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必是料到某人会不好意思吧。 近乡情更怯,遇事心先慌,是吧小千仞雪? “你再闹我可不管你啦。”小雪清河威胁道,“大家都去就你不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为什么要去?” “我是大人,不用你管。”千仞雪缩着脖子把自己裹好,小声反对。 这个世界上能管她的人不多,爷爷不在了,就剩下那个人。 ——感觉她会嫌麻烦,让苏酥来管。 这个“她”显而易见是谁。 但千仞雪还不知道怎么低下头跟她,道歉。 以前说过很多不好的话,没大没小。千仞雪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 此刻她就是一个没有人引导,不知道怎么跟妈妈相处的女儿,而且还是留守儿童的那种。 阴云遮蔽在她的眼上,附着一层迷惘。 见怎么也拉不动人,雪清河哼哼两声,有些累了,干脆躺倒在另一边的床上让脑袋享受一下大床的安慰。 然后一边四仰八叉地躺着,一边不断挤占床主人的占地空间。 一时不得停,不安分的腿差点用膝盖直接给千仞雪顶走。 要是平常,千仞雪肯定不吝啬自己的无语神情,但此刻不同于往日。 她在紧张。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却局促地捏着裙角。 紫色如深邃星海的眼睛一动不动,轻巧的发丝随着对方的动作飞扬时拂过面颊带着一阵瘙痒。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好像把太阳剪下来衣角给自己似的耀眼。 仗着自己好看就为所欲为故意冷脸,是也。 雪清河不放弃,不惯着。 “你不是答应人家苏酥了吗,怎么想临时反悔?”雪清河恢复点力气,毫不客气地趴到千仞雪侧卧的身上问,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的颈窝刚好契合。 头发扫过来痒痒的。 她并毫不客气地命令,“把脸转过来,我不要看你漂亮的后脑勺。” 一句话把刚刚好不容易营造的抒情氛围一下破灭。 千仞雪无语地转过头,无语地用自己无语的眼神回视,紫色的眼睛里无语是对方小人得志的脸。 再次怀疑当初自己是怎么跟这个人交上朋友的——完全不符合她平日行事风格的轻浮搞笑风朋友。 偏偏,又是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驱散心头的愁云。 很讨厌了。 “嘿嘿,再见漂亮的后脑勺,你好漂亮的正脸。”雪清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笑起来特别没心没肺。 还过来得寸进尺地蹭蹭千仞雪的脸颊。 一边蹭一边发出艳羡的鬼叫:“呜呜好滑,皮肤摸起来好细腻,呜呜我要羡慕死你了小雪。” “以后我变成老太婆了你还这么年轻,到时候我俩站一块人家都看不出我们是闺蜜了,小女子悲也!” 千仞雪眼睛没动,但嘴角却反射性一勾。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笑完发现自己这样很搞笑,千仞雪说:“可是她们人已经很多了。” 所以我们也可以不用去的。 “真傻还是假傻?”雪清河捏了捏她的脸,像捏一块糖泥,又气又恨。 手感真好。 “人家等你这么回来,你就搞这么个死出?你诚心跟苏酥作对呢?” “过去老老实实驱寒温暖三件套:妈妈你好,妈妈我爱你,妈妈我们回家。然后高高兴兴的参加老妈婚礼才是正途。” “她们秋天可就要结婚喽,你不可能躲一辈子吧。” 雪清河戳戳她的脸。 这个她们是谁不言而喻。 苏酥可是已经在设计请帖了,准备忙完这一阵,几个月后就成婚。 千仞雪下意识想把脸转开,却被雪清河先行一步按住。 被朋友固定着不能回避回答,她只好说:“那恭喜她们啊,但我……” 不知道怎么办。 她最近连跟苏酥碰面都回避。 “迈出第一步。”雪清河坚定道,直起腰跪坐在床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把千仞雪拉起来。 像拉着一个没有受力点的圆柱体,只要手一松,她就要重新滑回去似的。 很难想象有一天要用“烂泥扶不上墙”这几个字形容眼前千仞雪的物理状态,大概在爱的教育方面小雪着实不善表达,学的很笨了。 “你都做了这么多准备了,要是白白错过现在这个机会,岂不是很可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学苏酥的办法给陛下做了礼物,现在不送出去,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雪清河一鼓作气。 “难道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吗?” 春天的阳光渐渐明媚,姗姗来迟的雪清河带着千仞雪走在路上,比她这个少主人对于这一片郊外的环境更熟悉。 一路都是不知名开放的野花,黄的红的,连绵着飞在半空中,仔细看,原来只是风拂过点起了她们的脸所以摇曳而已。 苏酥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跪坐在布置野餐现场。 先选个平坦的风景宜人的地方,再铺好大片的野餐布,摆上她们带来的食物饮料。 适当地可以采一些新鲜油菜花,还有嫩绿的柳枝做花篮子花环。 这些材料也确实摆放在野餐布上一角。 苏酥带了自己走之前就开始酿的果酒,一年又一年,在土地下不分岁月,终于成就醇香。 现在插上吸管送到爱人面前,就算不枉费心啦。 这时候优雅的长尾猫猫很赏脸地抿一口。 一口就足够唇瓣嫣红。 “辛苦了。” 长长的发顺理成章地落在苏酥手心,美人那双纤长的睫毛眨呀眨,在笑着对她说话。 从苏酥的角度可以看见一截细长的白颈,线条平和,在暖春的阳光下柔软到要晕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酥突然说要给她编头发,但比比东很善于照顾爱人想亲昵的心情,解开发带随其折腾。 两个人的距离也就不断拉近。
