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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从来没有哭得这么急这么凶,脸上因缺氧而涨红,一双泪洗过的桃花眼开得快要掉下枝头。 珍珠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闷。 比比东坐床上把人提起来抱腿上,急忙用贴身的手帕为她擦泪,“怎么这般伤心,可是有什么事没讲清楚,快跟师父说干净。” 一下一下轻轻地擦干净脸颊滚落的液体,指尖触到那滚烫的温度都忍不住瑟缩。 苏酥咬着下唇默默流泪,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吐出半个字,她不能让冕下离开她,维持现状理应满足。 只是她太贪心,想要摘星星月亮。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太多,却故意搞得可怜兮兮去求人家的安慰。 “你这!快松嘴。”比比东眼看着钻牛角尖的苏酥把下唇磨得通红,几乎要咬破了,急起来都有些气。 什么事情不能跟她好好说,非要搞得自己那么难受。 也不知道这个怪脾气跟谁学的。比比东暗道。 苏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固执的人,不爱听人经验教训。她只想做一条小鱼,永远自在地吐泡泡。但现在小鱼被打捞起来,她主动投的网。 总之是少不得被好好教育一顿。 要不是不舍得,还得罚跪抄书什么的才是。 小惩大诫。 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易之东特别不赞同这点。 “师父是你永远的依靠,不论发生什么都应该告诉我。难道连我你都不信任吗?只想着自己一个人面对,是在跟谁耍脾气,嗯?”是罕见的带着责备语气的长篇大论。 教皇冕下很少对苏酥特别正经地讲大道理,看来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 苏酥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说,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又想反驳什么,但不是反驳对方,而像是反驳自己。 一张口,嘴巴却被捂住了。苏酥看过去对上一双有些愠怒的粉色眼眸。 看来教皇冕下是一个不好听的字都不想多听啊。 苏酥只好愣愣点头:被禁言了。内心却感觉到十分的柔软。 至于冕下想听的解释,苏酥却因为自己都搞不清楚该怎么讲而偃旗息鼓。 易之东没忍住戳了戳她。 苏酥装傻充愣有一套。 眼看着冕下的手都快卡进小狗的嘴筒子里,她却还是一句话不说,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连比比东都不得不服软,暂且作罢。 毕竟再怎么样,来日方长,没有什么是不能慢慢了解的,她们这么好的关系,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搞得太不愉快。 一直强逼说话,与她平日风格也不相符,还容易让苏酥寒心。 这是比比东万万不想看到的。
第28章 带弟弟妹妹们训练 自上次后,比比东明显感觉到苏酥有点躲着自己。 明明以前一下班就能看到小鱼扑到面前接引,早午晚饭一起吃,天天跟她面前又是说话解闷又是提议解忧。 现在却说在忙学校补课,要把一切落下的知识全补回来。 都回来半个月了怎么现在才说要补课。 比比东唇角微扯看着眼前的公文,虽然都是些汇报工作进展顺利的良好反馈,眉头却微拧,显示主人的不虞。 底下人不敢抬头,只是将身体绷紧更加顺从恭敬。 虽然说他们教皇从来公私分明,赏罚得当,但这样近距离面对还是难免感到惶恐。 “你下去吧。”宛若天籁的声音赦免了他的煎熬。 冕下美则美矣,他这样的小人物可一点不敢多看。 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有本事惹她不高兴,下场应该会很惨吧。 汇报员一边脑子里花花海海想个没完,一边腿脚麻利走得比谁都快。 上位者的心事是臣属不敢臆测的禁忌,权利的背面往往是孤独。 多年来行事雷厉风行的教皇冕下也有举棋不定的时候。 但终究只能她一个人慢慢参悟,苏酥的心思是简单的,对她总恨不得昭告天下似的,现在却有些难懂。可能时间会慢慢改变一些事情吧。 提笔挥毫,字迹隽永。 有些自豪,有些惆怅。 看吧,她的苏酥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水葱一样嫩,哪哪都漂亮。 可小鸟翅膀硬了就爱往远飞。 比比东搁下笔,感觉心脏好像缺了一角,从中流出一些奇怪的粘稠液体,酸涩的。 今天躲着她,明天是不是就要离开她? 她要去哪? 耳边响起一些嘈杂混乱的声音,令人心神不宁。她皱眉揉搓自己的太阳穴。 粉里透红的眼眸半阖,神色讳莫。 笔尖因为长久停留晕开可疑的墨滴。 “来人,把苏酥传唤过来。” 她哪也不许去,就待在这。 比比东不习惯这样被回避的感觉,尤其是来自苏酥。不如直接叫过来问问。难道她就真的一句话不愿意跟她好好讲清?不可能。 门外侍立已久的仆从应声:“是。” 彼时的苏酥忙着带胡列娜他们拉练,山头跑跑更健康。 她是教皇的徒弟,又是他们的学姐,自然起带头作用。 “今天40公里效果不错啊,你们服下仙草后即使不使用魂力也能坚持下来,耐力长进很大。”苏酥随手拂去额头细密的汗珠,露出光洁的皮肤,因剧烈运动闪着红。 桃花眼开得艳艳的。 “哪比得过你啊苏苏姐。”焱都恨不得瘫地上,他天生火气旺,这一通下来也要烧光了。 邪月没力气回答。 