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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出海,她与阿熙今生怕就此分离,她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如何割舍得下?但她也不想和阿熙分开……蔡霈休心中纠缠不清,非要从中抉择的话,她想让阿熙过得好,过得快乐,要是她决意出海,自己便成全她。想到此处,禁不住泪湿睫羽。 钟柳函观蔡霈休神色,就知她心中所想,问道:“都是姐姐在说,可否容我说一句?”蔡霈休垂眸道:“你说吧。” “我不会离开姐姐,永远不会。”钟柳函一笑,神色坚定,“姐姐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总想为姐姐做些什么,不会走的。” 蔡霈休愣道:“你是宫主,如何离得?”钟柳函眯眼微笑,溢出浓浓情意,温柔道:“姐姐可以不做光瑞侯,我也可以不做宫主,宫主之位,其实程姨比我更适合。”蔡霈休大惊,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她从未想过走这一步,语无伦次道:“你真的……真的不走吗?我什么都没剩下,还欠了宋家好多银子,我娘那边也不知我们……”此刻,她确是后悔没从府中带走些物事,便是拿点金银首饰也比如今负债强。 “姐姐。”钟柳函笑着打断她,无奈道,“银钱没有可以再攒,再说我看重的也不是这个。” 这下,蔡霈休倒觉不好意思起来:“我答应钟叔叔的,不能让你与我过苦日子。”钟柳函摇头道:“哪里会苦呢?姐姐也莫把什么都揽自己身上,我没那么弱不禁风。”蔡霈休莞尔一笑:“好,都听你的。” 因把事说开,两人心中阴霾尽消,当即动身去摘草药。钟柳函拄着竹棍在前找寻,蔡霈休缀在后方,雨后山路湿滑,两人去的又是鲜有人走的小径,皆绷紧心神,注意四下。 所幸寻的不是什么珍奇药材,钟柳函正在前埋头挖土,忽听蔡霈休叫道:“阿熙,你来看。”还以为她发觉什么宝物,钟柳函忙走过去,只见蔡霈休指向一处,笑问道:“这是不是麦冬?” 钟柳函神情未变,睨她一眼,淡淡说道:“姐姐记性真好,可知那边的是什么?”循她所指瞧去,蔡霈休皱了皱眉,认真道:“车前草?”话音一落,钟柳函忍不住轻笑两声,答道:“那是见血清。” “它们怎长了一个样?”蔡霈休赧颜。钟柳函拉她起身,道:“还不快来帮我。” 蔡霈休应道:“来了,来了。”把丢在一边的包袱拎起,转头去拿钟柳函摘下的药草。 两人动作也快,未到正午就装满一包,之后寻了条溪流清洗。这药草晾晒后能更好发挥功效,而今形势却由不得她们这般做,虽功效差些,但也聊胜于无。钟柳函暗自叹息,就听蔡霈休道:“这根部泥土难除,不如把根部弃了?”钟柳函道:“这可不行,根部亦有效用,姐姐还是抓紧些。” 蔡霈休无法,只得聚集更多心神,未料这洗草药也颇耗费精力,好容易洗净,她猛然起身,却觉头晕眼花,闭目一阵方才站稳。眼见钟柳函也要起身,忙出手去扶,却见她神色淡淡,并无不适之处。 蔡霈休不禁赞道:“你比我强太多。”钟柳函以为她说草药的事,颔首道:“熟能生巧罢了,姐姐也能做到。”蔡霈休笑了笑,不做解释。 回庙途中,钟柳函抬眼瞧见道旁丈高的芭蕉,回首道:“姐姐可否割两张蕉叶下来?”这也不是难事,当下蔡霈休纵身跃起,清一剑出,蕉叶便即落地。 