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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便问了下旁边的人：“请问下，你们不进去吗？” 那人说：“每个人都进去，那教室就只有孩子的一个位置，哪里够坐？今天一会儿还要念作文呢，我们可以现在外面，念作文的时候再进去。” 崔冉低声说：“现在的学校开个家长会也这么麻烦。那要是那种没人陪着来的小孩子岂不是难过的要死。” 吴荔原拉了下她，“好了，少说两句。不要用我们成人后来的眼光去审视孩子，对他们来说家长会可以放假了不用上课，不是很好吗？” 崔冉就不吭声了。 每个书桌外还是设置了两个凳子，所以钟蔓菁和苏芸都坐下了，张平瑞出来等，刚好站在了吴荔原他们的身边。 杨照颖拿着一叠资料从走廊里过来时，崔冉正低着头，却被吴荔原猛地一扯，她正要抬头，却被吴荔原拉着后退：“别出声！” 崔冉的心一颤，再抬头时只见到了杨照颖的背影，只是个背影，她也认出来了：“杨照颖！” 两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凝重，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杨照颖。 杨照颖一来，家长会就正式开始了。一开始还是那一套，总结学生们的成绩和表现，该表扬的表扬，全程钟蔓菁都听得很认真，连打哈欠都是偷偷打的。 张平瑞说：“这老师也真是，怎么就只着重表扬前面五个孩子，难不成除了这五个，剩下这四十五个都是孬孬，真是。” 吴荔原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被张平瑞发现了，张平瑞立刻笑着问：“你是哪个同学的家长？我是和苏小东同学来的，指不定咱们孩子还是好朋友呢，苏小东他作文写的可好了。” 吴荔原也微笑回：“我是吴荔山的家长，她在二年级那边，我听说这边要开作文欣赏会就来看看。” 张平瑞说：“那你之后可一定得好好听我们孩子的作文。” 吴荔原：“一定。” “下面，我们来欣赏一下孩子们在期中考试里写的语文作文，排序不分先后。”杨照颖微笑着望着台下的人，她的目光扫过了钟蔓菁的身边，看到的是苏芸，不免有些失望。 钟蔓菁笑着回望了她，杨照颖第一个喊上去的人就是唐逸风。 张平瑞又自己一个暗暗地不乐意了：还说是没有按照排名的，这不就是排名么，这个叫唐逸风的孩子刚才说是班上的第二名还是啥来的。 教室的后门打开，在外面等待的家长们都可以进来到教室的后面听自己的孩子念作文了，所有人鱼贯而入，吴荔原和崔冉也进去了。 每个小孩念完之后，大家都会热情地鼓掌。当然了，自家小孩念的时候会格外的激动、自豪。 他们毕竟还是一年级的孩子，记叙文和议论文写的就是个框架，听得出有一套标准的模板，就看谁将这个模板写的更接近标准答案，谁的得分就能更高。 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优秀，大家的鼓掌也很真心实意，但一久，崔冉都奇怪地问：“怎么还没见那个大福娃娃念。” 她认出来这些小孩都和林予青钟蔓菁关系，她直接用大小福娃娃代称。 那个大福娃娃……如果吴荔原先前听的没有听错的话，那个小男孩叫苏小东，人家是有名字的好吗？ 这时已经念到第四十个学生了，明显可见越到后头的小孩声音越小，比起前面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就是那个叫唐逸风的孩子格外的骄傲自信，甚至还带着点骄纵了。 不过这余下的学生里也有例外，就是那个坐在他妈妈和钟蔓菁身边，叫做苏小东的小孩子。 他很快乐，钟蔓菁不仅在听他说悄悄话，居然还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给孩子塞旺仔小馒头吃。 真是不怕教坏孩子……吴荔原有点怀疑她们的情报网出问题了，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钟蔓菁是个这样的人啊。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学生。 这时，钟蔓菁忽然往后看了一眼，吴荔原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了。 吴荔原：“……”明明是钟蔓菁叫她来的，但吴荔原还是有一种被抓包的错觉。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杨照颖微笑着说：“下面我们有请苏小东小朋友来念一下他的作文。” 苏芸不免在底下叹了口气。 在家长会开始之前杨照颖找到了她，苏芸才知道，苏小东是班里唯一一个作文不及格的孩子。 唯一一个。这和得0分没什么差别了！苏芸不知道苏小东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只听到孩子回来说自己写的是想成为一张芝麻饼。 要不是小钟劝她还是要来开家长会，苏芸都想抽小东一顿了，怎么就不给自己长点脸呢！ 钟蔓菁笑着宽慰她：“别叹气，抬起头来看着孩子，等会儿鼓掌。孩子自己并不觉得这不好，大人就不要用自己的思维去禁锢了他。” 苏小东开开心心地走到了台上，拿着一张已经皱巴巴的稿纸，显然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他深呼了一口气，还看见在教室后面站着的张平瑞对他兴奋地鼓掌。 “我的作文题目是：我长大之后想当一张芝麻饼。” 他的题目一出来，底下哄堂大笑，小孩子们也不加掩饰，都笑得很大声。 唯有钟蔓菁拉着苏芸的手，专心地注视着孩子。杨照颖打了手势示意场上安静，苏小东继续讲： “……我想当芝麻饼，不用你们同意，也不用你们支持。我想当，我去当，我又没有阻碍你们做别的。” “我的妈妈叫苏芸，我爸爸叫王鼎春。