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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风无奈道:“皇后娘娘,臣每次大胆的计策都是为了更重要的事。如果我不这样做,以后哪怕是丢掉性命,也不可能再做成这件事了。” 沈执棋却是明白了什么:“你居然还没有放弃那件事?你还想把事情闹大?闹到京城里面去?” 林挽风明白沈执棋口中的那件事,笑了笑:“没办法,皇帝现在就是忌惮民间的话语。” 沈执棋哼道:“也只是忌惮而已。你知道的,民间的话语是可以被欺骗、被编造、还有被引导的。” 仿佛浩瀚星辰全部映射在林挽风的眼镜里,她理所当然道:“所以,我想做那个引导者。” 待在牢里的人,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林挽风当然不会是那个例外。但沈执棋知道,牢里关得住任何东西,但就是管不住一个少年人的心性。 沈执棋不由得对林挽风产生了几分欣赏:“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胆大的人?” 林挽风没有谦虚道:“现在这样的人就在您眼前。” 沈执棋看样子是真的被气到了,她咬牙切齿道:“所以说,林挽风,我是真的讨厌你。” 林挽风却笑吟吟地摆手,满不在乎道:“无妨,我喜欢的人不讨厌我就好。” 沈执棋离开了。 几日后的清晨,天勉强算是蒙蒙亮,林挽风再次被人粗暴的从牢里拽出来,压上了囚车。 林挽风心说: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没卡上点,没有小红花了,sad
第39章 高塔 这是林挽风第一次见到狱卒——戴着帽子,赭红色长袍搭配长靴,身佩长刀,很符合林挽风心目中的衙门形象。 只是这狱卒既没有给她断头饭吃,也没有把她绑起来,单单用一条细麻绳困住林挽风的双手。 走出大牢的路上,狱卒牵着绳子在前面走,林挽风跟在后面,她的双手顺着绳子的力道,被拽得前倾,直不起腰。 常年生活在平静安逸生活中的林挽风,此刻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自己今日只是被带去审问,远没有到当街问斩的地步。 在林挽风现在的视角看来,既为君王,必定是能力、品性、心性都高出常人一大截。但,当今皇帝既不爱护姊妹,也不体恤太医等非皇宫贵族人员,是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总不能连一点道理都不讲吧? 皇帝当真只听她人的一面之词,连双方对峙的机会都不给吗? 林挽风的潜意识里还是不那么信任沈执棋:也许她只是想诈出对付何逐弈的办法,事情还没有这么严重呢? 然后,林挽风看见了囚车。 …… 她认命了。 囚车对于林挽风而言过于高大了些,林挽风静默在囚车面前,仰着头,眼神里半是麻木半是寒冰。有什么东西在林挽风心中被彻底打碎了。 她闭上眼睛,自我安慰道:至少自己的目的能在今日达成了——如果沈皇后能卡准时间的话。 卯时钟声响起,阳光透过云层,逐渐照亮整座京城。但有些云层实在是太厚了,阳光时而能透过来,时而透不过来,导致天气时阴时晴,但京城内的百姓居民早已见怪不怪,依旧按照自己的规律生活着。 很快,她们就会被街头的“热闹事”所吸引。 狱卒算着时间,钟声一响,时辰一到,他立刻粗暴地推了林挽风一下,“快走!” 哪怕林挽风对狱卒的粗暴早有准备,还是被推得一个踉跄,但林挽风什么也没说,也没在心里痛骂这个狱卒,她现在终于开始紧张了。 林挽风自嘲地笑了:果然,还是要自己经历一遍,才能切身体会到这是多大的恐惧。 囚车仿佛一个移动的牢房,几百年没有洗过的样子,上面锈迹斑斑,还有不少污渍,也许是被丢上去的烂菜叶子,仔细看,其中貌似还参杂有犯人的血迹。 犯人? 林挽风突然被这个词吓到了。 林挽风从未用过“犯人”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完美无瑕的、京城第一大夫林挽风,现在是世人口中的犯人。 一股寒意涌上林挽风的心头,她感受到了无休止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 此时此刻,站在囚车面前,一想到即将被关进囚车游街示众,林挽风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步子都迈不开,完全是被狱卒推搡着上了囚车,她被推到囚车中央,呆呆地站着让狱卒考上镣铐。 关门,落锁。 林挽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思考自己已经想象过无数次的计划,原本十拿九稳的林挽风,现在也开始怀疑了:那个早在自己被关入大牢的那一刻,就形成的计划,真的可以顺利得完成吗? 林挽风的头露在方形囚车的正上方,这个动作很适合抬头望天,林挽风也这样做了。 恰逢云层遮挡住太阳,阳光并不刺眼。林挽风直视着云层间的圆形阴影,心想:这回,真的是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到她们的手中了。 出乎意料地,这个想法让林挽风莫名找回了些力量。双手被镣铐束缚,手腕又麻又酸,林挽风小幅度地上下活动手腕,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又重新发热发烫。 车轮慢慢滚动,承载着林挽风,逐渐驶向京城内最繁华的地段。这个时间正是赶集的好时辰,京城的小商小贩早已开始做起生意,支起摊子。京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拥挤异常,但囚车偏偏要挑人最多的街道通行。 闹哄哄的人群看见囚车,突然静了一瞬,纷纷向两边退散开,给它让出一条刚巧可以通过的道路。