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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阳王手握魏国上京军权,两个儿子又戍守边关要地,也握有重权,会轻易地束手就擒吗? “安阳王不是说他会教训顾羽吗?顾羽应该不会连他老爹的话也不听吧?”皇甫玉溪不懂曹静璇心里的小算盘。 曹静璇突然看向她,柔情的眸子里有一层化不开的愁雾。 “郡主,顾羽心系青楼女子,即使被迫做了驸马和郡马,对你我也是不会有半分真情的!” “那担心什么,本郡主有的是魅力,难道还收服不了自个儿夫君吗?” 曹静璇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又天真,感情岂是说移就能移的。 “而且,落雪人真的很美,人也是极温柔的。” “落雪?”经皇甫玉溪提醒,曹静璇才想起落雪为何方人物,“青楼歌女?你认识她?” “是啊,我之前学琴,她是哥哥给请的老师。” 翠儿听到这里,忍不住哂笑起来,腹诽道:烟花巷陌,能有什么才女,不过是风流公子哥儿追捧出来的罢了。 皇甫玉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我笨,没学会多少。” “郡主聪明伶俐,怕是对抚琴不感兴趣才没学会吧。”曹静璇安慰她。 皇甫玉溪猛地点头,一副“你很懂我”的样子。 曹静璇忍不住“噗嗤”笑了。 “这就对了嘛,多笑笑,不要愁眉苦脸的,你笑起来多美!” “哦,是嘛,有多美,比落雪美吗?”曹静璇顺口而出,方觉得言语不妥,想收回已经来不及,只好板起脸色冷面道,“这就进城了,今日安王府之事,还望郡主先不要声张,不然上京指不定要腥风血雨了。” “好啊!”皇甫玉溪无所谓。 曹静璇打了招呼,带着翠儿匆匆进了皇宫。 夜色迷离,遮掩了脸颊的一层红晕。 初夏的天如娃娃脸,说变就变。 暴雨隔三差五的下。 “郡主,郡主,不好啦!”秋月跌跌撞撞的跑进鸿胪寺后院。 皇甫玉溪听到声音,利剑在空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的落进剑鞘里。 “秋月,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要沉着冷静,不要慌里慌张总跟个野丫头似的!”皇甫玉溪捏起小桌上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茶水。 “郡主!”虽然院中无人,但秋月还是凑到皇甫玉溪耳边,小声道,“安阳王又在打你未来夫君了,听说打的皮开肉绽了!” “什么?那脸不是打花了?” 皇甫玉溪说着就握剑冲了出去。 秋月紧随其后。 彼时,日暮时分,炊烟袅袅。 刚下过暴雨的地面湿漉漉的。 皇甫玉溪健步如飞,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滑出优美的线条。 安阳王府青灰色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威严庄重。 “不好意思,王爷有令,今日不见客,请回吧!”守门的小厮恪尽职守。 秋月威逼利诱都没用。 两人悻悻的转身离开,走到高大的院墙下,皇甫玉溪明眸一转,冲秋月狡黠的挑眉。 “不会吧?”秋月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霎时一惊。 两人翻墙而过,进入偌大的王府,左拐右拐,不一会儿,男人的呵斥声,妇人的哀嚎声便传入耳朵。 望着眼前的一幕,皇甫玉溪登时惊呆了。 顾羽躺在湿润润的地上,雪白的袍子沾满了泥水,还有猩红的血水。 而鞭子还在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上。 施刑之人一脸怒气,手臂健壮有力。 顾羽躺在地上,尽管气若游丝,但是依然咬牙不吱声。 “够了!你是要把你儿子打死吗?”皇甫玉溪施展轻功冲过去,一把攥住安阳王手中的劲鞭。 安阳王吃惊的望着眼前之人:“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皇甫玉溪转了转眼珠,扯了个谎,“我就是来看看顾羽伤势好些了没,没想到不但没好,反而更厉害了。” 安阳王叹息一声,歪了头。 一直以来,在王府众多公子之中,就顾羽文文弱弱,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骨头竟然这么硬。 “王爷,如果顾羽不愿意,你就是打死他也没用的。”皇甫玉溪看着地上的顾羽觉得实在可怜。 安阳王居高临下的瞪着顾羽:“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奉旨还是不奉旨?” 顾羽弯弯嘴角:“如果不能娶落雪,就请爹打死我吧!” “你——!”安阳王生气的再次举起鞭子。 “好啦!”皇甫玉溪急忙道,“你别为难他了,既然顾公子做南樾的郡马如此为难,那这桩婚事就作罢吧!” “什么?”安阳王难以置信。 顾羽也睁着虚弱的眼皮望着她。 皇甫玉溪轻笑一声:“既然顾公子无意,那本郡主也不稀罕,我父兄那边,我写信告诉他们,至于你们长公主那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秋月,我们走!” 说完,两人在众人呆愣的眼神中直奔王府大门走去。 “郡主,天色已晚,我们去哪儿?”秋月紧跟在后面。 “飘红院。” “什么?” 皇甫玉溪倏地停住步子,丝毫没有防备的秋月猛地撞了上来。 “郡主,怎么了?” “先去换衣服。” 两人赶到飘红院时,月已高升。 秋月直接甩给凤大娘一锭银子,两人便直奔落雪房间而去。 房间内,酒香、花香弥漫。 落雪虽然一直卖艺不卖身,但碰上难缠的客人也是常有的事。 眼前的员外大腹便便,色眯眯的笑着,脸上的横肉也随着笑一颤一颤的。 几杯酒下肚,便开始对落雪动手动脚。 “小美人,我为你赎身,你跟我回家去吧!” 落雪推开眼前人,语气委婉,但是态度却很坚定:“李员外,若是您喜欢落雪抚琴,可以常常来,但是府上尊夫人的声名早已响彻上京,如果落雪进府,反而没有意思呢!” 