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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而知秋,随着山林间树叶的泛黄,秋天到了。 南樾三面环山,峰峦迭起;后背是大海,辽阔无际。 正是因为易守难攻这样独特的地理位置,南樾才有最开始一个小小的狩猎民族得以发展壮大,独立成国。 熙攘的街市上,人声鼎沸。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时值秋日,各种各样的海货也遍布大街小巷。 皇甫玉溪兴致寥寥的采购着。 落雪间或的给她点儿意见。 “老师,你们在魏国过中秋节除了吃月饼,还吃什么呢?”皇甫玉溪抓起几个螃蟹翻了翻,扭头问。 “中秋节嘛,主要是饮酒赏月,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团圆——”说到这里,落雪止了声。 皇甫玉溪也转回了头,神色再次黯然起来。 曹静璇来南樾已经快三个月了。 她一直居于质子府,闭门不出,性情冷淡的好像一块冰。 不要说与南樾其他人有交集,连皇甫玉溪去,都冷冷冰冰的。 皇甫玉溪想她可能一时还没适应过来,所以故意忽略她的冷淡,一如既往的去送好吃的、好喝的,还滔滔不绝的和她分享发生的趣事儿。 变着法子的讨她欢心,然而效果却甚微。 想带着曹静璇出去玩,散散心,也都被她婉拒了。 皇甫玉溪十分的苦恼,每日除了忙宫中事务,就是围着质子府转。 曹静璇对于南樾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人质,其他人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包括皇甫玉朗在内的王公大臣压根就无视了她的存在。 曹静璇唯一的神色变化大抵就是收到魏国快马送来书信的时候了。 质子府有王宫的眼线,魏国的书信送不到,但是皇甫玉溪维护曹静璇,所以每次信都是送到郡主府。 皇甫玉溪再持信到质子府交给曹静璇。 “郡主!”远远地,秋月小跑过来。 “是军营中有事吗?” “不是,郡主,军营中一切安然,”秋月凑近皇甫玉溪耳边,小声说,“魏国的书信送到府上,恰好硕亲王府上拜访撞到了,然后把书信抢了去。” “什么?”皇甫玉溪大惊,急忙转身往回赶。 回到郡主府,皇甫玉雄坐于太师椅,脸色铁青。 “大哥!” 皇甫玉雄猛然转身:“小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勾结魏国!” 皇甫玉溪一头雾水。 “长公主一直和魏国有书信来往,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不但知道,而且还有意包庇他们,你这是什么心思!”皇甫玉雄怒喝。 “公主虽然是人质,但是大王并没有说过不让公主与魏国联络,公主与远在魏国的亲人书信来往,不过是唠唠家常,有什么错?” “唠唠家常?”皇甫玉雄嗤笑,然后把拆开的书信塞到皇甫玉溪手上,“你自己看!” 魏国的文字,皇甫玉溪懂得不多,魏国的书信,她更没有私自打开过。 “这不就是一些诗词吗?公主喜欢诗词,这有什么问题?”皇甫玉溪目光扫了一遍,确实看不懂,但却看出是顾羽的手笔。 一时间,心里又是郁闷又是生气,然而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曹静璇现在都厌烦她了,她更不敢无理取闹。 “小妹,我说你真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皇甫玉雄点了她的脑袋,然后歪头对一旁的学官说:“你来说!” 一旁的学官是“魏文通”,对于魏国的文化和文字研究颇深。 他据实缓缓解读。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诗词,而是藏头藏尾诗,而且采用了大量的偏僻典故。 但是细细一研读,方知道,内容都是围绕着国事。 顾羽把魏国的情况和处境都告诉曹静璇,曹静璇也运用同样的方式把南樾打听到的情况告诉顾羽。 听完解读,皇甫玉溪愣住了。 她一直很相信曹静璇,所以当曹静璇开口说想要和弟弟互通书信,关心对方的时候,她信了。 因为相信她,所以皇甫玉溪从来不打开书信,也不过问书信内容。 然而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小妹!你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自己好心我不管,但是我不允许你拿南樾的国事开玩笑!”皇甫玉雄警告她。 皇甫玉溪垂着脑袋,还没回过神来 “议和!议和!我早说魏国的心哪有那么简单?早晚干脆灭了他,省的他们生出那么多七拐八拐的肠子!” 这段时间以后,皇甫玉雄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提到此事。 每次都上书,说魏国的探子来报,魏国秣马厉兵、重整旗鼓,若是不早早收复,那后患无穷。 但是皇甫玉朗与主和大臣都借签订的合约反驳了他的提议。 “这个长公主身在南樾,心在魏国,我看不如除了她,省的她招来祸患!” 皇甫玉溪猛的醒过神来:“大哥!你疯了!两国停战,不斩人质!” “怕什么?现在天下都是我们南樾的,小小魏国不足为道!” 皇甫玉溪眉眼凌冽:“大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主的!有什么事让大王来做主!” 皇甫玉雄深深的望着她,眼里满是探究。 半晌,才挑眉,嘴角轻勾,轻佻的语气:“好啊,那怎么处理,交给你了。” 说完,皇甫玉雄便带着学官和侍从离开了。 落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郡主……” 皇甫玉溪捡起地上的书信:“老师,你可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吗?” 落雪接过书信,认真看了一遍,内容和南樾学官解读的一样。 “郡主……” 不用她多说,皇甫玉溪也从她的神情中读到了什么。 落雪张张嘴:“公主她贵为魏国的长公主,责任在身,自然顾虑的比较多,她——” 不等她说完,皇甫玉溪已经攥着皱巴巴的书信蹿了出去。 月色如水。 