交出心法,也免得受太多痛苦。”秦音望着他身后的秦素玉,眼中透出失望:“师姐,倘若你一心为恶,今后便再难回头了。” 秦素玉神色微愣,瞧常荣转身看来,定神喝道:“自你秦音担任音绝之位,我还能回头吗?口口声声说着护我一世,秦音,你与我成亲,不过是为了这个位置,若是心悦于我,为何之后又那般待我?” “那是……”秦音脸上现出挣扎之色,转瞬垂下双手,一拂衣袖,幽幽说道,“总之我骗了你,恨我也是应该,若要心法,你自己来取。” 但见秦音拿出白火令,紧紧捏在手中,常荣皱了皱眉,心想:“秦音此人行事向来就不按常理,全凭喜好而为,三绝中最是让人琢磨不透。”瞧一眼白眠香,对秦素玉道:“你二人总要有个了断。” 秦素玉也不怕他使诈,当下到了近前,伸手去抓,却是被他躲过。瞧他伸指点来,秦素玉恼怒道:“同样的招式你还想拿我第二回?”玉箫斜挑,击向秦音肘部,左手一抖,腕钏顺势脱落,受气一引,便朝白火令飞去。 另一方,常荣沿壁走下,一步步走向白眠香。小歌猛一睁眼瞧见,脸色大变,还未呼喊,便被常荣近身点住穴道,叫不出,动不得。 常荣看着面无血色的白眠香,知她受断魂金蝉所伤,如今早已屏蔽五感与木偶无二,正欲去寻她怀中白火令,忽听得风声中夹杂衣裙窸窣声,当下弹出一团火焰。 不料火焰竟在半空消散,常荣眉头一皱,静立片刻,忽地射出数道火星,只听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在这石窟中回荡不绝。 常荣举目望去,砰砰几声,火星纷纷掉落,借着闪烁微光,他看见一个老僧手持一支长棍,连扫带戳,霎时就把所有火星拦下。 常荣冷声道:“抱佛寺的老秃驴也来了,鬼鬼祟祟藏在暗处,是想坐收渔利?”无尘笑道:“此乃我佛门圣地,和尚来拜见我佛,难不成还要与你南疆通传不可?”他说的在理,非要细辩,他们这一群人才是不速之客。 常荣不想即将到手的心法生出变故,笑道:“既如此,待我等料理完家事,自会离去,便不打扰大师礼佛。” 无尘长棍一立,望向常荣身后,喊道:“女娃,人家可不欢迎我们,如何是好?”常荣心中一惊,竟未察觉还有一人存在。转头就见一黄衫女子扶起小歌,抬眼扫过四下,扬声道:“自然是把无礼之人赶出去。” 无尘颔首笑道:“还是你说话中听。”说罢,倏地起脚踢出长棍,直奔常荣而来。 “蔡姐姐。”小歌脸上一喜,虚弱道。蔡霈休笑了笑:“把耳朵堵好。” 瞧白眠香暂未伤及性命,蔡霈休仰头望着石窟上交战的二人,转身又为韩穆清和凌岳疏通气血,此时宋寄悦闻声一惊,从巨佛后行出,待看见来人确是蔡霈休,不由愣在原地。 蔡霈休向她点头一笑,动身飞上高处,先一剑格下秦素玉腕钏,反身收剑,出手接住秦音一掌,对二人道:“两位前辈不打了罢。” 作者有话说: 蔡霈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宋寄悦:“有人诈尸了。” 宋寄言:“谁关心一下我?” 巨佛:“累了。”
第96章 二月当空 秦音闻声收手,旋身落到地面,秦素玉也将抵在唇边的玉箫放下,认出来人,皱眉道:“你还活着?” 蔡霈休笑道:“诸事未定,若是早早死去,岂不可惜?”秦素玉望着下方,冷冷道:“我二人之事不是旁人可插手,你要想劝和,最好收了这心思。” “晚辈并非要管别人私事。”蔡霈休悠悠叹道,“只是两位前辈与其在此争斗,落个两败俱伤,不如平心静气好好说话,也免他日后悔不是?” 秦素玉扭头冷笑道:“我与他没有好说的。”秦音心下本自赞同,再听秦素玉此言,却也有些恼怒,冷声道:“师姐叛出我医派,老师泉下有知,委实让她寒心啊。” “秦音!”秦素玉眼中带恨,倏地腕钏飞出,“你还有脸提起我娘。” 秦素玉纵身出掌,蔡霈休忙伸手相迎,她二人拆解几招,秦素玉抽箫钻过她臂下,一飘身跃了过去,就听“哧哧”声响,秦音手中琴弦射出,将飞来腕钏阻下。琴弦一绕,缠上腕钏,袖袍一揽,落入掌间。 眼见两人飞落远处,身周黄土飞扬,不时传来刺耳噪声,蔡霈休摇了摇头,她知两人尚有情意,本想让她们坦诚以待,也好解开误会,如今来看,倒是她一厢情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5 首页 上一页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