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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蔓菁还以为林予青不会再和自己讲话了。 “别再说那些丧气话了,好吗?”林予青忽然说,“好好的说什么下地狱,你不会的。” “知道了。”钟蔓菁笑了起来,靠在林予青的背上,感知着她温热的体温,“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以后不要再咬你了。” 林予青道:“这个也不行。” 但钟蔓菁没有回答她,而是身体微微颤抖,躲在后面笑个不停。她的身体不停蹭着林予青的后背,时而压上来,时而又离开。那些柔软如同绵弹的面团,也像是流淌的山水,忽而离开,忽而挤压……形状自由多变,林予青感知清晰,呼吸发紧,双手把车把手捏的死紧,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回到养蜂场,钟蔓菁一跳下来便把煨红薯放到了她的手里。 “怎么没吃?” “要剥皮。”钟蔓菁甩了甩头发,“快剥开,我们等吃完就去睡觉。” 林予青的意识还没从刚才回过神来,手却已经自己行动起来了。一捏开外面的表皮,有甜蜜浓稠的糖液粘在了指间,钟蔓菁凑过去看:“呀,是蜜薯啊。这种做烤红薯确实好吃,会流糖,软软的,吃起来是很甜的。” “而且它烤熟之后里面会稍微空一点,很好剥,跟人穿了一件衣服似的。”钟蔓菁边说边认真盯着看,“你摸摸看,很软的,是不是这样的。” 林予青的手停住不动了,钟蔓菁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不动?” “……”林予青平复了一下呼吸,又继续剥,她没有摸。把蜜薯剥了一半,很自觉地递到了钟蔓菁的嘴边。 “真好吃,好饱满,软绵绵的又甜,舌头上都是有烤出来的蜜。你的手指真好看,也剥的好。”钟蔓菁满足地眯起眼睛,指着另外一个瘦长一点的蜜薯,“继续剥,这个你吃。” “我不吃了。”林予青稍稍捏紧了蜜薯的底端,看到就想起钟蔓菁的这些形容,她有一些很难启齿的联想,以后她再也不能吃蜜薯了。 一屋子的人都睡得很熟了,两人没有耽搁,在外头把头发都吹干了之后一起进去躺下。 眼前就是璀璨的星空在缓慢地进行移动,让人目眩神迷。林予青的耳边有钟蔓菁的低语:“晚安,林予青。” “晚安,钟蔓菁。”林予青回应,闭上了眼睛。 与往常的疲累倒头就一觉到凌晨四点起床不同,这一次,她做梦了。 梦中的主角是她与钟蔓菁。 不,应该是钟蔓菁。 那是一个明亮而华丽的房间,宽大、轻薄的蕾丝窗帘扎成一束一束,她睁开眼睛,抬起微垂的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丝绒椅子上。 桌上摆了一瓶空了半瓶的红酒,一对皮质的镣铐,几圈绳子,还有一根羽毛棒。 虚掩的门打开,钟蔓菁进来了。 “林予青,你别再发疯了。”钟蔓菁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语调,显得疑惑,还带着淡淡的嫌恶,“我哥让你去,你去就是了,非得这样受折腾,你还没累吗?我都快烦了。” 还很娇气,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娇气,她做出了凶狠的模样,说话却还是听起来柔和。 她好像不是钟蔓菁…… 她穿着漂亮反复的裙子,裙摆重重叠叠的很多层,尖头的金色鞋子精美的如同艺术品,她是骄傲的公主。 林予青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只言片语。 公主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低下头看着在凳子上的她。 下一刻,椅子上的林予青骤然扣住了钟蔓菁的后脑勺,将人重重压向了自己,双唇相碰时,林予青发狠地咬了下去。 她咬的是钟蔓菁的下唇,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腔,很快有血从唇角溢出来。 “林予青!”钟蔓菁呜咽着,紧闭着牙关,却无法挣脱。她张开了唇。在林予青的舌尖过来时狠咬一口,在林予青吃痛时将人重重推回到丝绒椅子上,提着裙子便拿起了边上的绸缎绳将林予青的双手反绑在了椅子上。 一圈,两圈,三圈,反扭、再绑旋转圈,拉紧。 这是一个挣脱起来会越来越紧的活结,林予青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结——她在和钟蔓菁一起教训王鼎春的时候,她不自觉地使用了这个结。 和钟蔓菁的打法一模一样,林予青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体验过多次而已经刻入了记忆深处,而是因为她真的本来就会。 钟蔓菁拿起那对皮质镣铐,冷冷地盯着她,擦了下唇边的血。 林予青终于抬起头,眼睛亮的可怕,唇上有些微肿,声音很沙哑。 “过来,我帮你。” “到底怎么才能让你松口。”钟蔓菁一步步走向林予青,咬唇思索了一下,层层叠叠的裙摆遮住了林予青的脸,也听见了那句低低的话。 “我不会喜欢他,永远都不会。”林予青说,“我喜欢你。” 还有钟蔓菁低哼着说:“会疼的,轻一点啊。” 两句话让现实与梦境交织,林予青分不清在月夜下游泳的钟蔓菁和在房间里坐在她身上的钟蔓菁了。 林予青感到冷热交加,大脑有种迟钝的麻木。 那个正在与钟蔓菁缠在一起的她是火热的,全然被欲望填充。 而这个旁观的自己大脑空白一片,心中全是震惊与冰冷。 那不是她,她不相信那是她。 但林予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只有冰冷的愤怒与耻辱,这些全是假话。 凌晨五点,林予青在床上醒来了。 她光怪陆离的梦随之结束。 