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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娜还没来得及胀气呢，她已经有些泄气了。 她喜欢安娜姐关心她，又很厌烦她哄小孩一般的口吻。 最无力的是，在安娜姐面前，她根本没有说自己不是小孩的能力。 “好，明天再吃。”余娜恹恹地起身收拾矮茶几上的垃圾，戴安娜见了也只当是孩子还馋。 余娜余光瞥见了戴安娜的手机屏幕，大段的绿色和白色气泡，好嘛，两人聊得有来有回：“这么晚了谁总给你发消息啊？” “啊。”戴安娜嘴里叼着叉子，双手打字，直到回复完对面才有空把叉子取下来丢进垃圾桶，“一个同行，在A市，商量些工作上的事。” 总打工也不是个事，要是之前一个人讨生活，那领导让她往东她就绝不会往西，可眼下还有个小不点需要她照看，心思便忍不住活络了起来，又能赚钱又有时间，那不是富二代就是创成功了的创一代了。 余娜似懂非懂地喔了一声，伸手拿过戴安娜手里的叉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安娜姐以后会回去吗？”瞧见戴安娜放下了手机，余娜猜对方应该是去休息了，便忍不住开口问。 “回哪？”戴安娜疑惑。 孤身打拼这么多年，戴安娜其实早没了回家的概念，硬要说的话，她在哪，家就在哪。 “A市。”余娜端正了坐姿，有些忐忑，她既怕戴安娜离开，又怕她留下是因为自己这个拖油瓶。 “再看吧，回不回去的都一样。”戴安娜倒是回答得顺嘴，“反正我在哪都会带着你。” 余娜听得也高兴：“那我到时候填A大。” “哟——”戴安娜笑眯眯调侃，“我们娜娜志向还挺远大呢，A大分可不低。” 余娜意识到自己说了大话，仍强撑着：“说不定运气好就能上呢。” 戴安娜说：“你肯定行，放心吧，但没必要为了我而填A大，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余娜摇头：“我是真的想去A市。” 也是真的想见见那个戴安娜待了十几年的城市。 “之前可没见你说过对A市感兴趣呢。”戴安娜有些稀奇，“那里离这儿很远，你可不一定住得惯。” “会住得惯的。”余娜仍坚持，“只要你在，我哪里都住得惯。” 快一点了，余娜平常这个时候早睡了，大概是困意侵占了大脑，她的嘴巴开始不听使唤了，等意识到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浑身血液一瞬间凝滞，耳旁嗡嗡作响，余娜僵在了原地。 戴安娜却是笑得开怀：“行，那说明我的小蛋糕没白买。” 说着，她直起了上身，弯腰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刮了刮余娜的鼻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太近了。 余娜甚至看得清戴安娜眼底倒映出的自己，傻不愣登的，看起来可笑至极。 “有了目标那就抓紧时间，即便不是A大，A市别的学校也没那么容易考进去。”戴安娜心情很好，顺手抓过一边的丧彪，给猫来了一场全身马杀鸡，头也不抬，“下学期就文理分科了呢，你想好了吗？” 余娜喜欢画画，喜欢看书，若从爱好上来说，文科显然更合适。 但她的理科又更具优势，而且对于得分点并不清晰的文科来说，她更喜欢做答案明确的理科题。 余娜抿了抿唇，多丢脸，上一秒还在大放厥词说要跟安娜姐一起去A市，下一秒却在文理选择上犯了难。 看出了余娜的顾虑，戴安娜笑着安慰：“没事的，你只管选自己喜欢的，还有很长的时间，重要的不是选择，而是选定后的坚持。” 戴安娜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心头却在想要不要多向几个家里有孩子高考过的同事取取经，毕竟她在这方面那真是一片空白呢。 “好。”余娜应着。 “娜娜以后想做什么？”戴安娜很好奇，在满足了物质需求，不需要再为生存奔波的自己，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 余娜挨着戴安娜坐下，伸出手和她一起呼噜丧彪，这辆半卡最近是越来越壮了，都能放下四只手还留有空地。 余娜：“我想跟你一样。” 戴安娜叹气：“快逃好吗？做什么都不要来事务所，多累呀。” “要自己试试才知道累不累。”余娜并不介意，她只是想感受下戴安娜曾走过的路，尝一尝她曾尝过的苦，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知道余娜有多一根筋的戴安娜叹了一口气：“那我可得加油了，到时候我来当你的老板。” 小孩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放心，如果让戴安娜知道自家好好养大的孩子被外头的资本家压榨，她可能会疯。 “好的，戴老板。”余娜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我会努力卖命的。” 两人一齐笑了出来。 直到戴安娜不小心瞥见手机上的时间，脸色骤变：“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吧？” 余娜很是淡定：“没关系的，我起得来。” 她的生物钟已经固定，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并不会影响到她。 但戴安娜可不听，她两手绕过小孩的腋下，将人提起：“乖，赶紧回房间睡觉了。” 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的余娜一瞬间红温，她甚至能感受到背后戴安娜身体传来的温度，而且在家里的戴安娜一向放松，多余的累赘那是立马就脱。 余娜不敢细想，慌乱站好，飞一般逃离了客厅：“好，我现在去睡。” 戴安娜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突然空荡荡的双手，心里正感慨年轻就是好，腿脚如此利索，就看见余娜又从卧室探出了脑袋。 “安娜姐……”小孩眨巴着眼睛，眼神有些躲闪，“晚安。” 以为余娜要说点什么，结果只是道个晚安，戴安娜也抓起一边的丧彪，伸出爪子朝余娜挥挥：“晚安～” 沦为女人玩物的丧彪：“喵。”