第240章 你我冥冥之中 泠泠和娜娜到远处放风筝去了,春天风大,好放纸鸢。年轻人色与魂授大概就在这并肩。 苏酥环过爱人的腰,不是偷抱,是正大光明,整理了下爱人身上裹着的大衣。 风大,要小心感冒。 成神了也要小心感冒。 比比东微微颔首,早已经习惯苏酥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她这么一低头,也就更适合苏酥的动作了,于是回应陛下刚刚那句“辛苦”的就成了一个清软的吻,从脖侧亲过来。 因为这个距离非常适合亲一下。 有点痒,好像被花朵摸了一下似的,然后亲完小狗就赖着不走了,嘴巴像装了吸铁石一样。 头发也不编了,饮料也不倒了,就懒懒地靠着。 比比东失笑,感觉被依靠的地方很温暖,嗯,春天确实来了。 她的苏酥还是像个小孩一样依赖她。 素长的手顺势勾着苏酥小巧的脸,只有一个巴掌大,她明知故问:“怎么了苏苏?” 她想听苏酥亲口说有多想她。 苏酥抱着爱人细款的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已经在考虑待会怎么躺在冕下腿上睡觉了。 精致的桃花眼迷恋地望着比比东,哼哼一阵,发出舒服的喟叹。 文字都被这阵轻哼吹走了。 失去独自支撑的力气,她什么也记不得,什么也做不到,甘心在柔波里做一条糜烂的水草。 像发烧了一样,就干脆靠在爱人身上埋进头发里。 周身是紫罗兰香气的春天。 “我好想你呀。”苏酥一字一顿笑着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特别特别想,即使现在就看着你,我也好想你。” 她在那个世界经历了好多事,回看起来都像梦一样。 目睹过凡尔登战役,参加了诺曼底登陆,去看过列宁演讲,也曾经给美国总统选举投票。 她杀了好多人。 是不是历史里必须死的人,她却不敢细想。 直到完成她的目标回来。 所有辛苦兼程就都不重要了。 “我不会让你失败。他们都说你是坏人,但他们根本不重要,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的好不需要给别人,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你的好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苏酥脑袋枕在爱人身上,手就顺放下来,即使不看也能继续,因为编发这一块她很拿手。 “而我要给你所有好的一切。这是我此行的意义。” “苏酥我也不是什么特别无私的人,我其实不在乎别人,我对人好只是因为我希望自己好……我的同情心只是因为我希望我有而存在。” 她苦笑。 “只对你我是发自内心想要你变好,连带着其他人都不重要了。” “我很早没有父母,成了孤儿。我从别的世界里来,也就是收拾行李离开了一个地方而已,天底下没有比你对我更重要的人了。” 人们一般不讲剖解自己的话,因为解剖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其实并不美观。 反而吓人,甚至可能成为后日别人用来伤害的武器。 苏酥也一般不讲自己的心,她习惯用行动做事,包括表达爱如何如何。 她受的教育希望人做个好人,所以她对“好”的观念里包含善良。 在撇去同情等同理心因素,她善良的意义在于成就她自己。她自然希望自己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但对于冕下,一个活生生的复杂的人,苏酥只想偏爱。 战争是武魂帝国发动的,那又如何。 死亡人数众多,波及范围广泛,那又如何。 一将功成万骨枯。 提携玉龙为君死。 她们是战胜者。 历史不以道德为选择,战争是人类进化的阶梯。 大丈夫不曾为刀下亡魂谢罪,野心家不在乎沉迷成本。 她为她过高的道德而蒙羞。 苏酥摊开掌心,一个跟她平日里类似的长编就此诞生。 她说:“我爱你。” “累不累?”素白的手反扣住苏酥依赖而伸过来的后颈,像抓住小狗的弱点。 苏酥却知道这是爱人给她的支持。 小狗没有项圈就会被人抓走,她没有这只大手扼住脖子就不习惯。 掌控是她的依赖。 “苏酥,你是好人。” “我很幸运能遇见你。按你的说法,其他时空的我都失败了——成王败寇我自然没有怨言。”比比东说。 凭她的性格,虽千万人吾往矣。 “但我也替她们遗憾,没有遇见你。” 有苏酥在,即使失败了又怎么样呢。 有苏酥在,她大概也不会想着毁灭世界。 有苏酥在,死得其所。 苏酥闻言,故意回转气氛:“也许她们还会遇见别人呢?穿越可不是我的特权,喜欢你的人可是多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8 首页 上一页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