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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 柳染堤:“……嗯?” 作者有话说:惊刃:感谢白医师的建议[摸头],请大家留评论or营养液支持我!我这就去努力学习,努力实践,保证让主子满意! 柳染堤:哼,你想得美。 第62章 乱花深 2 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 柳染堤没好意思说, 她已经试过了,甚至于效果拔群,睡得十分香甜。 唯一的问题是, 需要她舍弃自己所剩无几的那一丁点脸面、良心和道德才行。 虽说她也不算个太有道德的人,但就逮着同一个老实人,翻来覆去地欺负来欺负去,她还是有些良心不安的。 柳染堤心虚地移开视线,默默一转话头:“我考虑一下吧。” 白兰也没继续下去, 她将药箱放在一旁,抱起手臂:“你这次进赤尘教,有什么发现?” 柳染堤道:“在密室里寻到了一张钉满红线的舆图,还有一本关于‘赤天蛊’的古籍,书页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做了不少批注。” 白兰冷哼,道:“她果然没有放弃。这么多年, 她一直在试图炼出传说中的赤天蛊。” 甚至于—— 在失败之后, 重新再来了一次。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远处嘈声起伏,齐昭衡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天衡台门徒们踏过碎枝, 报数、传令、点名, 一声压过一声,秩序井然。 几只乌鸦被声浪惊起, 黑影掠过树梢, 哗啦啦一声响,又沉沉伏下。 林风吹动她们的长发与衣角。 白兰垂着眼, 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一下,又一下。 一片寂静之中, 只余了衣襟的摩挲声,悬着,坠着,却迟迟不肯落地。 许久,白兰鼓足了勇气,终于开口道:“所以,你见到了她对吧?你……有替我问吗?” 【问问她,她还记得那个孩子吗?】 柳染堤的指节微微蜷起。 【她当然问了。】 摇曳的烛火间,红霓半倚榻侧,她掂着一只细腰玉杯,听到柳染堤的问题后,挑起一丝睫:“你说,那个孩子?” 酒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光,红霓懒懒闭了眼,半晌,才慢吞吞道了一句:“哦,我都快忘了。”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说,那个孩子身上带着数百种至纯的蛊毒,极其“干净”,简直就是天赐的蛊引,用以喂养赤天,胜过千百毒株。 她说,真是可惜,那个女人竟敢违背命令,私自带走了孩子,害她错失了使赤天蛊一步大成的良机。 红霓确实记得那个孩子。 只是她所记得的,不是啼哭与襁褓,不是骨血分离时的隐痛;不是一个该被抱在怀里、被思念被护佑、被温柔以待的生命,更不是初为人母时那一瞬惶惑与欢喜。 她所怨所恨、所念念不忘,萦回不去的,自始至终,都只有赤天蛊未能出世的不甘; 她遗憾叹惜的,只有那一席本应该献给赤天蛊的“美餐”被人端走。 这样的真相,该如何说出口? 赤尘教以蛊毒闻名于世,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而药谷医宗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最痛恨、最厌恶的,便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赤尘教之人。 可又有谁能想到,药谷之中医道最精湛、救人无数,众口颂赞的徒儿,竟是赤尘教教主的亲生骨肉? 柳染堤望着白兰,望见了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亮,明知寒风扑面,却仍旧盼望着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人总是这样。 即便知道不该奢望,即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仍在心底怀揣着一丝侥幸: 也许,红霓其实是在意她的; 也许,红霓并非抛弃了她,而是迫于无奈、另有隐情; 也许,红霓这么多年以来,也一直在寻找着她,只是苦于没有踪迹。 只可惜。 石有纹而无心,刀有锋而不知痛。她不能强教一块顽石落泪,正如她不能向一个眼里盛满了野心与贪欲的人,讨一分母慈,求一丝怜爱。 柳染堤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兰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沁出薄汗,攥紧衣角。 到底该怎么回答? 柳染堤不知道。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我问了。但红霓想了一会,说她不记得了。” 白兰的身体晃了晃。 “……不记得。”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轻,“不记得啊。” “我就知道。”白兰的嗓音开始发颤,“我早该知道的。” “红霓那样的人,怎么会记得一个被她抛弃的孩子?她心里只有她的蛊,她的教,她要的名与位。” “一个生下来就浑身蛊毒、五脏六腑烂得不成样子的婴孩,一个累赘,一个拖她后腿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记得?” “她连我是死是活都不在意,又怎么会记得,当初是为什么要把我,要把我……” 【为什么要把我抛弃?】 