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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缪竹离开缪家后的第一个春节,穆山意问她愿不愿意去谨园过除夕时,缪竹说愿意,但也向穆山意吐露了内心的担忧,她怕穆老太太因为之前一系列事情对她印象不好。为了消除缪竹的顾虑,穆山意带她提前去见过老太太。 穆老太太慈祥,言语间都是疼爱,缪竹回来后抱着穆山意又默默掉眼泪。现在听穆慧人讲谨园的除夕,讲那种有爱的大家族氛围,她脸上不由也浮现出憧憬。 “可惜今年不下雪。”穆慧人的眼珠滴溜溜转,故意唉声叹气,“缪竹,你喜欢下雪吗?” 缪竹说:“喜欢啊。” “我就猜到是这样!”穆慧人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猜这个,只是眉飞色舞地说:“你知道吗,你是阿恒姐交往的第一任女朋友喔!” 话音落,穆山意就给她女朋友打来了电话。 穆慧人跟着刷新自己的手机,行,她前前后后忙了一上午汇报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阿恒姐连一个字都没赏她。 穆山意先问了缪竹复诊的结果,接着告诉缪竹自己临时有事要处理,得稍晚一些才能去谨园,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后,穆山意叹气:“或者让陆筝把你送来我这里?” 穆山意唯恐她一个人在谨园待得不自在,缪竹也怕自己打扰到穆山意工作,笑着拒绝道:“不用啊,我和小慧聊得很开心。” “就是,我们不知道多投缘。”穆慧人“哼”了声。 穆山意低笑:“我这边结束了就去陪你。” 到达谨园已经过了餐点,缪竹脱离了肘拐和护具,穆慧人亲亲热热地挽着她往翠竹厅去吃东西,两人在半途闻到一股呛人的烟熏味。 穆慧人很快锁定目标,她疾步如飞地绕到假山后头,缪竹落后她几步,就听她尖声说:“你又在搞什么!?” “我在烤红薯啊。”穆稚人脆生生的嗓音。 缪竹慢慢走过去,看见穆稚人第一眼就“噗嗤”笑出声。 穆稚人穿着粉色对襟中式棉袄,太阳下缎面流光溢彩;长发盘了一左一右两个包包,点缀着与棉袄同色的发带,小姑娘打扮得精致又漂亮,然而她趴在地上,朝着身前用砖块围的坑里吹气,坑里用树枝点着火,她的眼睛被烟雾熏得掉泪,脸蛋上横七竖八全是黑乎乎的手指印。 “你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四岁!能不能讲点卫生啊,别总这么脏兮兮!”穆慧人嫌弃得不行。 “你急什么,反正我的红薯又没你的份。”树枝在坑里烧得哔啵作响,说话间穆稚人还在往火里投木炭,乌漆嘛黑的手指点点缪竹:“有缪竹的。” 穆慧人:“您赶紧忙着,我和缪竹去吃午饭了。” 穆稚人眼神坚毅:“缪竹,等半小时!半小时后我给你一个完美的烤红薯!” 夏天扎进荷花池里拔藕,冬天搭坑烤红薯,缪竹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孩儿,她连忙和穆稚人约定:“好呀!” 穆慧人非常受不了地拉走了缪竹。 这一天,穆家人都在往谨园赶,翠竹厅吃饭不管餐点,随来随吃,缪竹吃了两个玫瑰豆沙汤团,因为好吃连汤也喝了,穆慧人又笑着拉她去老太太的春语堂。 春语堂里聚了不少人在陪老太太说笑,老太太看缪竹来了,招招手让缪竹坐自己身边,穆慧人则如鱼得水地挨个打起招呼。 穆老太太关心了缪竹的脚踝,又关心有没有去吃午饭,缪竹乖乖应答。 屋里其他人事先都得了嘱咐,不起哄,不多嘴,笑吟吟听着。 穆老太太像是专程在等缪竹来,聊过几句日常后开始分派除夕任务,就像穆慧人在来时路上说的那样,各自领了各自的任务,大家嬉笑着出门去了。 春语堂里就剩了缪竹和穆绮人、穆慧人两姐妹。 老太太亲自教她们剪窗花,先折纸、再画稿、最后沿着轮廓裁剪出纹样。老太太满肚子剪窗花技艺,一口气教了好几种花纹。 午后阳光软软的,春语堂里熏着暖香,不知道哪里有欢声笑语随风飘过来。穆慧人一会儿看看缪竹的剪纸,一会儿看看穆绮人的,再对着自己的乐不可支。 “阿绮,去把这些窗花先贴上。”穆老太太在剪成的窗花里挑出几幅。 “好。”穆绮人顺手拉走穆慧人帮工,穆慧人早坐不住了,喜滋滋跟着她去。 缪竹正低着头专心描纹样,见状停了笔,穆老太太支开两姐妹,恐怕是有话想单独对她讲。 “上次阿恒在,有些话我不好当她的面说。”穆老太太这样开场。 缪竹心中一紧,去看老太太,老太太眉眼间却被忧伤笼罩着:“阿恒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们早早的,就开始学着和她告别,但阿恒不是,阿恒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没有了母亲。” 老太太就是心胸再开阔,失去唯一的女儿的伤口,这几十年间也未有愈合,而穆山意也同样失去了母亲,老太太念及此,微哽着告诉缪竹:“那天阿恒重感冒,吃了药睡得沉,她母亲不舍得让我们喊醒她,所以阿恒也没见到她母亲最后一面。” 缪竹脑中忽然闪过在京市那次,陆筝说穆山意感冒了,但是不愿意吃药——母亲离世的时候,穆山意不是什么都不懂,因为吃药睡得太沉而错过了和母亲的最后一面,多年来后悔与自责始终伴随着她。 