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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朝着两人做了一揖:“锦绣门,锦弑,还请赐教。” 柳染堤转头看向惊刃,对方点点头:“无字诏出来的,应该是影君级别。” 惊刃平静道:“我打不过。” 锦弑显然听到了这两句话,嗤笑一声:“算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柳染堤悄悄靠到惊刃旁边,与她耳语了几句,惊刃顿时皱起眉心。 她道:“不可能。” “求你了,”柳染堤双手合十,“看在我是个绝世大好人的份上,就帮我这么一次,就一次。”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惊刃,眼眶微红,乌瞳含水,模样像极了某只经常扒拉她裤腿,企图讨点东西吃的白猫。 惊刃顿了片刻,终是叹口气,道:“我只帮你这一次。” 她强调道:“只这一次。” 锦弑挑眉看着两人嘀嘀咕咕,而后那名脚步虚浮,武功低差的黑衣侍卫向前一步。 围观人群早已自发围成一个圈。 两名黑衣侍卫面对而立,同样出自无字诏,两人气质有些相似,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锦弑斜斜站着,重量压在一边身子,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惊刃伫立在暗处,无声无息。 “连佩剑都没有,”锦弑目光落在她身侧,冷笑道,“我也不欺负你,仅比划下拳脚,如何?” 惊刃颔首:“请。” 锦弑肩膀半侧,翻腕成拳,而后足心一点,整个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拳风凌冽,擦着面颊而过,而后,惊刃连退两步——“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锦弑愣了:“?” 她拳头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惊刃已经捂着心口,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冲入圈中,一把将惊刃抱得严严实实。 “锦绣门仗势欺人!!!!!” 柳染堤把一脸木然的惊刃抱紧,动作又急又快,搂住肩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们太过分了!我这可怜的小暗卫本就旧伤未愈,伤药也是为她买的。” 惊刃无言以对。 从她被抱着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柳染堤借着衣袍掩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还挺用力,皮肤都红了。 柳染堤眼眶泛红,黑瞳含泪,嗓音里已经带上三分沙哑,三分凄惨,还有四分天大的冤屈。 “我让她应战,是信你锦绣门家大业大,行得端,坐得正,谁知你们竟借着比试下狠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赔钱!!!” 作者有话说: ------ 锦绣门:啊——!我的发财竹! 恭喜小刺客,在还没弄懂“难过”之前,先弄懂了何为“丢脸”。 惊刃:让我死吧= = 求评论求评论,赏我一条评论吧[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就当凑钱给小刺客买只走地鸡炖汤喝了,咯咯哒咯咯哒[亲亲][亲亲][亲亲] 第9章 钗边语 3 被美人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 锦娇一脸错愕:“这、这……她怎么这般不经打?” 锦弑也懵了:“属下绝对没碰到她。” 她看看自己的拳头,声音有些发飘:“应该、应该是真的没碰到…吧?”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已然义愤填膺。 “那姑娘吐血了,还说没碰?” “人家都说了旧伤未愈,还上去动手,简直欺负人!” 锦娇的脸色由红转青,急得镯子都叮哐作响:“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哪有——” “这世道还有没有公正了?”柳染堤截住她的话,“仗着门派势大,就当街欺辱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孩子本就带伤,药是为她买的,出手也是为我解围。如今被你们打成这样,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不杀之恩?” 字字如锥,直指人心:“若今日之事无人主持公道,那明日,这等羞辱还要落在谁头上?” 锦娇都要气哭了:“你,你!” 她自小养在锦玉堆中,走到哪都有人捧着、让着、哄着,连一根银钗落地都有人跪身去捡,哪里遇过这种场面。 此刻气得眼圈发红,半句话也接不上。 四周议论声越滚越大,此起彼伏,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开始有些离谱:“我亲眼看她吐血三丈远,喷泉似的,惨啊!” “你瞧那姑娘脸色苍白,刚才一掌打过去,肋骨明明白白响了八声!” “我要去报官!我家婶婶的老妹儿的婆婆当年可是给武林盟主牵过马的!” 越吵越热闹,街头巷尾吹糖人、炒蛋卷、摊煎饼的全被吸引过来,三层外三层里,围得水泄不通。 锦娇一行人本就车马众多,此刻更是寸步难行,想走也走不了。 大小姐急得直跺脚,拉住锦弑的袖子,低声嘀咕:“怎、怎么办啊?” 