美色在前,李员外哪里听得进去,又开始动手动脚,落雪板起脸,使劲的推开他。 李员外怒了,见落雪要开门去找人,急忙一把搂住她的腰又给拽回来。 秋月推开门时,呈现在两人眼前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肥头大耳的男子一脸色相,而他怀中的白衣女子挣扎连连,发髻都有些凌乱了。 皇甫玉溪想也没想,纵身一跃,一脚横踢直接将李员外踹了出去,王员外撞到桌子上,顿时菜肴、美酒洒了一地。 “你没事儿吧?”皇甫玉溪扶着落雪站好,关切的问。 落雪看到来人,先是一惊,继而眼里掠过浅浅的一丝甜意。 “混蛋!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竟然敢惹老子?”李员外捂着胸口坐起来。 不等皇甫玉溪开口,秋月直接上前一步,叉腰,恶狠狠的瞪着李员外:“混账!你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这是我们南樾国的郡主!” “什……什么?”李员外愣了,他是上京的富商,但是再富,也不敢招惹官家的人。 这时候,凤大娘闻声带着几个小厮赶过来,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正要发难。 皇甫玉溪使了一个眼神,秋月扔给她一锭银子,道:“把这个人丢出去,今晚,我们郡主要包了落雪的场。” “是是是。” 混迹风月场所,最主要的是要有眼力劲,。 “老师,你没事儿吧?” 房间收拾干净以后,皇甫玉溪才和落雪坐下来。 落雪浅浅一笑:“没事儿的,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不过今日还是要谢谢郡主。” 皇甫玉溪平日里大大咧咧、粗线条,但也从落雪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悲凉和无奈。 “郡主,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皇甫玉溪回过神来了,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儿,——对了,老师,你想离开这个飘红院么,我给你赎身吧!” “什么?赎身?那要很多钱的!” “嗨,再多钱难道本郡主还拿不出来嘛——” 秋月凑到皇甫玉溪耳边,小声道:“郡主,我们从南樾带来的银两这几个月都差不多花完了。” 皇甫玉溪一愣,讪讪一笑,再次看向落雪,还是拍着胸脯仗义的说:“只要你想离开这里,我就帮你赎身!” “郡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皇甫玉溪叹了一口气,想到顾羽满脸泥水、血水的脸,道:“老师,你很不够意思嗳,你和顾羽的事,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他被安阳王打的惨了,他那瘦弱的小身板,估计再打下去,命也不久了。” 落雪一愣。 皇甫玉溪又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痴情的人,又敬佩他又可怜他。——我决定取消这桩婚事,成全你们了。” 落雪这算是明白了皇甫玉溪此番来的缘由。 第10章 皇甫玉溪说完之后,见落雪垂眸不语,她又道:“不过我只能做南樾这边的决定,至于你们魏国长公主那边,我说了可是不管用的,而且我发现,你们长公主是喜欢极了那个顾羽的!” 落雪抬眸,伶俜浅笑:“郡主,既然来都来了,良辰美景、美味佳肴,何不让落雪抚几首琴曲呢?” “啊?”皇甫玉溪叨叨了半天,却发现落雪似乎没听进去。 正当她急切的要继续话题时,落雪已经一袭白衣在古琴前翩然落座。 皇甫玉溪对魏国的琴曲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她还是一边浅浅小酌,一边歪着脑袋静静倾听。 落雪抚完几首琴曲时,皇甫玉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人虽然端坐在那里,但头已经如瞌睡虫般起起落落。 “郡主,落雪是不是谈的太差劲了……” 柔柔的声音从头上方响起,皇甫玉溪猛地抬头,生生把到嘴边的哈欠咽下去,急忙摇头。 “不不不!老师,你抚的很好听,只是我在这方面太笨了……”皇甫玉溪挠着脑袋,讪讪笑着。 这时,敲门声响起:“郡主。” “进来吧!” 秋月进屋来,道:“郡主,已经问过凤大娘了,凤大娘说落姑娘是飘红院的花魁,要是赎身的话,需要一万两!” “噗——”到口的茶水倏地喷了出来,皇甫玉溪不可置信的眨着眼,不确定地重复道,“多、多少?” “一万两。”秋月重复。 落雪浅浅一笑,温柔说道:“郡主好意,落雪心领了,落雪命运如此,郡主还是不要操心了。” 皇甫玉溪一愣,铁了心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老师,你放心,给我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来给你赎身,我说话算数!” 皇甫玉溪说完,仰头将酒壶里的酒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抹了把嘴,拂开衣袍离开了。 秋月紧随其后。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 皇甫玉溪仰躺在屋顶上望着深邃的夜空发呆。 秋月怯怯道:“郡主,现在怎么办?你不该夸下海口的……” 皇甫玉溪摩挲着下巴,叹了一口气,瘪嘴道:“一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 “要不给王子写信,王子最疼你了,让他帮你筹一筹?” “不行,我父兄问起,要是知道了缘由,那还得了?” “那怎么办?——要不去安阳王府借,那个安阳王南征北战多年,看着府里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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