缪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老太太见缪竹掉眼泪,她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阿恒就是长大了,整个穆家都交到她手上了,好婆还是心疼她,缪竹,你懂吗?” 缪竹颤声:“懂。” 她也好心疼好心疼穆山意。 “所以啊傻孩子,怎么还担心好婆会不喜欢你呢,只要是阿恒中意的,也知道心疼阿恒的,好婆都喜欢。” 缪竹拼命点头。 这边两个人对着抹泪,外面响起穆稚人由远及近的欢呼声:“缪竹!缪竹我烤成了!” “什么缪竹,小慧和缪竹同岁,她喊缪竹就算了,你才几岁,你有没有规矩?”穆绮人半路把穆稚人给截住了。 穆稚人能屈能伸,当场改口,扬声道:“缪竹姐姐!我的烤红薯成了!” “这也不完美啊。”穆慧人给她泼冷水,“你别把人给吃中毒了,回头阿恒姐找你算账。” 穆稚人:“切!” 三姐妹斗嘴的功夫,缪竹和穆老太太不约而同去擦眼泪,两人看见彼此这着急忙慌的模样,都破涕为笑。 穆稚人一路小跑进来春语堂:“缪竹姐姐,给你烤红薯!可好吃了!” 比起在假山后生火那会儿,此时的穆稚人显然是拾掇过了,脸上黑印擦得七七八八,但嘴巴处不知为何却黑乎乎一片,张嘴一说话,连牙都黑了,老太太对着这个族里最小的女孩儿,直摇头。 缪竹观察穆稚人兴冲冲递来的木炭红薯,给她的嘴巴和牙齿破了案。 也不知大家是不是约好了,就等穆稚人打头阵呢,反正穆稚人给缪竹送来了红薯后,络绎不绝的有人来给缪竹递东西。 吃的、喝的、礼物、红包……流水一样送到缪竹手上,缪竹人都没认全,手上捧了一大堆,受宠若惊地向穆老太太求助:“好婆……” 穆老太太说:“都是大家的心意,好婆可不好阻拦。” 缪竹被大家的热情淹没了,不得不给穆山意发信息求救。 【[爱心]:位置共享】 缪竹点开,穆山意离谨园就几分钟车程了,她急忙从椅子上起身:“阿恒姐就到了,我、我去接她……” 众位族亲终于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全都被缪竹害羞的模样逗笑了。 缪竹逃出来接穆山意,虽是为了暂离让她手足无措的社交场面,但走在游廊上,想到穆家让她感受到的温暖都是穆山意给的,又想到小小的穆山意因为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影响至今,一颗心又涩又胀,想见穆山意的心情变得尤为迫切,缪竹只希望能早一分钟,哪怕是早一秒钟,抱抱穆山意。 缪竹走不快,穆稚人远远地跟着,她实在太好奇了,大家都说阿恒姐和缪竹在谈恋爱,谈恋爱的阿恒姐是什么样的?她得看看。 前方的缪竹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咦,怎么不走了? 穆稚人蹲在廊柱后张头探脑,就见一个人直冲缪竹而去。 谁啊?她反应过来,哦!阿恒姐另外那个妹妹,盛星燃。 盛星燃快要被缪竹和穆山意在一起这个消息给气疯了,她崩溃地冲进谨园,刚好撞见缪竹,二话不说就拽着缪竹往外走。 缪竹挣了挣,没挣开,反被盛星燃拽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星燃,我脚踝疼,走不了那么快,你先——” “你明明答应我不会再和她在一起的!”盛星燃猛地转身。 缪竹无奈道:“我没这么答应过。” “怎么回事啊,她们要吵架吗?”穆稚人自言自语,冷不丁听见有人在她头顶嘀咕:“我们得去劝架啊!” 穆稚人差点吓得灵魂出窍,穆慧人又悄没声息地蹲在她旁边,眼观八路耳听四方:“喔!不用我们上场,阿恒姐来了!宝珠姐也来了!” 怒火与憋屈将盛星燃的脸颊烧得通红,她甩开缪竹的手:“你以为你和她在一起会有什么未来吗?她不过就是图新鲜,玩玩你而已,她接触的人哪一个不比你更适合她?别忘了还有郑思渺,郑思渺和她相过亲啊!” “这么言之凿凿,我亲口告诉你的?” 盛星燃后背一僵。 穆山意看向同行的黎宝珠,黎宝珠领会,她好笑地走到游廊拐角处的廊柱边,一手穆慧人,一手穆稚人,把这两个家伙全拎走。 “我给爸爸打过电话商量,告诉他缪竹在谨园过除夕,如果你们今天也有来谨园的打算,那我不希望发生会让缪竹不开心的事。怎么,爸爸没有转达你?”穆山意语速不快,说话间走到缪竹身边。 这是商量吗?这是单方面通知!盛星燃咬牙切齿:“我妈都被你气病了!我们不来!你放心,以后都不会来!” 越想越如鲠在喉:“抢了妹妹的未婚妻,居然还有脸成双入对地出现,是真不怕丢脸,真不怕被人笑话啊!” 穆山意看向盛星燃的表情和缪竹一样,也充满了无奈:“星燃,成熟点好吗?” “你曾经和缪竹形影不离,你本该是最理解、最体谅她的人,即使你很迟钝,经历跨年夜那次也应该明白了,缪竹要的是什么。——‘未婚妻’?这是对她自由意志的掠夺,现在还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你究竟是放不下她,还是放不下可以随意掠夺她的那种优越感?” “珑珑要的我也都能给!”盛星燃脸色通红,她刻意回避了穆山意说的“掠夺”,当没听见,生平第一次冲穆山意大声:“这个世界全都围着你转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把珑珑也从我身边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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