蔡霈休捡起一张蕉叶,长长叶面向下弯出弧度,手上一动,蕉叶也随之抖动。玩了两下,正欲与钟柳函说话,却见她不知何时又现了哀容,忙道:“阿熙你瞧,这蕉叶大,若是碰上落雨也不愁了。”为使她心神聚此,双手举起蕉叶又晃了晃。 钟柳函果真被吸引视线,强笑一笑,道:“疏雨还好,要遇上大雨就不成了。”“是吗?”蔡霈休把蕉叶拿远,一手去抓叶片端部,接着“哎哟”一声。 那蕉叶上本就盛了些雨,被蔡霈休这么一拉,水珠受力滚动,全数浇到了她头上。钟柳函眼瞧她头发被水打湿,一副狼狈模样,“噗呲”一笑,所有忧伤尽皆抛诸脑后,自袖内拿出手帕。 蔡霈休不想露了窘态,悻悻扔了蕉叶。钟柳函走到近前,垫脚给她擦着湿发,笑意怎么也止不住。蔡霈休怕她累着,便要去拿她手帕,谁知竟看到此幕,不免嗔道:“有那么好笑吗?”钟柳函摇摇头,极力憋笑,两颊上的梨涡却始终挂着。蔡霈休睁大眼瞪她,瞪着瞪着,终是忍不住弯了眉眼,双目一柔,捏上她脸颊,叹道:“想笑便笑吧。” 钟柳函倒也缓了神色,一双水眸凝在她脸上,亮如星辉,嘴唇一动,缓缓道:“姐姐还未回我,愿与我永远在一起吗?” 两人四目相对,蔡霈休拿下她手握住,轻笑出声,郑重道:“我求之不得,你要担心,我嫁给你可好?你在哪我就在哪,此生再不分离。” 感受到眼前人手上传来的温暖,钟柳函双眼没的一酸,低头一阵,抬眸笑道:“不用姐姐嫁我。”蔡霈休不觉也跟着一笑,道:“好,我们都是女子,倒没那么多规矩。”
第127章 千里飘零 众人在这山神庙一待又是八日,中间花无影料理了宁怀风与琳娜的后事,达雅又将琳娜骨灰取一部分封入瓷瓶,贴身带上。花无影虽不忍将宁怀风长留这荒野之地,然此为他遗愿,只能含泪将其骨灰埋于一颗油绿古松下。 “这孩子,暂先劳烦前辈照管。”蔡霈休逗了逗已完全睁眼的女婴,随后把她交出。 花无影望着女婴蔚蓝双眸,动容道:“她有着一双与琳娜一样的眼睛,你放心,我会护好她。” 这几日,花无影对女婴的态度也在慢慢转变,有这一诺,蔡霈休便不担心她的处境,说道:“我与阿熙考虑一日,决定为她取名‘疏雨’二字,至于姓氏,便让这孩子日后自己做主。她既有一半是外族血脉,我私心想为她向前辈求个你们的名字。” 花无影手上一顿,抬首笑道:“小友对此事如此上心,看来是真的喜欢这孩子。莉安,就叫她莉安吧。” 蔡霈休问道:“不知是为哪两个字?” 花无影想了想,道:“便取‘茉莉’中的‘莉’与‘安定’的‘安’两字。”蔡霈休沉吟片刻,又问道:“敢问这名字有何说法?”花无影道:“在我族是莲花和柳树的意思,正巧钟姑娘名字里也有个‘柳’字,也算缘分。”蔡霈休恍然,拱手道:“多谢前辈为小徒赐名。” “小友千万珍重。”花无影看着她,露出一抹笑意,“你与钟姑娘要安然回来。” 蔡霈休听了这番话,心头一动,不由说道:“前辈也是。” 见花无影抱着孩子去与庙外众人会合,蔡霈休叹一口气,昨日她们便询问过众人,九名习国女子中却有五名不愿背井离乡,加之孩子需得喂养,她便希望由宋寄言先带着花无影等人入城,顺带再安置了五人,凭飞来庄在兴州城的产业及人脉,要带众人进去不是难事。 这时,宋家姐妹行来,宋寄言跟在姐姐身后,亦步亦趋,面带不舍。原本她也是到了兴州便会与几人告别,可如今姐姐愿意回家,她们姐妹还有许多话未说,自然万分不愿分离。而钟柳函这之间寒毒发作一次,她也是初次知晓这寒毒威力,见其痛苦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若不是宋寄悦及时将人拉走,怕是要把泪水流干才肯罢休。 