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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着皇甫玉泽大声斥道:“父仇不报,认贼为王,枉为人子!枉为人臣!” 皇甫玉泽听罢,不怒反笑,罢了,又对皇甫玉溪道:“看来你的属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好大开杀戒了!” “不要——” 皇甫玉溪是知道皇甫玉雄和皇甫玉泽的手段的,之前三番五次屠城。 那么,说到做到,她的南樾部下必然横尸遍野。 皇甫玉泽一挥手,身后偌大的军营便传来异动。 皇甫玉溪一惊,忙随手抽出亲兵的佩刀就要与之一搏,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呆住了。 军营里跑出来的诸位副将、参将皆安然无恙,他们绑缚着叛徒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 “这……” 皇甫玉泽笑道:“今日不为你,是为了父王,为了三弟。” 皇甫玉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唯恐这又是皇甫玉雄设下的圈套,然而看到皇甫玉泽一剑斩杀了参将叛徒,依然是半信半疑。 “大哥虽然是我亲大哥,但是他害死父王也是事实,我皇甫玉泽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懂得是非黑白。” 顿了顿,又道:“小妹,我助你破城,擒获大哥,报父王和三弟之仇,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皇甫玉溪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想要老师因此嫁给你,你想都不用想!” 落雪急道:“郡主——”刚开了个口,就被她抬手打断。 见皇甫玉溪态度坚决,落雪也只好闭了嘴。 皇甫玉泽笑:“我虽然对雪儿情深意切,但也没卑鄙到这个地方,我帮你是于公,于私的话,大哥毕竟是我的亲大哥,希望你放他一马,至少饶他性命。” “就这?”皇甫玉溪狐疑地盯着他。 “就这!”皇甫玉泽重重点头,然后双手奉上自己的玄铁长戟。 有了大魏的援军和皇甫玉泽的相助。 不出一个月,皇甫玉溪率领忠勇之师攻破南樾王宫,生擒了皇甫玉雄。 念及到对皇甫玉泽的承诺,她没有斩杀皇甫玉雄,而是将其囚禁别苑,对外称已经斩杀。 南樾旧臣与百姓围在太庙外,钱戈等老将更是跪在阶前,双手高举兵符:“郡主平定叛乱、为先王复仇,此等胆识与功绩,唯有您能安定南樾!臣等恳请郡主登基为王,护我南樾山河!” 百姓的呼声如浪潮般涌来,“请郡主称王” 的喊声震彻街巷。 皇甫玉溪望着父兄的灵位,又看向阶下期盼的目光,终是接过兵符,沉声应道:“我既承父兄遗志,便会护南樾周全。” 三日后,南樾举行登基大典,皇甫玉溪身着南樾王袍,头戴赤金冠冕,成为南樾新王。 继位后,她效仿曹静璇整顿南樾内政,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又与钱戈等将领操练兵马,稳固边境。 数月后,南樾派使者前往上京,递上邦交文书,大魏与南樾中断多年的邦交,终在两人手中重新恢复。 曹静璇接到文书时,正与群臣在书房议事。 她看着文书上皇甫玉溪的落款,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以后大魏和南樾再无战争,百姓可安居乐业,再也不用饱受烽火流离之苦。” 群臣一听,皆喜笑颜开。 皇甫玉溪坐稳南樾王之位的第二年,南樾已从战乱后的疮痍中复苏。 田间农桑兴旺,市集人声鼎沸,边境再无扰攘。 这日,她召集群臣入殿,目光落在站在武将列首的皇甫玉泽身上,语气郑重:“当年平定皇甫玉雄之乱,二哥助我破局,此乃首功;这两年来,他镇守北境,护得一方安宁,又对百姓心怀悲悯,实乃南樾储君的不二人选。今日,我决意将王位传于皇甫玉泽。” 殿内一片寂静,随即钱戈等老将率先跪拜:“臣等遵王令。” 皇甫玉泽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快步上前,弯腰曲臂:“臣兄定不负所托!” 皇甫玉溪传位后,并未留在王宫,而是带着秋月去了城郊别院。 每日看书、习武,偶尔去山间打猎,日子过得自在却也空落。 落雪依然在南樾首府经营着自己的药铺医馆。 皇甫玉泽虽然痴恋她,但是也没有强求,只是一如既往死皮赖脸地往她跟前凑,并再三承诺,王后之位一直为她留着。 这日,秋月拿着一封密信进来:“郡主,大魏派使者来了,说要与南樾和亲,想从南樾王室中为魏王挑选夫君呢。” 皇甫玉溪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猛然站起身,眼底瞬间燃起惊愕:“挑选夫君?!” “是的,”秋月道,“大王邀您进宫商议。” 皇甫玉溪蹙眉思忖半晌,又悠哉呷了一口茶,眸底不见半分慌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南樾和大魏的联姻几经波折,看来是联不成不罢休了。” “郡主……”秋月小心翼翼地探着她的神色,“公主她……” 毕竟皇甫玉溪嘴上不说,但是秋月知道她心底里是对曹静璇念念不忘的。 不然这两年多来,不会派自己三番五次打探魏国那边的消息,更不会望着曹静璇的画像发呆,一呆坐就是一下午。 “二哥怎么说?” “大王还在头疼呢,王室中,大王心系落姑娘,而且又是南樾之王,身份定然不合适,安亲王只有十三岁,怕是也不合适,大王正欲与王公叔伯商议……”秋月叹着气说。 她一时也拿捏不准。 虽说她家郡主和魏国公主两年多未见,但书信不断。 当年又是历经风风雨雨,怎么看,公主也不像是见异思迁的人呐! 皇甫玉溪倒是没秋月那么多担心,她好整以暇地梳妆,穿戴好王姬的玄白飒爽服饰,道:“走,进宫。” 上京的春雨绵绵下着。 曹静璇在城门早早等候,按日程算,今日使者该回来了。 “哒哒”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好像敲在心上,望着烟雨里渐渐驶来的使者马车队伍,曹静璇登时激动地展颜轻笑。 