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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后到主殿前等云清和。云清和早上对她的态度既平淡又生疏,让她满心困惑。她想要是陆槿在就好了,她肯定什么都知道的。 正在唐西洲还在神思时,云清和已经走出殿外,冷声道,“扬子洛,你真的很容易走神。” 唐西洲才反应过来,“还请郡主见谅。” “见谅?”云清和道,“我才见你两面,就要见谅两次?” 唐西洲忍着云清和的阴阳怪气,道,“子洛无状,还请郡主责罚。” “你在说笑吗?你是扬将军的嫡女,我如何敢责罚你?”说完云清和便向前走去。留下唐西洲一人在冷风中懵圈,这个云清和是什么阴阳怪气第一人。然而她也不敢想太久了,随着云清和的脚步跟去。 这夜,林昶在龙辰殿设宴,邀了一众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参加,意在为云清和接风洗尘。云清和的座位设在殿下最前列,唐西洲坐在云清和的后方。这安排倒是让唐西洲很满意,这样她发愣出神就再也没人管她了。 云清和不时与一些同懿王有交情的皇亲国戚攀谈上几句,没空管身后的唐西洲。唐西洲倒是松了一口气,云清和年纪不大,气场倒是颇为震慑。她好不容易轻松下来,在座位上微闭着眼,舒服得轻轻晃起身子,等着开席。 忽觉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唐西洲皱着眉转过身去,眼睛一下子便灿若星河,她惊喜地叫道,“小槿。” 今晚的陆槿穿着淡白色祥云官袍,这还是唐西洲第一次见陆槿穿官服,高挑匀称,面朗神清。唐西洲展眉一笑,微微倾下身子贴过去,陆槿宠溺地看着,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可以放肆。唐西洲一下子就收住了往前倒的身子,因为太过想念,此时的眸中眼波荡漾。 云清和转过身便看到唐西洲笑得十分舒展,她与扬子洛五年没见,这是她们重逢后第一见扬子洛的笑眼,脸色更沉。 陆槿走上前,躬身行礼,“臣陆槿见过郡主。” 云清和点点头,眼中生出几分警惕,“嗯。你是扬子洛的母亲?” 陆槿温声答道,“是。” 云清和看向唐西洲,唐西洲马上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正色地看着她。 云清和眉头微蹙,“扬子洛,坐到我身边来。” “这不合礼数吧。”唐西洲才不想坐到这尊冰雕身边去,她坐到后面还可以看看陆槿,和陆槿说说话,坐到前面去,坐立都难安,浑身不自在。 “本郡主命令你坐到我身边来。”云清和的语气生硬,不容置否,脸色一如从前冷若寒冰。 唐西洲听到“命令”二字就极其不情愿了,她到南盛这么久,还没有谁如此生硬地命令过她,她的耐心已经在一天的无所事事中消磨不少,眸中渐生不悦。 云清和目光亦锐利起来,“我不想说第二遍了。” 陆槿见气氛有些紧张,轻抚了一下唐西洲的后背,柔声道,“子洛,听郡主的话。” 唐西洲不想陆槿夹在中间难做,不舍地看着陆槿,眸中尽是委屈。陆槿亦回了她一个抱歉的眼色,示意她多加忍耐一些。唐西洲只好收住心中的不平,斜了云清和一眼,便坐到云清和身边的座位上去。 因为见不到陆槿,唐西洲也再没给云清和好脸色,沉着脸,不时偷偷往陆槿方向看。她生着闷气,竟让一个小屁孩拿捏了。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就装起大人气派。 林昶一到,众人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起身吧。”林昶容光焕发,往主座走去,落座后朗声说道,“今日设宴,为清和郡主接风洗尘。清和携贡品远道而来,一路劳顿。懿王忠义之心,朕心甚慰。还望众位爱卿要与懿王一般,对朝廷心虔志诚,赤心报国。” 一众百官皆起身说道,“臣等遵旨。” 林昶笑道,“众爱卿皆随意些。”他看向云清和,“清和不必拘束,就当在洺州一般。” “是。”云清和端起酒杯,脸上逐渐展露小女儿家的柔情,起身诚挚地说道,“清和初来皇梁,很受陛下照顾,心中感怀。今日得见陛下,清和甚是仰慕陛下威仪,想敬陛下一杯。” 唐西洲皱着眉头,甚是不义,这云清和怎么还两幅面孔了。她因为生气,也不愿意多看,一下子就把眼睛挪开了。 “好。”林昶笑道,“朕听闻洺州的儿女甚会饮酒,清和今晚可要尽兴而归。”说完就饮下了杯中的酒。 云清和亦跟着喝了一杯道,“是,清和遵命。” 晚宴开始,便有歌舞演奏,钟乐笛萧和音而起,主殿内氤氲着香暖,一派和乐。到场的具是皇亲重臣,林昶在殿上说些家常话,亲近君臣关系,殿上一片其乐融融。 这次宴席的主角是云清和,林昶话语间不时提到洺州和懿王,皆是赞许,云清和面色逐渐缓和,显得十分端庄。相谈间,不少皇亲国戚见云清和谈吐大气,远超过她年龄所有的成熟,很是欣赏,不少人站起身与她敬酒对饮,她也都一一应下,来之不拒。 唐西洲闻到身旁的云清和已是一身酒气,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唐西洲一想到云清和小小年纪就只身来皇梁联姻,心生同情,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别喝了,意思抿一口就行了。” 