第40章 分别 当重复成为日常，时间便过得格外快，眨眼间，一学期就过了大半。 天气变热了，好在路上都有树木遮蔽，班上也开起了空调，不算难受。安娜姐更是在冰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冰淇淋，余娜从来没这么爽吃过，每天晚自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冰箱，她现在已经完全把402当成自己家了，甚至还会给沈雯雯带些自己喜欢的不知道安娜姐从哪里买来的小零食。 弥勒佛也开始一个个询问文理分班的事情，对于那些还没有坚定想法，或是文理分数相差不大的，他都跟着一起分析，了解志向。 余娜的意向表早就交上去了，她写的理科，对于文字类的东西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当成爱好会更好，但也被叫过去问了问。 弥勒佛，不，吴九田老师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他问余娜：“就这么坚定地选理了？我看你文科成绩也不差。” “理科其实更擅长一些，每回文综我都写得挺吃力的，分数也稀里糊涂。”余娜皱着眉，小表情有些可爱，自从上次被吴九田找来谈过话之后她在这位班主任面前就放松多了。 吴九田被逗笑了：“也是，你姐姐是在事务所吧？你要是以后想跟她一样，学文学理的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影响也不大。” 余娜这才恍然，原来吴九田说的姐姐指的是戴安娜，而不是她以为的宋楠…… 吴九田正色道：“高二会分小班，以你的成绩进理小是肯定的，就看到时候是进李想老师的班还是李肃然老师的班了。” “不能留在五班吗？”余娜不是很愿意进入新的集体，选文的同学会去别的班，比如沈雯雯，但大部分同学还是会留在五班读理，各科老师也维持原样。 在沈雯雯和王俊楠暗戳戳的努力下，余娜在班上虽然仍然不怎么合群，但大家都对她没什么敌意了，知道这位学霸只是不爱交际。 “老师也很想你留在五班。”吴九田叹气，以后课上没有一个能时不时拉出来当示范的同学，他其实也很头疼，有一次晚自习他嗓子发炎，还是余娜帮他给各位同学讲的错题，“但小班的老师经验会更丰富一些，而普通班的老师，比如我，毕竟还是要根据大部分同学的进度来授课，高考是大事，老师不想你因为这个掉队。” 越是高分段，竞争便越激烈，隔壁六班的李想老师已经提前进入了小班授课模式，每天还会给本班学生讲一道高难度大题，长此以往定然是会有影响的。 余娜低着头沉默。 吴九田笑笑，试图让孩子别那么难过：“还有好一阵时间呢，而且分了班你不也还是可以回来看看我们？如果分到了六班，那就在隔壁，多近啊。” 余娜疑惑：“不是一二三班才是小班吗？到时候都隔着楼层了。” “嗯……”吴九田看了眼隔壁桌的几位老师，斟酌着用词，“六班李想老师觉得六这个数字很好，跟学校申请了依然保留，到时候应该一班和六班是理小班，二班是文小班这样。” 余娜对那瘦小又不讲理的六班班主任有点印象，自高一开学的篮球赛之后，应该没人不知道这家伙的大名了吧。 老天保佑，自己高二的班主任是另一位李老师就好了。 “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老师就不打扰你了。”瞧着说得差不多了，吴九田让余娜回教室，临走还不忘叮嘱，“可不能因为分班的事影响了学习啊，短暂的分别而已，只要是真心想要维持的友谊，哪怕将来毕业了也不会影响。” “放心吧老师。”余娜明白吴九田的顾虑，点头保证。 下节课她打算去英语老师那儿坐坐，这是平日里最为关照她的老师，不仅仅是学习上，连生活里她都会格外在意余娜，就像……妈妈一样。 真的到了分班的节点，余娜才陡然明白分的含义。 班上被淡淡的哀伤笼罩着，除了留在本班的同学，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舍。 沈雯雯人缘向来很好，知道她要选文，好几个同学一逮着机会就来找她玩，生怕以后就见不到面了。 虽然再怎么分班大家也还在一栋楼，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真进入了高强度的学习，又有几个人能每节课下课都去溜达串门，时间全花在学习上都嫌不够。 余娜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沈雯雯刚好笑眯眯送走两个女同学，见她回来了忙问：“弥勒佛找你了？” 余娜坐下，很顺手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洗干净的水果递给沈雯雯，安娜姐最近不忙，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她带水果：“对，这不是要进理小班了，他叮嘱我两句。” 沈雯雯打开玻璃盒的盖子，里头是粒粒圆润饱满的葡萄，她先给余娜喂了一颗：“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进文小，但反正不在五班了。” “微臣试过毒了，挺甜的。”余娜吃完葡萄说，“没关系，我们放假也可以玩，这不是都有手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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