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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静璇一愣,才意识到她的怨气已经这么久了,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可是你认识我时,就知道我的处境,我不能——” “对!”皇甫玉溪打断她,“你不能不担起长公主的责任,也不能不完成你父王的遗愿,既然这样,那现在最好了,你现在不是正好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完成你的使命吗?” 曹静璇探究地望着她。 “再说,你最开始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拆散顾羽和雪儿,终止我和顾羽的联姻吗?” “你……你现在称呼她‘雪儿’?”曹静璇悲恸的神色中有一些难以置信,她猛然站起身,直直地瞪着皇甫玉溪,“还这样认为我……?” “是当日你自己说的。”皇甫玉溪扭了头不看她。 “你明明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说!” “真真假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皇甫玉溪轻哼。 “所以你现在是铁了心的要和我分手,是不是?”曹静璇压抑的声音透着愤怒。 “是!”皇甫玉溪仰头盯着她,面不改色,“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了!” “我不允许你和我分手!不允许你走!”曹静璇有些失控。 “你不允许!你凭什么不允许?”皇甫玉溪也急了,“除非你杀了我!” “那我就杀了你!”话赶话之下,曹静璇也有些口不择言,“我不会放你走!也不会让你去喜欢别人!” 话一出口,两人都有些震惊。 大抵都没有想到曹静璇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想到那个温柔端庄识大体的长公主竟然也有这么狠厉决绝的一面。 “溪儿,”曹静璇敛了悲愤的情绪,在她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你忘记我们之间的誓言了吗?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了吗?你说过,这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的……”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起来,眼眶和鼻尖都开始泛红。 看着曹静璇楚楚可怜的神色,皇甫玉溪的心一阵一阵发紧的疼,她抬手抚上她沾满泪水的粉腮,来回轻柔地摩挲着,半晌,才道:“爱是成全,你成全我和雪儿好不好?” 曹静璇听罢,脸登时离开她的手心。 看到皇甫玉溪纠结为难的神情,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 “你忘记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你忘记了对我的承诺……”曹静璇紧紧攥着她的手喃喃低语,似乎要把她的手捏碎。 门外的落雪和秋月听到了屋子里争吵不断地声音,唯恐发生什么意外,忙敲门而入。 看到皇甫玉溪的手被箍得又紧又红,落雪急忙走过去:“公主,公主,你松手……” 曹静璇扭得很,不知道平日里柔软的样子哪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抓住皇甫玉溪的手,泪眼朦胧委屈地望着皇甫玉溪,自己也紧紧咬着嘴唇,鲜血溢出都毫无知觉。 最后还是秋月在她肩上用力,才迫使她吃痛松了手,也松了自己被虐待的唇。 “你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疼我,”皇甫玉溪平静地开口,“真心待我的不只你一个。”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一把拉过旁边的落雪,直直吻上她的唇。 落雪猝不及防,错愕地瞪大了眼,呆呆地完全忘记了反应。 看到这刺眼的一幕,曹静璇瞬时僵在那里。 大概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眼前发生的事,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看到两人缠绵,曹静璇的身子不由得颤颤抖抖,她很想拿出长公主的威严,命令两人分开;也很想像以前那样对皇甫玉溪发脾气。 可是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从里到外发软,连站在那里都要费很大力气。 泪水更是不听使唤地簌簌滚过脸颊,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空了。 那个全心全意待自己的人,真的离开了。 顷刻,皇甫玉溪松开落雪,两人的脸颊皆有些红扑扑的。 “看在以往我们交情不错的份上,你成全我和雪儿吧。”皇甫玉溪脸色微红,好似害羞,言语却异常的平静笃定。 第56章 自这以后,曹静璇连着好些日子没来珏俯露面。 两人好像怄着气,又好像负气地冷战起来。 面对繁忙的政务,曹静璇事必躬亲,而且还对曹玹耳提面命,督促王弟。 好在曹玹也争气,人不大,但是渐渐的,已经有了大王的威严。 南樾钱大将军的退兵,使得魏国和南樾之间暂时有了缓和的余地。 虽然边境侵扰不断,但是都在控制范围内。 至于曹玹的王命——大魏境内全力搜寻南樾郡主下落,也因为曹静璇的极力阻扰,而变得不了了之。 曹静璇知道她拦不住皇甫玉溪,确切地说,是拦不住秋月。 皇甫玉溪虽然手脚筋脉已断、武功尽失,但是她身边有个秋月,要是秋月想带她走,那上京卫队大抵也拦不住。 但是她还是派了卫队严密监视,赌气地把一行人囚禁在珏府里,不让她们出府门半步。 战事人祸暂且搁浅,天灾又频仍不断。 先是北方蝗灾,又是南方旱灾,百姓颗粒无收,拨下去的赈灾款被层层剥削,到了百姓手中已经所剩无几。 一时间,大魏九州怨声载道。 甚至,连京城里都唱起了童谣。 “稚子无能,弱女权凝,贤者居上,大魏充盈。” 批阅着眼前的奏折,曹静璇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一拂衣袖,奏折散落一地。 伺候的丫鬟婢女皆吓得战战兢兢。 “公主,驸马到了。” “宣。” 顾羽一袭绛红色官服走进芙蓉阁,拱手行了礼,然后道:“公主。” 