【我的母亲?】 白兰说不下去了。 早已溢满眼眶的泪珠,终于还是滚落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枯叶上,晕开一滴又一滴深色的痕迹。 “对她来说,我大概……从来就不重要吧。”白兰抬手,袖口胡乱一抹,反把眼角擦得更红。 “可后来我又想,若不是被她抛弃,我也不会遇见宗主奶奶。” “奶奶将我抱回药谷医宗时,我的经脉已经被蛊虫咬得千疮百孔,毒血早已沁入心脉,随时都可能咽气。” 她哽咽道:“所有的师姐都说我活不成了,只有宗主奶奶不肯放弃。她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一点一点地为我洗净蛊毒,一次又一次地给我熬药,掰开我的嘴往里喂。” “她说,这孩子命这么硬,阎王奶奶都不肯收,那就是该活着的。既然苍天让我捡到她,那就是缘分,我就得护着她。” “她养我、教我、护我、爱我,她将我捡了回来,她救了我,又替我缝好这一条烂命。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出身,她对我比对自己还好。我生病时,她整夜不睡;我受伤时,她比我还疼。” “我的亲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宗主奶奶一个人。”白兰已是泣不成声,“至于那个生我的人……她不配。” 柳染堤靠过去,慢慢揽过白兰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克制的拥抱。 她轻声道:“是啊。” “她不配。” 拥抱很快松开。白兰用力攥紧手帕,指节泛白:“对,她不配!!” 白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骤紧:“她杀了太多无辜之人,也确实参与了蛊林之事。” 她望向柳染堤,满是泪水的眼里,只有滔天的,掩不住的恨意:“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她杀了白芷,对吧?” - 柳染堤一时有些恍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在耳畔,她在说什么,她在喊什么? 她什么都听不清。 - 她垂下头来,她看见藤蔓缠上她的足踝,顺着她的小腿攀上来,一圈又一圈。 她睁着眼,她分明站着,她却看见自己在往下陷,下陷,脚踝没入泥涡,陷进堆满血肉的黏腻里。 瘴气从四面合拢,将她团团罩住。她呼吸发沉,胸口像被巨石狠狠碾过,喉头一甜,血腥上涌。 有人扑来扯住她,是凤羽。 凤羽眼眶通红,脸上已满是泪痕:“别去了,那藤蔓上全是毒,你回不来的,你忘了苍岭是怎么死的么!” “——放开我!!” 柳染堤听见自己嘶声大吼,看见自己猛地甩开她。腕骨早已力竭,抖得厉害,却仍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剑柄。 “我向母亲借来了万籁,”她听见自己哭着喊出声来,“这可是天下第一名剑,为什么,为什么还是……” 药箱被摔碎在地上,锁扣崩开,散碎的草药、锋利的银针、净瓷小瓶、绷带与缝线滚得满地都是。 药箱之上,藤索勒在白芷的喉间,将她生生提起,离地三尺。 她已被藤蔓困了接近三个时辰,从地面拽起,又被悬在半空。藤蔓缠过她的腰,又爬上她的脖颈。 细藤越缠,越紧,白芷喉口的勒痕越陷越深,唇角溢出细细的红,脸上血色褪尽,从苍白渐渐冷为青灰。 “咳,咳咳,”白芷竭力咳出一声,血珠顺着下颌滚落,她瞳孔涣散,竭力嘶喊道:“……,不要过来!我已经……” “咔嚓——” 藤蔓骤然收紧,闷响阵阵,那一道细细的线拧断了白芷的喉骨,又将她生生地撕扯下来。 血珠四溅,砸进柳染堤的睫,她睁大的眼,顺着她的面颊流下,又砸在还没来得及挥出的万籁剑身。 沿着寒光,缓缓淌下一线红痕。 - “是,红霓也参与了蛊林之事。” 柳染堤轻声回答着,她看向足心,一片被自己踩碎的叶,“白芷她…被藤蔓穿心,一击毙命。” 白兰猛然攥紧了指骨,极紧,极深,片刻之后,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她的肩垮下来一寸,喃喃自语道:“还好,起码走得不算太痛苦。” 柳染堤叹了口气,“嗯。” 她望着远处忙忙碌碌的天衡台众人发呆了片刻,换了个靠着树的姿势。 “所以,你不是说要再给我几个药方么,”柳染堤道,“再这么熬下去,我迟早要神经衰弱。” 白兰道:“我都说了你这是心病,喝药不一定管用,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先前说那法子?” 柳染堤耸耸肩,道:“你说得倒轻松,可双修之术又不是一个人就能修的,你让我上哪找人陪我去?” 白兰想了想,道:“这好办啊。” 她认真建议道:“选远的不如选近的,我瞧着影煞就挺好,武功高,性子沉稳,主要是十分听话,不是随便你怎么玩?” 柳染堤僵住了。 片刻之后,她讪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得尊重人家的意愿,我总不能强迫她,对吧?哈哈哈。” 白兰斜睨她一眼,心道人家影煞在金兰堂疗伤的时候,眼前这人可是逮到机会就把对方调戏一通,又是搂搂抱抱又是胡作非为,也没见怎么‘尊重’过人家。 她狐疑地盯着柳染堤,道:“你怎么了,忽然一副怪怪的样子,笑得如此尴尬而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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