我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他们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妈妈很爱我。爸爸离开之前对妈妈很差，我不喜欢他的大喊大叫。后来他走了，我很开心。” 当苏小东念到这一段的时候，都是成年人们的家长都意识到了什么，刚才还在笑的也不笑了，全部都开始收敛。旁边的孩子闹腾，都被家长警告安静。 “但是那天他又回来了。” “以前的我总是很害怕，但那天我不害怕，我觉得我长大了。我的身边有警察阿姨，有对我好的姐姐们。予青姐姐告诉我，就算我是一块精致的蛋糕，但里面发霉了的蛋糕吃起来会闹肚子。我想当一张芝麻饼，香喷喷的芝麻饼很好吃，饼和蛋糕最终都只有充饥一个功能。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只知道我想选那张没坏的、香喷喷的芝麻饼。” 底下，听懂了的大人们纷纷沉默。 “所以我站了出来！保护了妈妈！打跑了坏爸爸！妈妈告诉我，学习只要尽力就好。虽然她也经常骂我，但我知道她对我好。我希望妈妈为我骄傲，我很快就会长高长大的，只要多吃一些蔓菁姐姐做的面包。” “我喜欢当芝麻饼，当一个能保护妈妈的好芝麻饼，我知道这很有价值。所以我只需要征求妈妈的同意就可以了，哪怕我的作文不及格也没关系哦！妈妈！我可不可以当芝麻饼！” 苏小东在讲台上挥舞着自己的卷子大喊，底下的苏芸已经泪流满面。后面的张平瑞一直拿着手机在录像，此刻带头鼓起掌来，而其他沉默的家长就像是如梦初醒般，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为了可爱的苏小东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吴荔原从苏小东的作文里听出来，这是个很幸福的孩子，内心十分富裕充盈，所以单亲根本不影响他人格的健全。难怪在大家不看好的眼光中上台，他也能那样的落落大方。 还有林予青和钟蔓菁的名字出现，她们对孩子很好。 张小花不知何时从走廊外面钻进来来，“啪啪啪啪”鼓掌鼓得起劲。 “好儿子，你想当什么就当什么。”苏芸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苏小东的作文内容，她儿子写的很好啊，感情如此真挚，凭什么不及格了！ 钟蔓菁在边上低声提醒：“人家高考的0分作文还能出本书呢，不急，孩子还小，老师……嗯，也还年轻。” 杨照颖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钟蔓菁的这一句，脸上的表情明显垮了一下，不过这是家长会，她很快调整过来：“作文欣赏会结束了，谢谢各位家长们的参与，大家可以带着孩子回家了。” 钟蔓菁直面着台上的杨照颖，露出一个笑容：“杨老师，你觉得我们家孩子作文写的真的不好吗？” 杨照颖：“……钟小姐，我们的打分只是为了激励孩子，并不是0分作文。” 苏芸道：“杨老师，你只给了他一个全班不及格，还在开始之前说了出来，你还觉得你做得很好？如果你不给出我一个解释，我会去校领导处投诉你。” 钟蔓菁拉住她说：“哎，苏姐，你别为难老师，她还是孩子的班主任呢！相信老师下次一定会认真看孩子的作文，品鉴这里面的意思，再也不会乱打分了。就是太可惜了，如果予青能看到就好了，她没赶上。” 她让张平瑞把视频转发给林予青，带着神情略微凝重的苏芸要走时，杨照颖却说：“钟小姐手艺很好吧，上次看你来接孩子的时候也带了东西。” 钟蔓菁道：“还可以，杨老师如果想要尝尝，不如和我加个联系方式，我欢迎你。” “那再好不过。”杨照颖还真拿出手机来和钟蔓菁换了联系方式，钟蔓菁又笑着说：“不过要来之前杨老师提前说一声，我最近啊没住在家里了。” 对杨照颖的心情，钟蔓菁没有厌恶也没有激动，她就是一般就事论事罢了。 出来的时候，钟蔓菁看见了短信，就让苏芸她们先带着孩子回去。 她从校门后门出来，和一脸复杂的崔冉和吴荔原见了面。 吴荔原直接问：“你真的要和杨照颖见面？” “她如果想来的话我也挡不住。”钟蔓菁笑道，“做餐饭而已，二位如果能找到正当的理由出现在林老板的面前，也能来我们家吃饭。” 崔冉听说她说起“我们家”这三个字的熟悉程度不免挑了下眉，你这也太自然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是一对…… “杨照颖她是个危险人物，她是彭仕榕的亲养女，藏起来的。”吴荔原此时已经信任了钟蔓菁，所以把消息分享给了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查到，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彭仕榕，实际上只是受了你哥的命令来——” “监视我的。”钟蔓菁点头，面向吴荔原微微诧异的眼神时，“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讯息，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一概不知。 崔冉道：“不要想的这么简单，杨照颖她肯定知道你，或许会对你不利。” 钟蔓菁：“既然你们告诉我这些，那我也说一个吧。你们知不知道，她对林予青有意思？” 吴荔原的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钟蔓菁观察了下：“好了，看来你们不知道。我了解过杨照颖，她看林予青第一眼就是感兴趣，那次就是我和她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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