锦弑道:“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只擅长杀人下毒放火,不懂其它的事情。” 她顿了顿,认真补上一句:“要不,我去把这两人都杀了?” 锦娇:“……” 要你何用! 人越聚越多,已然堵死整条街口,终是有一队人由巷外冲破人群,马蹄铿锵,肃肃而来。 “静一静,静一静!” 为首者声压极高,极有穿透力,一下子便盖过了吵吵嚷嚷的人群:“诸位请息怒。” 她骑着高头大马,朗声道:“我乃嶂云庄容雅阁下身侧的侍卫,奉主子命令维持铸剑大会秩序,现来处理争端。” “嶂云庄执掌大会,自当主持公道,还诸位一个分明是非。” 言辞不失分寸,既带威势,又讲情面,硬是让一圈群众都静了下去。 这声音很耳熟。 惊刃稍稍直起身子,向来人望过去,恰好与骑马女子投来的视线对上。 嗯。 真的是熟人。 正是那位拍着大腿让惊刃多揣摩主子心思,拍着肩膀让她换一把剑,说话云里雾里、晦涩难懂的同僚。 惊刃:“……” 同僚:“……” 没想到这都能遇见,真巧。 两人是无字诏同一届的暗卫,又被容雅买下共事多年,哪怕有人/皮面具遮掩,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对方。 两人相对无言,有些尴尬。 同僚看着一脸“虚弱”倒在怀里的惊刃,又看向抱着她的柳染堤,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柳染堤一把搂住惊刃脑袋:“你凶巴巴地瞪我家小暗卫干什么?没见她伤得这么重吗?” 同僚抽了抽嘴角,默默移开视线。 她翻身下马,走到锦娇与柳染堤之间:“此事由嶂云庄处理,两位可有意见?” “依照嶂云庄规矩,双方陈情,证人作实。我们会当场裁断,绝不偏私。” 锦娇求之不得,柳染堤也没有意见。 同僚办事利落,驱散看热闹的人群,三两句问清楚来龙去脉,已差不多有了判断。 此事以锦娇赔偿些银两作为结案。 柳染堤刚开口说了个“五”,锦娇便连忙松一口气:“区区五千两而已,你不早说。” 大小姐丢下银两扬长而去,柳染堤则默默把口中的“五十两”咽下去。 她一张张点着银灿灿的票劵,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悲凄,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一、二……五,真的是五千两。”柳染堤一把握住惊刃的手,“我们发财了!” 惊刃默默把手抽回来。 同僚在旁微笑:“两位对结果可还满意?” “满意,很满意,”柳染堤笑道,“嶂云庄果真明辨是非,公道分明。” 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银票,又道:“请教一下,这附近最好的医馆在哪?” 同僚的视线在柳染堤身上逡巡两圈,见这人白衣妥帖,神色自若,不像受伤的样子。 她客客气气道:“恕我冒昧,姑娘伤在了哪?若是我们护卫不周所致,得向您赔礼才是。” 柳染堤摇了摇头,小团扇在空中一晃,不轻不重地点在惊刃额心。 “我好着呢,”她道,“受伤的是这个。” 惊刃道:“不需——” 柳染堤头也不抬:“是你付银子,还是我付银子?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这句话听着真耳熟。 惊刃闭上嘴。 不同于惊刃,她的这位同僚七窍玲珑,擅度人心,深得容雅喜爱与器重。 但此刻,同僚那张永远礼数周全、带着笑意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了一丝错愕。 同僚望着柳染堤,久未出声。 暗卫命薄如纸,轻贱如尘,还不如主人家养的一只猫,一只雀,一枝花。 伤了自己处理,死了便换新的,从来没有主子会因为受伤这点小事而花钱操心。 柳染堤又点了一遍银票,抬头才发现两个人都在看自己,道:“附近没有医馆吗?” “自是有的,”同僚回神,笑道,“我这就为您标在图上。” 临近铸剑大会,四周江湖中人云集,鱼龙混杂,是非难免。 同僚为二人标注好医馆位置,便起身告辞,翻身上马,隐没在人潮之外。 柳染堤则拽着惊刃去医馆。 路上,她将银票分成两份,折叠整齐,得意地在惊刃眼前晃了晃。 “五千两银子,我们一人一半。” 柳染堤道:“你这份我先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不想杀我了,我再还你。” 惊刃淡淡看她一眼,没接话。 转角处,便是她们要找的那家医馆。 门前种着一排老黄藤,枝蔓缠绕,院中药香极浓,一步踏入,便觉百草氤氲。 温水洗去血痂与用来止血的灰土,小药童手脚麻利,很快便捧来研好的草药。 柳染堤趴在一旁的石桌上,早已睡熟。 伤口极深,血肉翻卷,依稀可见一丝白骨。草药覆上去,惊刃神情淡淡,手臂一寸未动,连丝毫颤抖都无。 小药童咂舌道:“你真能忍疼啊。” 惊刃道:“习惯了。” 她受过太多,比这还严重百倍的伤。 有些是在无字诏的训练中留下的,有些是在执行主子命令时换回来的。 她的主子,嶂云庄容雅。 念至此名,那熟悉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便在心底响起: 【惊刃,帮我杀一个人。】 药汁沿着皮肉滑落,每一寸撕裂的疼都令她感到安宁,让她得以维系着清醒。 眼瞳之中,映出那人的睡颜。 柳染堤趴在石桌边缘,枕着一边手臂,另一侧则自然垂着,睡得很沉。 墨发与白衣堆叠在一起,似纸上画了一枝墨色的梅,疏影横斜,自成风骨。 【必须要完成主子的命令】 【必须要尽快杀了她】 惊刃静静地看着她,指节不自觉地蜷紧,耳畔心跳声渐急,仿佛密密敲响的鼓点——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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