那日,宋寄言坐在屋外轻声抽噎,宋寄悦站在一侧低头静静瞧她,过了许久,见人心绪缓和下来,方把手帕递过去:“还是那么爱哭。”宋寄言擦了眼泪,紧捏手帕,伤心道:“为何人活着那么辛苦?” 这话宋寄悦也不知如何作答,叹道:“许是老天无眼,好坏不分。”宋寄言未料姐姐也会说出这种话,蓦地想到母亲,心下悲苦又起,泣道:“姐姐,我想娘了,我好想她。爹走了,连你都要离开我,你们都是骗子……”宋寄悦听得心中一阵刺痛,俯身将人抱住,温声安慰:“会好的,会好的。” “眼下只有你能帮她们。”宋寄悦回身劝道。思绪被打断,宋寄言看着面前的两位姐姐,颓然道:“你们要保重,我等你们回来。” 蔡霈休一笑,道:“兴州那边还有劳你去告知守军。”说着,钟柳函走来,将一张纸塞进宋寄言手中,郑重道:“新济既然敢兵行险招去攻打兴州,只怕那攻城车炮是唐景初改制,寄言便将这图纸交给守军,或许能多撑几日。” 余下三人俱是一愣,宋寄言点了点头,把图纸小心收进怀里。远处,顾逸已拿好物品,喊道:“宋寄言,要走了。”宋寄言扭头道:“你们先走,我一会就来。”转而把飞雪剑递出,道:“这剑交给姐姐。” 宋寄悦却不接:“路途凶险,飞雪剑你使得顺手,护好自己。”宋寄言向前一送,执意道:“即便姐姐武功再高,若无利器,也失了威势,就如当日对上玲珑二童之时。二位叔叔已打点好一切,我到兴州城外就有人接应,要说凶险,也是姐姐,你要不收,那我也不走了。”蔡霈休也在一旁劝道:“宋姐姐便收下吧。” 宋寄悦略一思索,目光落到宋寄言腰间,抬眸道:“飞雪剑我不收,你把软剑给我。”宋寄言一喜,把软剑解下,这软剑是她在宋家祠堂密室中所得,锋韧无比,留给姐姐她亦能放心。 “庄上的荔枝快熟了,我让他们留下最好的。”宋寄言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柳函,休姐姐,你们一定要来。” 蔡霈休牵住钟柳函手,笑道:“光是荔枝可不够,还要将茶点备好。”钟柳函微愣,望了她一眼,随即对宋寄言颔首道:“我要吃鱼虾饼和冰粥。”宋寄悦在一旁听着,不禁皱眉问道:“吃完这些不得闹肚子?” 听她此言,三人却是相望而笑,宋寄言道:“有柳函在,闹肚子也不怕。”最后再看三人一眼,肃然拱手,拜道:“我走了,你们保重。” 蔡霈休忙使了个眼色,拉着钟柳函退开。眼下只剩她姐妹二人,宋寄悦开口道:“万事当心。”宋寄言点点头,眼圈微红,终是忍不住快步走回,抱紧宋寄悦,哽咽道:“你不能骗我,不然……不然我恨死你。”语毕,转身去追顾逸一行。 宋寄悦呆愣在原地,手指一颤,低头微微苦笑,若说之前想要逃走,自那日宋寄言哭着说想娘了,她便打定主意不会再逃避,天地这么大,她逃得再远,却也逃不出自己的心。 送走她们,就剩下蔡霈休、钟柳函、宋寄悦与五觉四人。如今早日给钟柳函治病才是紧要,为防有变,蔡霈休也不想去蹚兴州的浑水,直到再看不见一行人身影,四人方拿好行李上路。 在相忘山中走了有两个时辰,眼见不久便能出山,四人打算歇息片刻再赶路。 寻一干爽处坐下,五觉正拧开水囊喝水,袖中忽地一动,白眉从袖管窜出,吱吱叫着飞上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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