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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绝地求生结果又被再将一军了:“你挖坑啊!” “是有如何,褚警官,你退步了,大意可是要失荆州啊。” “是你变坏了。” 周然梗着脖子,理所当然道:“开玩笑,我一直都很坏啊。” “算你狠......” 不必思考工作,没有身处险境,能与周然纯粹享受接下来假期,褚晋多多少少有点想得很美,毕竟接下来这样的时间还有很多。 干爽轻薄的被子残留太阳的余光,熟悉的气味与过于安逸的氛围让褚晋早早就犯了困,因为身体左侧受了伤,为了避免睡觉时不小心挤压到,两个人换了平时睡觉的位置,让周然睡靠在自己的右手侧。 还没到十点就已经迷迷糊糊,周然配合她的时间,早早按灭了灯。依稀听见了周然戏谑地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一句“嘴上会开腔,身体很诚实,早点睡吧扫黄大队队长”的话......想要反驳,神思被无法抵抗的睡意安抚下来,接着就进入了无梦的好眠。 可是这样的黑甜并未持续很久。 常年的工作习惯也会在潜意识留有一丝警醒,毕竟即使是在夜里,也难免会有突发情况需要出警或紧急集合。可这种作业模式难免也会影响到周然的睡眠,毕竟不管怎么静悄悄,就在枕边的人还是会被打扰。 凌晨,褚晋是被耳边的呓语吵醒的,同时还有肩颈处不容忽视的压力。 周然在做噩梦。 做噩梦并非是少见的事,两个人一起同床共枕这么久,就是在无知无觉睡着的时候给对方一脚都是时有发生的,做噩梦也正常,以前就有一次自己睡的时候腮帮子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吓得她“垂死梦中惊坐起”,一看发现身边的“拳击手”也惊醒了,说是梦到自己在打丧尸...... 褚晋笑了笑,摸了摸周然的头,以作安抚。 要不要打断她的梦呢?否则万一自己无缘无故挨一拳头就不好了。 昂起身子将头顶的月光小夜灯打开,手边的人依旧松松搂着自己没有完全抽离的右臂,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周然竟然一额头的汗,在空调温度恒定在26摄氏度的房间里,甚至脸颊上都沾着汗湿的发丝。 怎么热成这样...... 褚晋凝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弄张湿巾过来给她擦擦汗,这大夏天的睡得满脸都是汗又怎么会舒服。 但奇怪的是,换做以往,要是自己开灯起身了,周然大都是会醒的,然而今天居然给她擦汗都不醒。 褚晋下意识俯身贴了贴她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不是病了...... 可甫一放下心来,身侧的人却蓦得脸色痛苦起来。 接着就哭出了声。 不是哽咽的苦,而是极端痛苦难抑的哭喊出来。 “阿然,醒醒!”褚晋不作犹豫,心惊手抖之下赶忙将人叫醒。 捏在手中的两张湿巾来没来得及丢掉,这会儿又派上急用,褚晋边替周然抹掉了飞快涌出的眼泪,见她依旧陷在噩梦中难以自拔,又急忙单手托起她的上半身,将她托到自己盘坐的膝腿上。 “醒醒,阿然,都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一番动静折腾,周然总算是睁了眼,只是她依旧没从那绝望的悲伤中走出来,眼泪大团大团地滚落,哭得胸腔一鼓一颤的。 “怎么了这是,梦到什么了呀,我在呢,我在,别怕。”少见周然这样浓重悲怆的情绪,即便知道她只是被梦境的东西所影响,但依旧看得褚晋心痛不已。 “褚......”似是终于缓过来了,看到熟悉的人,周然两只手轮流地抹着眼泪,而后似鱼儿一般坐起身来大口喘气、大口呼吸。 只是抽噎并未停歇。 周然大概是完全无法自抑这样的刺激。 “怎么啦,做了什么噩梦呀,哭成这样?”褚晋又去抽了几张纸巾来递给周然擦脸擦手,然后替她抚拍后背,好让她平静下来。 “还能梦到什么,梦到你呗。”好一通擦眼泪,周然才有回应,话里甚至有些带气恼地怨。 褚晋愣了愣,有所感,却又不敢直面心中猜测,只悻悻笑问:“我......怎么啦,在梦里欺负你啦?” “哼。” “梦里都是反的,诚心可鉴,我现实里是对你百依百顺的!”褚晋举手发誓。 周然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睛回头看来,看着委屈得要命了,一开口,嘴就瘪了起来,好似又要哭:“我梦到你......你又出事了,太真实了......” 话音一落,眼泪又跟着落了。 褚晋苦苦地抿了抿嘴,抬手替她勾掉了眼泪:“都是假的,我不是......已经好好的了吗?” “一直抢救,一直抢救,我感觉我根本没从那个医院走出来过。”周然捂起了自己的脸,泣不成声:“你爸妈找我,医生也找我,我爸妈也找我,说你死了,没救了,让我.......别等了......”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都不让我见你......” 这可能......才是周然瘦了这么多的原因吧。 两人分开,隔着那可以伪装的电话和视频,如果周然想,她可以在自己面前伪装起很多不愿意自己看到知道的真实。 但真实就是,这件事真实地对周然造成了很大的刺激,说多少“没事了”“过去了”都没有用,讲多少逗她转移注意力的笑话都无济于事。 这一个多月里,她很有可能在许多个夜里都辗转难眠,或是从噩梦中惊醒,她被困在那些个无比揪心的时刻,活在阴影中,吃不好睡不好,忧愁后怕。 “我来了呀,我来见你了,我都好好的呢。”褚晋将她拥入怀里,即使左臂依旧有些欠力,却也紧紧地环抱她,给她真实安全的环境。 “每天都要做这种梦真的很烦!”周然伏在褚晋的肩上,带着气不过的恼恨,攥紧了拳头在褚晋身上捶了一记。 捶完才想起褚晋身上有伤,脱身开来,拉着褚晋手臂来看,嘟嘟囔囔地说话:“我打了哪里,你哪边疼来着,有没有打到啊......” 还没从那个混沌的梦里完全醒来呢。 褚晋看着她略低的眉眼和红红的鼻子,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又心疼又觉得有点痒,将她的两只手都攥住了:“你是抬了左手,捶了我的右膀,一点不疼。” “噢......” 发泄了一通,快速消耗了能量,反而使人头脑更加昏沉。周然脑袋一仰,眯眼望着眼前的人,而后伸手抚到她的脸颊处,无声的摩挲。 “怎么啦?”褚晋顺从地贴到她的手心里,轻声问她。 回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模样是可爱,只是褚晋也笑不出来:“睡吧。” 周然嗯了一声,倒头就睡。 褚晋静静望着睡去抑或装作已经睡去的周然,良久,叹出了一口气。 如果这种情况是长久且持续的,那么就可以称之为创伤性应激精神障碍,当然这种“创伤”并非是真正收到物理性创伤的人,而是目睹和见证亲人爱人受伤后,家属可能会经历与受害者相似的次级创伤。 这在警察里并不少见,小的时候她就听说过,是萧雨晴认识的一位前辈,四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一次任务中出了意外,差点丧命。最后虽然经过及时救治暂时抢救了过来,但重伤引起的各种器官衰竭让他在那一段时间里时长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后来即使保住了命,也需要家人护理照顾。 然后他的妻子就在长期的压力、劳累与惊怕中得了精神上的疾病——精神衰竭。一直到现在都还是那样,严重失眠,无法忍受一点噪音,易怒易躁,严重的时候出现躯体化障碍。后来甚至还陷入了求神拜佛极度迷信的状态里,把钱都送给了算命先生,生怕自己的丈夫哪天死在自己前面。 周然现在的状态,说实话,很让她担心。 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都陷在那个焦虑和恐惧里,就应该跟自己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接受一些心理干预和咨询。 但周然不说。 不管是出于不想让自己担心的原因还是别的,这都不对。 最主要的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周,硬撑 可怜的小鲨,硬撑(昏天暗地的一周啊) —— 多多评论哦,看在小周小鲨都这么可怜的份上!
第88章 公平 88. 公平 有了前半夜的事,后半夜褚晋就有点失眠。 一则是面对目前那些不可抗力或就需要解决却无法立竿见影的东西,心里总是不平安,惴惴仿佛有火烧。 一则又不放心周然。因为周然这种状态,或轻或重,肯定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她必须得多观察观察,看看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是否有必要去做点心理干预。 不过好在,后半夜周然睡得还算安稳,有两次褚晋摸摸她都没有醒来,应该是没再被噩梦缠着。 “早饭吃什么?” 褚晋睡了个回笼觉幽幽醒来,正对上从外面进房门的周然。 早上,不对,准确来说是已经是日头很高的上午,隔着窗帘都能感受到外面晃眼的阳光。 “洗澡了?” 看周然抖着毛巾,将头发包起来:“出了点汗,头有点油了,洗头顺便洗个澡。” 昨晚她确实出了不少汗:“吃早饭了吗?” “没呢,我也九点一刻才醒的,想等你醒了再问问你想吃什么来着。” “吃可颂三明治吗?我来做。”褚晋爬起来,捋了捋蓬松翘的头发,周然很及时地将自己手腕上的头绳扯下来递给褚晋。 “吃,你不在我都直接上班路上去芭比买个包子。” “山姆的量太大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压根不想买那么多。” 一切都依寻常。 说话、表情、脸色、语气......也对昨晚那事只字不提。 “哦对,明天要是来得及,你能不能也做,上次我跟知杳说你做的三明治一绝,想着也不能只是嘴上夸,想带给她尝尝。” “可以啊,反正材料买挺多的,我多做几个切一切,到时候你拿去公司里分分。” “对了,你是不是没有印象?昨天晚上你......” 很刻意很突兀地将话题转到这个上面。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这家伙要是想让自己知道这种情况,那早在她在N市的时候就会说了,但她选择不说,就是想隐瞒,不让自己多想担心。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确实对昨晚的事没有太多记忆。前后从醒到哭到又睡没几分钟,可能她还真以为自己一直都在梦中没醒过。 “昨天晚上?”周然眨了眨眸,抬手一抓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显露出一丝迟迷,随即又换了脸色,煞有其事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不可能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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