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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寄言吸了几口气,待稳定心绪,道:“我进去看看休姐姐。”注视着她背影,凌岳重重一叹,骂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秦音那边,白眠香知道这位师兄向来不喜被人触碰,开口拒了欲要为他脱衣看伤的胡大夫。胡大夫无法,只好取了铁剪来,待洗净伤口,便小心将伤处衣料剪下,之后取针缝合,再上药包扎,如此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胡大夫清洗过手上血污,对白眠香道:“等会儿再把药给他服下,若是晚些出现发热,我会再开服药。”白眠香颔首道谢,到此时才放下心来。 医馆内还有别的病人在此休养,一行人不好打扰,便决定两边各留一人守护,白眠香自然要留下,蔡霈休这边宋寄悦先开了口,宋寄言见她躲着自己,心下虽难过,却未做声,带着其余人去客栈住下。 翌日一早,蔡霈休醒来时,正逢宋寄悦站在她床边察看。蔡霈休疑道:“宋姐姐?” 宋寄悦道:“昨日你出了石窟就昏迷过去,现下我们在胡大夫的医馆,身体可还有不适?” 蔡霈休摇头道:“不碍事。”经过一晚休息,倒是恢复些气力,也不需宋寄悦搀扶,自己坐了起来,除内力全失,心口已不似当时那般疼痛,只是身子尚还虚弱,不宜大动。 宋寄悦给她倒一杯水,将备好的衣物放在她身侧,便转身出了门。蔡霈休换好衣服,取盆内清水洗漱过后,宋寄悦端着早膳回房。 两人各怀心事,早膳用得十分安静,等将碗筷撤下,蔡霈休开口道:“我有事想问宋姐姐。” 宋寄悦抬眸看她一眼,叹道:“只要与宋家无关,你但说无妨。” 蔡霈休一愣,轻笑道:“我从不插手别人家事,只是想问宋姐姐为何会在应宣城?”这下倒让宋寄悦有些惊讶,徐徐道:“当日我从周景和那找到母亲丢失的佛像图册,便知那日夜闯飞来庄的黑衣人是他,那图册中内容正好与天阳石窟有些关联。” “那五觉呢?”蔡霈休问道,“宋姐姐对他似乎过于关心。”并且那时常荣也对五觉十分重视,无尘带人进入石窟,常荣毫不迟疑就追了上去。 宋寄悦略一默然,叹道:“说到此事,在离开翠柏县前,我无意间听到一个大秘密。”顿了顿,续道:“我在翠柏县遇到了左冷仟等人,那时候有个没见过的老和尚与他们待在一起。我本想趁左冷仟受伤时杀了他,不料有个叫林午的人出现,听他们谈话才知那老和尚是抱佛寺方丈无觉,而他真实身份则是当年失踪的济国太子赵恒。” 听到此,蔡霈休心中不免大惊,她只听父亲说过那时义军遍寻皇城上下也未找到赵恒等人,不想竟已出家做了和尚。 宋寄悦思虑一番,道:“还有一事,这世上从未有前朝秘宝,秘宝与四季图一说,都是那林午筹谋,只为挑起门派争斗,致天下祸乱。无觉方丈后面被林午所害,死前便将五觉托付于我照顾。” 蔡霈休认真听着,虽说门派争斗倒不致使天下大乱,可想到五里庄一事,若那时左冷仟得逞,朝廷与门派再起纷争,趁此时机,新济派兵攻打,今日是何局面无人敢想。内忧才起,又生外患,即便不能一击即溃,也会大衰国力。新济不过一年就拿下三城,已是最好证明。 “五觉之事,恕我不便告知,如今你已无恙,我大概过会儿就走,我答应了无觉方丈,便不能让五觉被人利用。” 说完这番话,宋寄悦起身开门,蓦地怔住,却是宋寄言走进院中,她本想趁其余人还未来便收拾物品离开,谁料宋寄言牵挂蔡霈休伤势,一早便动身过来。 宋寄言正欲与姐姐说话,却见宋寄悦看也没看,转身快步走了。宋寄言抿了抿唇,决定先进房去看蔡霈休。 “休姐姐。”她见蔡霈休起身,才喊一声,就听蔡霈休急道:“快,你姐姐要走,你快去拦下她。” 宋寄言身子一顿,脸色陡变,忙追了出去。转过拐角,就见宋寄悦已拿上行李出门。 “你站住。”宋寄言喝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我是你妹妹,不是妖魔鬼怪。” 宋寄悦胸膛起伏,侧首道:“好,你说谈什么?”宋寄言道:“我清楚当年的事让你很痛苦,但我不想背负着他们的恩怨过一辈子,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让姐姐回家,我以前任性、不懂事,这些我都改了,姐姐就那么讨厌我?” 宋寄悦想说不,可她若回去就要面对那些往事,她不愿回忆起母亲之死,还有五里庄那日的事,若是没有她,母亲是不是就不会和宋鹤成亲?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朝夕相伴,这种痛苦她知道,宋鹤害了她们一家,还要让她嫁给裘思宇,她认贼作父二十余年,怎能释怀? “我回去做什么?娘已经死了,爹也不是我亲爹。和一个从小躲着我的人继续做姐妹?宋寄言,我只想一个人待着,我不想恨你,也不想时时刻刻记着你爹做的那些事。” 宋寄言霎时面色苍白,口唇颤抖,涩声道:“我爹做的错事,我说什么也没用,可那和我,和飞来庄没干系,也不该是姐姐离开,该离开的是我。” 宋寄悦一听这话,气道:“宋寄言,你别叫我姐姐,现在你是飞来庄庄主,是我和你没干系,别再拦我。” “你不要我了?”宋寄言拦在她身前,克制许久的泪水不断落下,凄然道,“你今日倘若离开这,便永远不是我姐姐。” 宋寄悦心头一震,细细密密的刺痛爬上全身,低头不愿让宋寄言看清她现在的神情,幽幽说道:“没有谁不要谁。” 才走几步,宋寄言心神一乱,怒道:“宋寄悦!”后面的话却是堵在喉中,再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 宋寄言:“大家觉得我们会和好吗?” 蔡霈休:“你们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不太好。”
第103章 哀毁骨立 蔡霈休倚墙走来,听宋寄言这一声喊,顿时心中一紧,想是姐妹二人并未解开心结,出声唤道:“宋姐姐。” 两人回头望去,宋寄悦一时止了步伐,抿唇不语。宋寄言见蔡霈休精力虚弱,忙擦掉泪水,要去扶她。 蔡霈休摆了摆手,朝宋寄悦道:“宋姐姐就算要找人,也得知道他们大概方位不是?常荣既与新济朝廷勾结,而今两军又在汖地僵持不下,他极有可能在那出现,正好驻守汖地的王逸将军与我父亲是旧识,等我内力恢复,到时一同前往如何?多些人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宋寄悦却是独来独往惯了,她知蔡霈休如此一说更多是为她与宋寄言着想,正要回绝,忽听身后不远处的房门打开。 但见白眠香从房中走出,三人想到方才动静不小,怕是惊扰了她,纷纷行礼赔罪。 白眠香在两姐妹争吵时就已苏醒,见秦音并未有清醒的迹象,反倒皱了眉头,本不想插手此事,却听蔡霈休提到常荣,这才走了出来。 蔡霈休救她师兄一命,这个情白眠香领了,也不妨告知她一些消息,遂说道:“明年六月,南疆医、毒两派将在圣坛进行比试,常荣若不在汖地,便是回了南疆,待我回去,会让派中人留意此事。” “有劳前辈。”蔡霈休拱手道谢,“不知秦前辈现在如何?” 白眠香叹道:“还未醒来,许是失血过多,还需再静观一日。”