林予青平躺在床上,四肢垂直不动,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浑身干渴的要命,梦里发生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影响,她身上很不舒服,湿漉漉的。 可是动也不敢动,身边还睡着钟蔓菁,她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而绵长。 星夜下的她们,与梦中的场景明明完全不同,衣服也穿的好好的,没有什么荒唐的身体和姿势,可林予青仍在一瞬无法分清现实与梦境。 如果梦里的事情是真的—— 钟蔓菁认识她。 认识从前的她,钟蔓菁对自己有隐瞒。 怎么可能呢?太荒谬了,林予青无比确定,梦中的自己在说出喜欢时,内心毫无半点波澜。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那些有迹可循的卑鄙与恶劣想法便得到了解释。 她没有喝醉,她是真的想蹂躏她,不是出于酒意也不是反击,是欲望。 和钟蔓菁一样,她也是个疯子。 林予青准备慢慢地支起上半身,可此时的钟蔓菁翻了身,整个人都趴到了她的身上,一条不老实的腿几乎上屈到自己的胸前。 睡觉的时候钟蔓菁换了柔软一些的短裤,此时随着她的动作裤腿都缩了上去。月光下,林予青看见钟蔓菁的腿内侧有一条小小的痕迹。 看起来是她帮人穿裤子时刮伤的,林予青闭了闭眼睛,呼吸徒然加重,脑袋只剩下钟蔓菁的那句: “会疼的,轻点。” 她情愿自己此刻还在梦中。
第28章 钟蔓菁是珍珠,她是污泥。 钟蔓菁睡醒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的手一伸,却没拿到手机,摸到了一个人的脸。 睁开眼睛,孟落在床边好奇地盯着她,满脸写的都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 孟落说:“别看了,你边上只有我。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你是全养蜂场起的最晚的人。” 钟蔓菁无言地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捏着太阳穴想了一下——她确信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她和林予青洗了个澡,睡了寡淡安分的一觉。 她现在还想洗个澡,昨晚上那澡洗了和没洗有什么差别吗?也是累了,又有林予青在身边,才让她睡着了。 “有没有告诉你起床的时候见到一张脸在自己跟前盯着还是挺吓人的。”钟蔓菁把有着探究眼神的孟落推开,伸了个懒腰之后,外面的喧闹传到了眼睛里。 张平瑞好像又在和小孩子们捉迷藏,满院子跑来跑去。好像还有人在劈柴,空气里还隐隐有甜粥香,鸟叫、蜜蜂振翅,风声,都揉进了阳光里。 孟落说:“我有话问你。” 钟蔓菁起身换衣服,不甚在意的问:“林予青呢?” “她起得特别早,跑了好几圈回来遇到了张平瑞,又拉着张平瑞出去跑了好久的步,把小张累死了。”孟落跟到钟蔓菁的身后,被她的背晃了下眼睛,“赶紧把衣服穿上,我不好意思看。哎,等等别走啊!我没说完呢,你说林予青今天怎么了,使不完的牛劲儿啊?” “跑完步之后她又去帮王哥劈柴了,张平瑞人缓了半小时才起来陪东仔他们玩。” “我怎么知道。”钟蔓菁转过来的时候笑着,她套了一件宽松的短款卫衣,将头发扎了起来,“可能在这里能给她充电,所以我说人还是不能把自己老是绷的那么紧,时不时的要放松了一下。” 孟落想象了一下当时林予青专注劈柴的样子,啊。那真的叫放松吗? 钟蔓菁去洗漱,孟落又跟了过去。钟蔓菁擦护肤品的时候,孟落就在旁边看着。 直到她去洗澡,热水呼呼落下,抚慰了她未得满足的心。 但她出来了,还看见孟落在外面。 钟蔓菁受不了她像影子一样:“说吧,想问什么。” “你昨晚是不是喝多了?”孟落憋出这一句,钟蔓菁摇头,“我最多就喝了两杯,除了我,你们都喝多了。” 孟落的眼神往边上看两下,鬼鬼祟祟的,又压低了声音:“那个,好妹宝啊,你呃……你有没有可能,嗯……” 钟蔓菁和孟落认识这么久了,从没见过孟落这种支支吾吾难以开口的样子,她想起昨晚上孟落和张平瑞的睡袋就挨着,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大家都是正常关系的同事。 但她和林予青中途确实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不是吧。她试探着问:“出大事了?” “说大也不大吧。”孟落凝重地点点头,钟蔓菁咽了下口水,“你和张平瑞总不能真的?” “什么啊!不是!”孟落一下无语,大声说了出来,“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可能喜欢女孩子。” 钟蔓菁愣了半秒,然后眼神古怪地看着孟落:“你到底是……” “哎呀,不是我啊,我不喜欢女孩子。”孟落小声嘀咕,“我感觉,我感觉林老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但我也不是很确定。” 钟蔓菁:“你说谁?” “林予青!我说林老板林予青!”孟落大声说,回忆起昨晚上的那一幕,“昨晚上喝多了我也没细想,我早上起来上厕所,无意间往你这边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看你。” 那个眼神,孟落形容不出来。她以为林予青在那一瞬间换了个人,又变成了刚来小镇的那个冷漠疏远的女人,还多了一份没来得及收回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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