质子府里静悄悄的。 琉璃灯里的烛火如红豆一般跳跃着。 餐桌上的几道小菜都是她爱吃的魏国菜肴。 “嘭——”门一下子被撞开,连带着刮起一阵凉风。 曹静璇抬眸看去,皇甫玉溪站在夜色里,脸色不是很好。 她起身:“你来了,吃晚饭了吗?” 皇甫玉溪径直走进来,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书信塞给她。 曹静璇怔怔的看着书信,然后抬头,波澜不惊:“你拆了魏国送来的书信?” “使者送到郡主府,我大哥正好在,就拆了,不仅拆了,而且还让学官解读了。”皇甫玉溪在一旁的横榻上坐下来。 曹静璇了然,她不狡辩,也不惧怕,只坦然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用了“你们”,皇甫玉溪再也忍不住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郁闷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什么叫打算怎么办?”皇甫玉溪站起来,“自从你来了南樾,我们有没有亏待过你,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还是羞辱你了?议和是你同意的,人也是你自己要来的!” 曹静璇轻轻苦笑,她点着头:“是没亏待过,只是好吃好喝的把我囚禁在质子府嘛,议和是我同意的,但难道不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吗?” “囚禁?我哥早就说了,你可以自由出入质子府,是你自己闭门不出的!” “我出去,你们南樾的护卫紧随其后的监视着,这和囚禁在府里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监视,是保护你的安全啊,你自己对南樾有成见而已,你可以问问老师,她也是魏国人,在魏国有没有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曹静璇一愣,轻哼一声。 落雪是郡主府的贵客,是郡主的老师,自然是上宾。 可是她呢?她不过是魏国遣来的人质而已。 更重要的是,皇甫玉溪每次来,话里话外都提到落雪。 她们一起去打鱼了,她们一起去山里采药了,她们一起去参加王宫宴会了…… 现在,皇甫玉溪竟然拿自己和落雪比? 想到这里,曹静璇心底的火苗滚滚燃烧起来,她强忍着背过身,不说话,也不搭理她。 “所以,自从你来了南樾,就已经把我当成敌人了,是吗?”皇甫玉溪绕到她面前,紧紧望着她。 皇甫玉溪的目光太过灼热,曹静璇眼神躲闪着,但是语气却十分冰冷:“两国开战,你们南樾军攻破城池,老少不留,现在昌州十六郡的百姓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皇甫玉溪这才明白了她心中有多少的积怨。 “这些都是顾羽信中告诉你的吧。” “是!”在她面前,曹静璇也不避讳。 皇甫玉溪苦涩一笑,点着头:“真好,你们两个相隔两千多公里,竟然还这么有默契,可是你们也别忘了,南樾也有精通魏文的学官,还有老师,他们都是能看懂你们写的这些叽里咕噜的东西!” 曹静璇想解释,她和顾羽通信只是想多了解魏国的情况,并没有其它破坏两国议和的想法。 然而看到皇甫玉溪烦躁的眉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啊,我们有默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曹静璇冷冷地看着她,“我看你和落雪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皇甫玉溪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脑袋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她更生气了:“好,很好,那我求我哥,早早放你回去,这样你们驸马公主就团圆了!” “好啊,那多谢郡主成全!”曹静璇也不甘示弱。 皇甫玉溪眼眶通红,气呼呼地瞪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气不见消,又气冲冲地跑了。 望着夜色里消失的身影,曹静璇瘫坐了横榻上。 她是怎么了? 明明每次皇甫玉溪来,她心里都很开心。 有时候听她话痨似的说着发生的趣事儿,曹静璇都很满足。 然而一想到自己国家的子民陷入水火之中,又不由得生气和惆怅。 不是生皇甫玉溪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自己爱的人是敌国的郡主!可是皇甫玉溪并没有错啊! 这两种声音每天在脑海里交织,宛如两条毒蛇盘踞着她的心。 好似只要笑脸相迎、温柔笑语,便是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 于是,她一面望眼欲穿地盼着她来,一面又冷脸相对。 此时的她感觉陷入了深深的迷雾里,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出漆黑、柳暗花明。 第42章 拜月佳节浅融冰 皇甫玉溪这次负气离开,连着好几天不去质子府了。 心里却记着曹静璇的话,回来后把质子府的护卫都撤走了,然后让秋月安排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暗卫来保护她的安全。 随后,又求了皇甫玉朗,通过王旨传话质子府,再次阐述,曹静璇可以自由出入质子府。 时光悄悄。 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 南樾的中秋节和魏国的不一样,南樾中秋节叫“拜月节”。 按例祭天、祭地、祭祖先。 王宫里热闹非凡,寻常百姓家也热闹非凡。 大街上都是人,铜钹、锣鼓声声震天,人们穿着各色服装,跳着激情澎湃的舞蹈,对酒当歌,落英缤纷,一时间,酒香、花香弥漫了大大小小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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