然而下一瞬,随着使者下了马车行礼复命,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曹静璇握着那封使者带回来的文书,指尖的凉意顺着脉络蔓延至心底。 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她的心房。 她望着使者们规整的队伍,目光不甘心在每一辆马车旁逡巡,在每一个人身上流连。 连车轮溅起的泥水都仔细打量,可始终没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大王,回宫吧,雨再下下去,您该着凉了。” 翠儿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她瞧着曹静璇苍白的脸色,也不敢多劝。 曹静璇木然地点点头,转身踏上回宫的路。 油纸伞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有些落寞和寂寥。 回到芙蓉阁,曹静璇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窗边。 桌上还放着这两年来,她和皇甫玉溪的信件,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与客气。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是负责接待使者的官员来汇报后续事宜。 “……皇甫郡主可一切安好?”曹静璇终是忍不住轻轻开口问。 官员一愣,据实道:“大王,王姬殿下退位后,便与落雪姑娘在南樾首府开了家医馆,平日里诊治百姓,闲时便去山间采药,日子过得十分逍遥自在。” 官员低着头,如实禀报,却没注意到曹静璇瞬间僵住的身形。 “逍遥自在……” 曹静璇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似是被抽走了魂魄。 怪不得她退位后,不赶来见自己,信函的字里行间只谈公务,没有半分的思念与绵绵情语。 原来她和落雪在一起了。 她们一起经营医馆,一起开药铺,一起上山采药,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些约定,那些承诺,难道都成了过眼云烟? 她不再爱自己、疼惜自己了? 她还傻傻地计划着卸下重担、游历天下,可人家早就把她抛在脑后,开始了新的生活。 委屈和伤心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曹静璇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似是合着酒水,将委屈和难过一并咽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她的食道,却压不住眼底的酸涩。 一杯接一杯,很快,酒瓶就见了底,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皇甫玉溪…… 你这个骗子……” 她趴在桌上,指尖摩挲着信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忘恩负义…… 朝秦暮楚…… 见异思迁……” “背后骂人,非君子所为。” 熟悉的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曹静璇一惊,猛然抬头,看到身后俏生生站着的人,还以为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皇甫玉溪勾唇浅笑,眨巴了下眼:“怎么了,许久不见,公主不识故人了?” 曹静璇还有些难以置信,她用力揉了揉眼,依然不确信,于是,踉跄着起身伸出手要探个究竟。 却不料,莲步一个趔趄,就撞入熟悉的怀抱。 真真切切的温度,真真切切的味道。 曹静璇登时委屈的红了眼眶,她窝在皇甫玉溪的怀里,拍打着她的肩,哭腔控诉:“皇甫玉溪,你是个骗子,你忘恩负义,你朝秦暮楚,你见异思迁!” 这下,皇甫玉溪也没有了逗弄她的心思,紧紧抱着她,满眼心疼。 “骂吧,只要你解气,你开心,使劲骂。”皇甫玉溪抚着她的背,哄慰她。 半晌,曹静璇才止住了呜咽,她抬眸,道:“你干嘛夜探?白日里,使者可没有说堂堂的南樾王姬莅临。” 她低头亲了亲曹静璇的湿润的红唇,眼神狡黠:“南樾王室子弟,论身份论才貌,确实都是人中龙凤。可我二哥皇甫玉泽,如今已是南樾王,不久便有王后,总不能让你做侧妃吧?” 见曹静璇横了她一眼,她又接着说,“我四弟玉昭,今年才十三岁,毛都没长齐,你总不会想跟个小屁孩和亲吧?” 曹静璇忍着笑,挑眉:“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呢?” 皇甫玉溪咧嘴笑,犹如当年初见时模样,轻灵俏皮,意气风发。 “怎么说,我也是南樾的长乐王姬,便勉为其难,应了这和亲吧。” 曹静璇见她扬眉自信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了,抬手捏捏她的鼻尖,宠溺道:“你哦。” “璇儿,我好想你。” 曹静璇心中一软,柔声道:“溪儿,我也很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说罢,便踮脚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不消片刻,床榻间便传来类似哭泣的嘤咛声,还有欢愉的呻吟声,直至天亮方歇。 接下来的两年,曹静璇全力辅佐曹玹。 曹玹也不负所望,不仅身体痊愈,更在历练中变得沉稳睿智,渐渐能独当一面。 大魏在两人的治理下,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日朝会,曹静璇手持传位诏书,朗声道:“如今大魏安定,玹儿已能独掌朝政,即日起,我将王位传于曹玹,此后潜心辅佐,再不干涉朝政。” 曹玹跪在阶下,眼眶泛红:“皇姐这些年辛苦,玹儿定不负皇姐与大魏子民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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