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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去,坐车里做什么啦?”周雪源应该刚下班,手里拎着各种袋子,有超市生鲜也有菜市场的塑料袋,很丰盛的样子。 周然不确定周雪源有没有看到她打电话的事,但就算没看到,从他看到自己的车到走近过来敲她的车窗玻璃,肯定是能看到一点的:“打个电话,马上就上去。” “和谁打电话呀?笑眯眯的,这么开心?” “还能谁啊,你猜啊。”周然收拾了一下副驾座上的电脑和包包衣服,拉开车门。 “我猜么,就你那个警察小朋友咯,衣服穿好,外面冷。” 周然愣了:“你怎么知道?” 周雪源哼笑,好似在问,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还能不知道小样儿你? “很明显吗?”一直跟着周雪源进电梯,周雪源故作高深不回答,周然就更想知道了,即便她知道问多了就显得很在意,很在意就容易有暴露风险。 “那不简单吗?那么开心,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估计就是和朋友打电话,那和你一直联系的朋友里,好像也就只有那个警察小朋友......你又没什么别的朋友,对吧?” 周然想了想,挑眉道:“什么叫我没什么别的朋友,我朋友可多了好不好。” “行——你朋友多,我女儿这么棒,朋友多是应该的。” 女儿难得回来,周雪源那高兴劲儿根本藏不住,但高兴之余,不高兴的事也很明确:“你怎么瘦成这样啊?上次来我都觉得蛮瘦了,这次来.....你阿婆看到了肯定又要心痛死了!”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说这个......”周然耷着肩,生无可恋。 “这狗屁工作这么烦人吗?” “哎!你能不能对我工作稍微尊重一下啊!” “讲道理,你就不能偷偷懒吗?非要这么努力啊,又没多少钱,不行爸爸再给你找找关系,弄个省心点的干干不好吗?” 唉。 父母这种不顾及利害关系一味把她健康快乐放在第一位的偏爱是有些小孩求都求不来的好,但周然听着心里其实并不舒坦,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否定,认为她的努力和付出并没有太大价值。 饭桌上,不出意外的,倪琴、阿婆都有和周雪源一样的想法,关心她的身体,关心她的工作压力。阿婆是最夸张的,直接说出了“先不要工作了,好好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把肉养回去了再出去”这种话。 给周然说得哭笑不得。 不过,这可能也是一个机会吧。 正好把心里想得那些事拿出来说。 “别的父母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不上进,你们怎么正好反过来呢,那我真的不工作了,我就在家里啃老了,你们肯定又要急死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开明呢? 这又到底是一种什么“容错”呢? 很难想象一个让她玩游戏也要玩出水平玩出名堂的父亲跟她说“拿固定工资,你上班也别太用劲了”;一个在还没有那么多补课概念的年代、一年级就让她跟读剑桥少儿英语的母亲跟她说“也不用什么都做得太好,做得太好,活就都变成你的了”这种话。 “你会吗?”倪琴笑着反问她。 “我......”周然竟被问得一时语噻,揉了揉额头。 她,的确做不出来。 “喏,打个比方,一匹小马,小时候呢,要担心它偷懒不跑,但它要是整天跑啊跑,不让它跑了它还要跑,这个时候就要担心它跑坏了,是不是这个道理?”周雪源补充说明道。 “噢,那我在你眼里就是牛马是吧?”周然没好气地盯着周雪源。 “我就是打个比方!我们是怕你累坏了才这么讲,怕你不努力又怕你太努力!而且每个孩子有每个孩子的性格,不同的阶段需要不同的变通,小的时候要对你严格一点,是让你先养成好的习惯,打好基础,大了呢,松一点也可以。” “是的。”倪琴很认可地点头。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你不想我做的事,怎么办?就比方说,我有一天真的不想努力了,我就是想要躺平啃老了,你们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周雪源和倪琴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倒是刚才插不上阿婆很快接话:“不会的哇,阿婆养你!” “阿婆能养我一辈子呀?”周然娇娇靠到阿婆肩上。 “养到我养不动为止,好不好?” 周然开心地蹭了蹭。 然后就那对还在迟疑的夫妻发出“挑衅:“你看你们,冠冕堂皇的话一堆,但是就没阿婆爱我,干嘛,怕我真不干了啊?” 倪琴破涕为笑:“我在算我存的钱够你花几年的。” “我不知道你妈现在存了多少钱,我在等你妈算钱。”周雪源举手。 或许这个话是真实的。 或许同样也是建立在对自己的了解,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才开玩笑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拿出去可能都会被人追着要当他们女儿的好父母典范吧。 “你要真想躺平也不是不可能,你看,老爸我60岁退休,退休前工资养你,退休后养老金养你,活长一点,到个80岁,当时候你也55了,再给你留点财产对吧,要是找个好老公,老公能养你,生个好孩子,孩子也能养你,是吧?” “得了吧你,你说你要养她我是没意见,指望老公养,这种想法还是别有了,要是成立家庭,女人还得是经济独立,自己有钱才硬气,才受尊重。”倪琴摆了周雪源一眼:“不懂别乱教。” 周雪源立即狗腿地连连称是:“对对对,这一点你得跟你妈学习。” 周然抿了抿唇,幽幽叹了口气:“我可不指望男人,我自己努力奋斗。” 后面轻轻连了一句:“指不定以后我就不结婚了。” 不是指不定,是肯定。 “不结婚啊?”听到这种“叛逆”的说法,阿婆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了。 周然嗯了一声:“现在新时代,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 “哎呀,妈你先别着急,她啊,就是没找到喜欢的呢,现在的小孩就喜欢把这种话挂在嘴边。”这种话题在父母面前可能还算好,但对他们家的老一辈着实有点离经叛道了,倪琴很有眼力见地第一时间安抚住老太太。 周然闭了嘴。 “那囡囡也24岁了,按年纪可以差不多找起来了,谈个两三年结婚,27、28岁生孩子,还是不要搞得太晚了。” “哪里24岁,我才23岁,实岁。”周然弱弱反驳。 “很快的,三十岁都很快的,抓紧点,知道吧?” “......” 可能在所谓“大是大非”面前不敢与父母展现真实的自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小猫偶尔淘气露出爪子就是可以被纵容和规劝的,甚至还可以称之为可爱,但如果真的伤了人,如果屡教不改呢,还会享受纵容和原谅吗?还能爱你如初吗? 周然不敢拿这些温情作为筹码继续试探了。 “好啦,我吃好啦。” 作者有话说: 周然:依旧是对高中就出柜褚警官“心生仰慕”的一天 我对不起褚大晋哈哈哈,打错字了,改过来了! —— ps:潜水极度i人或者不会评论的小朋友,可以用随意方式证明自己在就可以啦
第62章 难言 62. 难言 在家歇了两天,第二天晚上,也就是褚晋回来的晚上,周然就回去了,没有在家过夜。 为了证明平淡不是感情的最终宿命,周然承认,她是存在一些刻意的成分。迟到的生日快乐,丰盛的正餐,仪式感的礼物,久违的激情。 做到酣时,周然甚至有了宿醉后大脑缺氧般的窒息感——即便她没有宿醉过,也没体验过什么叫大脑缺氧般的窒息。 极端快乐背后,藏匿的空无迷离,在一次次从高空坠落后积压起来,如同蔓延的积水,让这具像是沉舱的身体,眼见着一点点倾覆。 精疲力尽。 周然突然就哭了。 她无法辨清这种眼泪究竟源自倾泻欲望的生理本能,还是她已经在为心中那些难以言喻、无力捕捉的哀愁。 “怎么了哭了......?” 想要遮盖这种状态带来的羞耻感,即便是在做的时候,她仍旧不想在褚晋面前展现出一种除了快乐以外,其他无法抑制的情绪溃堤。但褚晋还是发现了,并且发现了她哭并非只是因为单纯的爽。 “怎么了这是?”称职的爱人立即停了起来,带着几分焦急抽身,用干净的手替她抹掉眼泪。 “这不是很正常么?忍不住啊。”周然不愿意褚晋这么大惊小怪,兴许是许久没有这样两个人无所顾忌的时间,她不舍得打断和浪费。 夜灯的光格外偏爱地铺在褚晋的侧脸,将她的瞳孔映出了像是琥珀一样的好看颜色,幽幽的。 好看,但让周然的心不自觉往下沉了沉。 她怎么觉得,褚晋好像也并不开心呢...... 伸手触了触,入手是微汗发烫。 确实像是刚从欲海里浮出时该有的样子,好像真实了一些。 “真的?” “你爽你不哭吗?”周然垂落的手将床拍出了一声响,似娇嗔似埋怨般地小小缩了缩腿,将褚晋的身子轻轻撇到一边:“好久没做了,耐受度低了。” “主要是身体不行了吧。”褚晋笑了笑,顺势翻躺到她身侧躺下。 “个鬼哦,我行得很,不行的是你吧!” 褚晋瞥看一眼那经不住调侃的嘴硬王者:“真的吗?那要不要我继续了?” 一听此言,周然立时挪了挪身子,像是试图在这张床上分隔出银河:“别别,要不起,你都同花顺了,让我歇一轮吧......” “噗。”褚晋被她这夸张但莫名精准的搞笑比喻逗笑了:“同花顺也不厉害呀,也压不了大小王呀?咱周同志就是一点法宝都没压手上吗?” 褚晋就是想吓吓她,去拉她的手腕。 “不不不,我认输,我不行了!” “哎,我就是抱抱你,很想你。” “真的?”周然投来半信半疑的眼神。 “真的,在外面的时候,一有空就想,想你要是在我身边多好。”褚晋笑了笑,喟叹道:“很神奇,在家的时候,好像觉得每天都很平平常常,但只要超过两天没见到你,就心里很不舒服,也很担心你。” 带着鼻音的轻喃,似乎也透露着疲倦。再有钢铁般的意志,人也还是人,怎么会不累呢。照理说,褚晋是比自己更累的那个,至少自己昨天还休息了一天呢,而她从下飞机来见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歇下来过。 “担心我?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吧,我的工作都很安全啊,顶多就是被甲方气出精神病罢了。” 周然嘟囔着,挨近她,全然放松着身子,将被子拉起裹在自己和褚晋身上:“我才是担心好吧,你每次都说没什么危险没什么危险的,那到底也不是出普通的差啊,真的很难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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