两边都是围观的人群,探头探脑,想看清楚犯人的脸,同时向周围人打听这人犯了什么大罪。 人群从闹哄哄,变得安静,再变得闹哄哄,只有几个眨眼的功夫。 林挽风下意识想低头,但囚车不同于别的,囚车很高,林挽风一低头,更方便了人们看清楚她的脸。 再想抬头已经晚了。而且,在林挽风的计划里,“她被认出来”是必不可少的。林挽风只能硬着头皮,目不斜视,直视前方。很快,林挽风就被人认出来了。 “……” “这个姑娘,长的好眼熟……” “我瞧着也眼熟,该不会是什么藏在我们身边的连环杀手吧?” “最近京城里没有一个人被杀,要有也是饿死的,哪来的什么连环杀手?!” “这是……林大夫?她长得好像林大夫。” “像像像,太像了,简直和林大夫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蠢货!这就是林大夫。” “是林大夫!林氏医馆的林挽风大夫!” “不对!林挽风大夫不是进宫当太医了?她怎么会被游街示众?” “我就说,还是被……诅咒了!” “沾上常宁宫准没什么好事。可怜我们林大夫了。” “儿媳妇啊我的儿媳妇,林大夫死了,将来我的儿媳妇谁来接生啊!” “我去你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知道儿媳妇,就你儿子那样,做梦都找不到媳妇!” “我以后的儿媳妇,我以后的孙子孙女,怎么就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滚滚滚,滚去给你儿子找媳妇去!林大夫这你就别添乱了!” “林大夫到底犯了什么大罪?还要游街示众?” “可是那位……公主的病又复发了?皇帝降罪到林太医的头上?” “游街示众的程度,难不成……公主薨了?”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公主薨了怎么没有葬礼?没有大张旗鼓的敛财收陪葬品和陪葬的人?” 林挽风在囚车上,听人群吵吵嚷嚷的,瞎胡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一星半点儿真相。不过,很快她们就会知道了。 也许是为了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围观林挽风的处决,囚车特地在京城里饶了三圈,一直到辰时,才在京城的城门前停下来。 城门前有一个提前搭建好的台子,是专门行刑用的。 狱卒打开囚车的锁链,这次,林挽风没有给他推搡的机会,林挽风自己下车,自己上行刑台,主动站到台中间。自始至终都动作自然,仿佛她是上台表演的。 当然,众人就是这么以为的。 因为林挽风平日里的风评好得出奇,所以京城里的人完全想象不到林挽风会成为犯人,还是当众处决的犯人。 不明所以的众人围在台旁边,还当林挽风又要表演一出戏,告诉大家一些关于生病和药材的知识。 众人兴致勃勃地等待,却等到了狱卒宣读林挽风的罪状。 只见狱卒拿出一张黄纸,一字一句,慢慢悠悠地,用势必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速度,道:“罪人林挽风,谋害皇嗣,谋害后宫妃子,罪当万死,即刻问斩!” 台下众人都惊了。 “林大夫怎么可能害人呢?” “对啊对啊,怎么可能?林大夫可从没害过任何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大夫是不是被骗了?” 狱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要把京城百姓心中高尚的林挽风踩入泥地里,告诉京城里的人,想进皇宫享受荣华富贵就是痴心妄想。 林挽风站在狱卒身前,既不反驳,也不同意。 更让众人开始心慌了,不少人开始动摇:“难不成,林大夫真的去害人了?” 猜忌一旦形成,就会像传染病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更何况是这种人员密集程度,效果几何倍的增长。 林挽风却低头笑了。 如果说林挽风成为太医后的那一次出宫,是自己主动的,想要去感受别人猜忌的目光和恶意的揣测。那么,这一次,从林挽风被诬陷开始,一直到此时此刻,没有哪一点出自林挽风的意愿。 林挽风被推着走到这里,被迫接受别人的目光,被迫听着别人对她的猜疑。 ……站在台上并不好受,因为这非我本意。 林挽风又想到洛韫之了。她望向台下的众人,在林挽风的位置,能过看清楚所有人,包括这些人议论自己时,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担忧,或是看热闹的样子。 …… 对不起。 怎么现在的我才配说:我对你感同身受。 在林挽风被狱卒压着,跪在地上时,哪怕看见了刽子手手中的大刀。林挽风依旧再想洛韫之。 我好像她。 我想把她从高塔上带下来。 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登上长公主的高塔,我要把长公主从高塔里解救出来! 一滴泪从林挽风的眼眶里滑落,刽子手离林挽风越来越近,林挽风缓缓闭上眼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清脆洪亮的女声:“给我住手!” 林挽风猛地睁大双眼,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她真的来了。 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所有话本子里“英雄救美”的情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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