眼看着体质最差的叶泠泠都快晕倒,胡列娜虚扶着她,很体贴地喂水。 “我没事……”叶泠泠扬起倔强的小脸。 苏酥笑道:“吃得苦中苦中苦,方为人外人外人。”泠泠是个要强的小姑娘。 山顶风光无限,有山有水有落叶,从这里能放眼整座学校。每次登顶的风景都是对他们辛苦训练的回馈。 少年人总是自信洋溢的,敢打敢拼。 “明天我带你们出去玩,全场我买单。”她颇有些豪情地大手一挥。 可别小看苏酥的家底,易之东养她可大方了,这几年下来小有资产。 都在她漂亮的小手链里。 “好耶,可以下山了!”胡列娜小呼一声,高兴地把叶泠泠抱紧。 叶泠泠泛着水光的脸上露出微笑,忍不住凑过去道:“你要是喜欢,不用苏苏姐,我也能带你出去玩啊。” 怎么说她还比胡列娜大几个月,也是姐姐呢。 “也是,刚好最近阿姨身体也慢慢好起来……”小姑娘们凑近说着些体己话,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 苏酥眺望远方,洁白神圣的天使雕像装点着恢宏的宫殿建筑物,望之生畏,也望之倾心。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干什么。 她躲着师父好几天,又想见面又怕见面的。 这山头又隐私又安静。还留存着好多以前她跟冕下隔岸相望的回忆。 可想到冕下,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是太亲近也不好…… “苏苏姐的脸怎么这么红啊。”胡列娜最是鬼精,调笑道,“是不是最近课程落下太多被教皇冕下批评啦?真稀奇,大学霸也有头疼的一天。” 叶泠泠好笑地捂着脸,轻轻扯了下胡列娜的腰肉,“就你话多,越讲苏苏姐越不好意思了。” 胡列娜一溜躲在叶泠泠背后,吐了吐舌头。 被妹妹们这么一闹,心情反而脱解出来,苏酥朝胡列娜挑眉,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还是训练少了。”下次给你们再加点难度。 胡列娜表情顿时垮下来,看得苏酥心里轻松很多。 晚上主动找师父稍微解释吧,躲了这几天让师父误会了可不好。
第29章 绑架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见不散啊各位。”苏酥干脆地转身挥手告别。 搞快点搞快点。 灵跃在山路间的娇小身影脚步不停,点石越路,涉溪横川。 虽然没出什么汗,但她还是感觉黏腻腻的,不能这么不干净地去见人。 柔软如丝绸般顺滑的乌发简单挽起,在空中划出半圆轨迹。 起码得沐浴一遍,再擦上她跟师父去年一起用棠梨叶调配的植物香露。 以后怎么样还不清楚,但现在避着不见两个人都不好受。 苏酥不喜欢做拧巴的人,比起猜人心思,还是冲上去抱个满怀更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就在苏酥梳理完自己的内心准备回家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暗悄悄地隐蔽在隐匿处,窥视已久。 脏兮兮的黑袍把全身上下遮掩了干净,唯一露出的一点杂乱头发也蓬着沉糟糟的灰雾。 不知来身,不知男女。 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消失。 出手迅疾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被钝器击打的尖锐痛感从苏酥脑后炸开,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空间在眼前化作粒子溃散消失,她脑袋嗡嗡的,意识顿时失联。 不知道被拖行多久,她又在细密的疼痛折磨下被迫苏醒。 到处都疼。 被困在粗劣麻袋里疯狂挣扎,苏酥如同离岸的鱼,粗长胀大的鱼尾凶猛有力,不住地拍打叩击。 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尖甲在用力剐蹭下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她的精神力被压制住无法向外延伸。 眼前只有黑暗,连光都透不进来,被挤压颠簸的感觉陌生慌乱。 她像袋垃圾一样被随意处置拿捏,肩胛骨、大腿、小腿因为直接在地上拖行而钝痛不已,更不用说头皮跳跃鼓动的痛楚。 背后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那一下是奔着把她砸死来的。 苏酥顿觉四肢发凉,心脏咚咚地闷响,未知与死亡的恐惧压在她身上动弹不得。 在巨大的力量对比下,无用的挣扎也只会让她失去力气。 非常恐怖!非常! 他是谁?他知道她是教皇的徒弟,武魂殿的圣女吗? 或者说,有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他们武魂殿来去自如,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她套走了。 如此有恃无恐,他的实力该多强大? 冕下会不会有危险…… 苏酥止不住地颤抖,环抱住自己。 酸涩的眼睛想要在黑暗找些光亮却只能生理性落泪。 已经刮断的指甲光裸着它的茬口,无声地冒血,凝成血痂。 她好痛,她要死掉了,再也看不到冕下,回不了家。 昨天她才写完城市规划和发展蓝图,今天就要和她的朋友们天人两隔,她甚至来得及留下自己给这个世界的改变——至少还不够。 还有最重要的遗憾…… 眼泪没有声音,回忆没有痕迹。 没有人再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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