她却知秦音仍处昏迷,其中必还有其他因由,那日也不知什么事刺激到他,如今师姐被常荣带走,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旁的也不便与外人多说。 蔡霈休点点头:“前辈若有用的上晚辈之处,晚辈定然竭力相助,五觉的事就劳烦前辈多费心神,那我们就不搅扰了。”有她此言,白眠香对五觉自然会更加上心。 蔡霈休向宋寄悦使着眼色,转身先行离开。宋寄悦蹙眉一想,恐她真有要事相商,也不再急着躲开宋寄言,随她走回房中。 回到房内,蔡霈休倒了一杯热水,笑着看向站在门外的宋寄言,招呼她进来。姐妹俩俱是一愣,倒是宋寄言率先还神,坦然步入坐下。 蔡霈休却是有意绕过方才二人争吵的话头,只说道:“我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内力要想恢复需得不少时日。宋姐姐先前说的秘宝一事,我仔细想过,虽然那林午说四季图与秘宝的消息为他设计谣传,但在五里庄时,左冷仟对四季图的重视做不得假,不然我也不能凭一幅假画将人引开。” 说起那幅画,蔡霈休不由得想到钟柳函,她心中坚信人一定还活着,只是不知身在何处,待之后去见了王坤父子,便会再去天衍宫找寻她的踪迹。 两人见她一时止了声音,面露疑惑,蔡霈休收敛心绪,接着道:“我当日给左冷仟看的是天衍宫宫主信物,他如此笃定我手中有四季图,那秘宝与天衍宫想必颇有渊源。而此次新济攻打习国,不走熟悉的水路,也不选荒僻人稀的应宣城,非要耗费兵力攻下崇山环绕的天衍宫,若只是为了玄天铁盒,让人难以信服。” 宋寄悦听来也觉有理,问道:“你认为前朝秘宝之说并非空穴来风?”蔡霈休颔首道:“没错,新济大费周折要抢夺之物,怕没有那么简单,而宋寄言先前说五里庄后来被静澜郡主带兵拿下,且她也在找四季图,不论秘宝是否真的存在,这里面必有隐情。” 宋寄言也是才知秘宝的事,初时愕然,等缓过神后,不解道:“可若是如此,朝廷那边真的就没有察觉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蔡霈休神情一凛,想到吴昊泽的步步计算,便连自己也被蒙蔽多时,天衍宫的覆灭,对于两方都是除了心头大患,吴昊泽心中忌惮其已久,新济大军攻打过来,免不了他也从中谋划,顺水推舟。 蔡霈休肃然道:“现在钟柳函失踪,新济与习国看来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们不如坐实秘宝为谣传,之后等我拿到那两幅画,再考虑别的也不迟。” 宋寄言却想问蔡霈休为何认定两边没有拿到秘宝,想到两军在汖地僵持许久,虽说入冬粮草搬运受阻,士气难免颓靡,但对峙愈久,于双方皆为不利。 双方默契地按兵不动,便只能是……宋寄言蓦然了悟,开口道:“休姐姐想让我把‘秘宝是新济捏造的假消息’这事给散布出去。” 蔡霈休轻轻一笑,宋寄言本就聪慧,何况如今又是飞来庄庄主,加之先前的义举,由她向江湖中散布此事,能得到不少人信任,雪风居与苏、陈两家自然也会相助。但要想剩下的门派出动,还要拿出其他有力证据。 想到此,蔡霈休从旧衣内取出一块玉佩,宋寄悦一眼便看到上面刻的临崖青松,蹙眉道:“这是苍松派的信物,你从何得来?” 蔡霈休道:“你们去寻人时,我又回石室探查,便在原本堆尸体的墙角捡到了这个。”这玉佩当时被黄沙掩埋,也是因此未被常荣清理,若不是她走去角落察看,不经意间踩到,怕也难以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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