云清和冷了唐西洲一眼,眸中已是醉意,坐下后说道,“我只让你坐着,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唐西洲一时更气,对别人春风满面,唯对她视若仇敌,没好气地说道,“爱怎么喝怎么喝,喝死你算了。” 云清和嘴角斜起一丝笑意。这才是她吧,她到底还是那样没有耐心。 唐西洲丝毫不想理会云清和,她转身回头看陆槿,一回眸就看到陆槿坐得端正,也在看着她,眼中满布柔情。唐西洲这才心中回暖,但又被冷声打断,“转身回来坐好。” “你是想陆槿被挂上违乱礼法之名,罢官下狱吗?” 唐西洲眼瞳微震,转过身去,“你想做什么?” 云清和端起酒杯,轻嗅着酒香,见唐西洲乖乖转过身来,也不再去看她,恢复端庄的笑脸,观赏着眼前的歌舞。 唐西洲心中一惊,违乱礼法,何其严重的罪名,就因为陆槿与她相爱吗?她忽觉自己太渺小了,竟然连保护陆槿的一点点能力都没有,顿时心脏被狠狠缚住一样,很难过。 直到宴席结束,唐西洲都不敢再回头去看陆槿。云清和起身道,“回去吧。” 云清和的声音清冷又极具命令的意味,唐西洲很不喜欢,但关乎陆槿,她再不想跟云清和回去也得乖乖跟着。她起身时,余光仍见陆槿坐得端正,还未起身,一时难受,却不敢再直视她。 云清和有些微醺,努力克制着脚下的步伐,大方走到陆槿面前,“陆大人还不走?” 陆槿站起身,回道,“臣也要回去了。”她见唐西洲的眼神中隐含难过,一时不解,紧随着担心起来。 云清和唇上勾起一丝冷笑,“扬子洛,不与你的母亲拜别吗?” 唐西洲眸中已有怒火,瞪着云清和,云清和亦迎上唐西洲满布怒意的眉眼,她脑中充斥着酒意的刺激感,说道,“女儿拜别母亲,不合礼数吗?” 唐西洲感到云清和在想方设法折辱她,她袖中双拳紧攥,脸上逐渐涨红了。云清和太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她是会咬人的蛇,她与唐西洲未曾谋面,却能清清楚楚抓住唐西洲的命门。唐西洲与陆槿,从未曾行过母女之间的礼节,唐西洲也不愿意,明明是亲女朋友,却总要在人前唤她母亲,多别扭。 云清和等了一会,见唐西洲毫无动作,接着说道,“是扬府不曾教你如何尽到为人子女后辈的礼数?那这是谁之过责?” 过责?唐西洲看着陆槿,眸中的怒意黯了下去,她哪里舍得陆槿受到一点点微词。唐西洲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刚想屈膝,手上就被陆槿扶住了,“郡主,皇梁礼节不似洺州繁重。拜别之礼是远行久别之时才行的,我与子洛,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唐西洲一听,满心欢喜。云清和的脸色更沉。陆槿弯身行礼,“天色已晚,臣恭送郡主。” 陆槿礼数周全,云清和挑不出一点错处,她的头因酒后越来越胀痛,也没心思多说什么,“扬子洛,我们回去吧。” 唐西洲亦对着陆槿弯身行了一礼,“子洛告退,母亲回去时多注意安全,早些休息,莫要操劳。”这一拜,反倒像是新人对拜。 云清和白了唐西洲一眼,自顾往前走了,“别废话了,跟上来。” 唐西洲和陆槿都直起身来,对视着默契一笑。唐西洲小声说道,“等我回去。”陆槿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情柔意,“我等你回家。” “扬子洛!” 陆槿微笑道,“快去吧。” 唐西洲对着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便赶紧往云清和身后走去。因为陆槿的话,唐西洲的脚步都轻快上许多。只是,她还是很贪心,要是现在能回家抱抱她就好了。 与云清和回玉澜殿的路上,云清和一路无言,唯有路上风声低沉呼啸。唐西洲才不想去招惹这个完全摸不透性子的小混蛋。这个云清和,竟是这样不可爱!
第44章教习课 清晨,阔英早早就把唐西洲叫醒,云清和要去云华宫给扬成宁请安,让唐西洲同去。 唐西洲一想起云清和的神经质就头大,云清和是唐西洲毫不了解的未知数,她一脸孩子的稚气,却又言语冰冷,说她装成大人模样,可她威胁拿捏别人命门的本事确是如此精准,她眉眼偶尔展露的狠戾让唐西洲不得不提防上几分。 唐西洲起身更衣,匆匆吃上几口早饭,就在殿前等云清和。她一见云清和出殿,便自觉行礼道,“子洛见过郡主。” “嗯。走吧。”云清和看了唐西洲一眼,自顾往前走了。 唐西洲跟在云清和的身后一步之距,同往云华宫去。又是一路死寂的无言。路上,风吹着落叶摩挲的声音都格外响亮。但唐西洲却不敢走神了,担心这个小魔头又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来阴阳她。 好不容易到了云华宫,唐西洲和云清和双双向扬成宁行礼。 “都起来吧。”扬成宁拉过云清和的手,领着她坐下,温和地说道,“清和到皇梁来可还习惯?” 云清和一副后辈恭顺有礼的面孔,“多谢娘娘照拂,清和都还习惯。” 扬成宁与云清和说了好些家常话,她是皇后,自然有一国之母的气度,话间之意都是让云清和安心留下,满是照顾疼惜的慈蔼。 扬成宁说道,“清和初次进宫,对宫里的规矩礼制还不熟悉吧。我今日让宫里的教习女官前去玉澜殿为你授课。” 云清和早就心照不宣,懂事地答应下来,说道,“是,清和一定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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