曹静璇将两份奏折扔到他怀里,喝道:“自己看吧!都是参奏顾温舒的!他借着天灾横征暴敛,克扣赈灾款,让江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见顾羽垂首不语,曹静璇又道:“作为朝廷三品转运使,不想着救百姓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反而借机大发国难财,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 其实,曹静璇和顾羽都心知肚明。 这一年多来,顾羽结党营私,笼络了大批亲属,他们借着顾家家族的蒙阴和顾羽副相的地位,在各个官位上为非作歹。 看着曹静璇严厉呵斥的神色,顾羽的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温和。 然而他辩解一句,曹静璇便驳斥一句。 俄而,便有些烦躁了,甚至仗着家族军功和手中权力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公主日夜忧心国事,是无暇顾及家事的。”顾羽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 曹静璇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宫,分身乏术,所以公主府和驸马府几乎很少踏足。 也因此,惹得上京城里流言纷纷,无非都是嘲笑顾羽虽然位居高位,但是空有驸马头衔,连自家娘子都管不好。 市井之人何曾知晓其中关系,只一味地看个乐呵。 但每每与同僚聚事,看到他们隐约同情可怜的目光,顾羽难以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和尊严都被曹静璇践踏了。 爱,不知不觉中也滋生出了恨意。 利欲熏心,尝到了权势的滋味,越发得上瘾。 但是面对曹静璇的敲打和怒喝,他不仅不惧,反而心里还觉得痛快和解气。 反正纵使她再生气再气愤,也拿自己没办法。 “大王和本宫有意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此次前去江南代天巡牧,一来查办顾温舒等官员的贪污一案,二来替朝廷开仓赈粮,安抚乱民。”曹静璇揉了揉眉心,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 自己人查自己人,她难道不怕自己徇私枉法吗? 还是说,曹静璇就是故意让自己去查办顾家的人,从而让家族里的人产生隔阂、两两生怨。 他想婉拒,另推其他人,但是见曹静璇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家父过些日子七十大寿,公主还记得吧?”顾羽说,“届时公主若是不到,那顾家大抵要成为整个上京的笑柄了。” 曹静璇听罢,便知道他在和自己谈条件,为了大局着想,她也只能应允。 参加了朝廷接待外族使臣的宴会,已经过了戌时。 夏末的雨来的急促而又猛烈,尽管婢女贴身打着伞,但是疾风骤雨中,回芙蓉阁的路上,难免还是淋了些雨。 “公主,”翠儿端着醒酒汤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端着要换的衣物,“大王命人送来的醒酒汤。” 因为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突然,窗棂外一个惊雷闪现,她似是想到什么,莽莽撞撞地推门闯入雨中。 翠儿见状,急忙放下醒酒汤,抓过一把伞,然后喊了两个护卫,匆匆跟了上去。 “公主!公主!小心雨!”翠儿一边小碎步紧跟着一边心疼的提醒着。 岂料,曹静璇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一个劲地往宫门口方向疾步。 到了宫门口,卫队的马车也准备好。 上了马车,曹静璇一挥手:“去珏府。” 雨声噼里啪啦作响,打在屋檐上,发出脆响,好像一首婉转的曲子。 屋子里红烛如豆,跳跃着暖意的红光。 “嗳,郡主,落子无悔,”落雪摁住她的手,佯装有些不悦,“你都悔了好几步了。” “唉呀,刚才没看见嘛,再让我一下。”皇甫玉溪耍起赖。 “砰——”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曹静璇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发丝的雨水还间或地往下落,顺着酡红的脸颊下滑,消失在衣衫里。 “公主!”落雪大惊,急忙起身行了礼。 看到曹静璇如此落魄潦倒的模样,皇甫玉溪也大吃一惊,忙让人去端洗脸水、拿换洗衣物。 曹静璇自始至终如木偶般任婢女伺候梳洗,一句话也灭有说,眼神木木的、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甫玉溪见她坐在横塌上垂眸不语,以为她有话要说,忙屏退了众人。 “公主,你今日来珏府,是有什么事吗?”皇甫玉溪在她旁边坐下来。 曹静璇抬头,猩红的眸子,着实把皇甫玉溪吓了一跳。 “公主,你怎么了?”皇甫玉溪的神色登时慌张起来,急忙拉起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唔——”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眼前一暗,曹静璇竟然抓着她的肩直直地吻了上来。 说是吻,似乎更像是撕咬,没有丝毫的温情蜜意,更多的像是发泄和报复。 皇甫玉溪脑袋有些混沌,只觉唇瓣都是被撕咬的痛感,还有唇齿间弥漫开来的酒香。 “嗳——”皇甫玉溪惊呼一声,还不待她反应,人已经被曹静璇推倒在横塌上,紧接着,曹静璇便欺身压了上来。 皇甫玉溪手掌运力,正欲去推她肩,然而看到曹静璇的脸,手掌又在空中蓦然顿住了。 曹静璇伏在她的上方,手一遍遍摩挲着她的脸上,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落,滴在皇甫玉溪的脸上,不消一会儿,整张脸都湿润模糊了。 皇甫玉溪顾不得脸上的湿意和痒意,此刻只有对曹静璇的心疼。 “璇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皇甫玉溪俨然忘记两人先前两人吵架和冷战的情景。 “你,”曹静璇哽咽着说,“你欺负我……”说罢,又负气似的去撕咬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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