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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安阳白了唐西洲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 唐西洲对蒙安阳自然是放心的,心中的惆怅也在和蒙安阳的玩笑中消散了几分,她想起阔亭,略提高声音,“阔亭,进来了。” 阔亭昨夜接了蒙安阳的密信,禀告了余拯就匆匆过来了。她到扬府时,见唐西洲沉睡过去,还以为她也中了七星散,蒙安阳好一顿说才让阔亭相信了唐西洲只是睡着而已。听到唐西洲唤她,阔亭推开门便走了进来,见礼道,“大人。” 唐西洲看见阔亭,更安心了几分,“准备一下,我们回去了。” 唐西洲回了军营,就去了余拯的营帐,她自知私自出营违背了军纪,跪下请罪,“末将见过余将军。”她略抬起眼试探余拯的脸色,见余拯正瞪着她,眼神凶得想要活吞了她,忙悻悻地低下头去。 余拯正坐在帐中,语气中尽是长官的威仪,“你胆子不小,私自出营,知道要怎么罚吗?” “末将知道。”唐西洲知道犯了大错,自己又是将帅,余拯自然不会心软的,她喉头紧张得动了动,自己领罪,“末将自己去领四十军棍。” 唐西洲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想到四十军棍,身上先是出了一层汗,但余拯治军甚严,她也知道今天是逃不过这顿打了。 余拯看唐西洲走路轻晃,脸色也很差,想她出了营应是吃过亏了,要不然不会在营外待了一夜,大声喊道,“滚回来。” 唐西洲站住脚步,心中一时燃起了希望,赶紧转过身又跪了下去。 “昨晚去哪了?” 唐西洲已是懊恼万分,小声说着,“云清和给我陆大人的随身物件,让我回扬府见她。我担心陆大人在她手上……”唐西洲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余拯有被唐西洲气到,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滚下去领罚,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陆大人远在皇梁,怎么可能会在云清和手上?你这脑子都在想什么?”骂完唐西洲后,余拯也猜到了唐西洲不跟他汇报的原因,毕竟上次陆槿出事,在暗卫营中拦着不让她走的就是余拯。 要打唐西洲四十军棍,余拯终是不忍心,但军纪还是要守的,于是他开始替唐西洲找借口,声音不改严厉,“还要打仗呢,你挨了军棍难不成要抬你去战场?日后晨哨都由你守,不得缺勤。” “啊?”那不是每天都一定要摸黑就起,唐西洲说道,“要不将军还是罚末将几棍吧,末将不想早起。”她说完抬眼就撞上余拯怒不可遏的眼神,马上认怂,“末将错了,末将遵命。” ---- 作者有话要说: 蒙安阳: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90章寒毒发作 自上次的一次小战后,云清和便息战了。西阳关和西梧关战乱不断,西泷关倒是像太平之地,平静得出奇。 俞州战事不断,西泷关留守兵力最少,扬子珵命余拯把守关口,暂不主动出击,故而唐西洲这近半个月除了整顿军务,倒也乐得清闲。 蒙安阳担心唐西洲寒毒发作时身边无人,为防意外,也就留了下来,住在唐西洲的营帐里。蒙安阳跟余拯商量过,她因是和唐西洲的私人情分留下来,除了照看唐西洲,不会参与军营中的其他事宜,故而她的出现,不必上报。蒙安阳曾是宫中的祁妃,祁妃已是故去之人,再上报可能还会惹来事端。余拯觉得她所提的要求没有什么为难之处,答应了下来。 晚饭后,唐西洲和蒙安阳在营帐外散步。蒙安阳记起那次在凌山被唐西洲所救,去了扬府,她和唐西洲便开始成了朋友。自她变成陆祁之后,很少和唐西洲这样并肩聊天说话了。 唐西洲怏怏不乐地说道,“今天小槿来信了。” 蒙安阳看她一脸不高兴,就猜到了陆槿在信中肯定又没提到她,笑着安慰道,“陆槿肯定是担心你的,战场多危险,怕你见了信得意忘形再出什么意外了。” 唐西洲一脸不信,嘟着嘴说道,“真是这样吗?” 每次写信,余拯都要求唐西洲要言简意赅。给陆槿的信,她每字每句都会斟酌好久。她每次都会期待陆槿的回信,哪怕提到她一句也好啊。 唐西洲泄气地说道,“她会不会是真想和我分手啊?”唐西洲想起自己写的信,具是死皮赖脸的口气,不禁觉得丢脸。 “怎么可能呢。”蒙安阳说道,“她那么喜欢你,你不会还看不出来吧?她啊,就是个大闷骚,太爱你了才这样生气。” “是吗?”唐西洲的心中重新燃起信心,只是听到蒙安阳说陆槿闷骚,眉间又皱了起来,“我们家小槿才不是闷骚呢。” 真是翻脸比翻书快啊,蒙安阳只好哄着,“好好好,不是不是。” 唐西洲又向蒙安阳确认,“她只是生气,不会不要我吧?” 蒙安阳摇摇头笑了起来,微风中长发轻飘,“你这么可爱的小奶狗,她怎么舍得不要你。” “我才不是奶狗。”唐西洲说完傲娇地嗔了蒙安阳一眼,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唐西洲停了下来,不自觉已是满头大汗,她忽觉心脏被剜住一样,身上冷得出奇,忍了一会没有缓解便往营帐里跑去。蒙安阳以为她又是小孩子气性,追了上去,“诶,等等我啊。” 蒙安阳追到营中,见唐西洲坐在帐内,面容痛苦,便猜到她寒毒发作了。 唐西洲抬起眼,眸中的光如破碎般凌乱,唇色白得可怕,她的双唇开始发颤,“安阳,好冷。” 唐西洲把自己埋在椅子上,越来越觉得寒冰蚀骨。蒙安阳满目心疼,拉着唐西洲,“我找人给你解毒好不好?” “不要。”在唐西洲的观念里,只有完全的爱,性才是一件完美的事。但如果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绝对不会去碰。她负不了责任,所以没有人理所应当来给她解这个毒。 “西洲,会很痛苦的。” “忍过去就没事了,对吗?”唐西洲开始自我安慰,“不会很久的,对吧?”她从未感到这样刺骨的冷,不是痛,是冷入骨髓,怎么抱着自己都觉得心寒,她嘴里细碎念着,“不是很冷的,我没事。” “小槿还在家里等我。” “小槿在等我。” 唐西洲冷得眼角滑下一滴泪来,此时她才发现,原来人至绝望,真的只靠信仰撑着。陆槿就是她的信仰。 蒙安阳知道劝说不了,便赶紧让阔亭准备热水,她提前查过典籍,药浴能一定程度缓解唐西洲的痛苦。 阔亭准备浴桶时见唐西洲缩到一处,蜷在椅子上,双眉拢紧了些,但也没多问,赶紧去打热水来。 阔亭准备好热水,蒙安阳放了提前配好的药包,一大桶的热水瞬间氤氲着浓厚的中药气味。蒙安阳蹲到唐西洲身边,把紧缩成一团的唐西洲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浴桶里。 蒙安阳配的药,其药性与寒毒相抗。浴桶里的热如同暗夜里的一点火光,唐西洲再不顾其他,往水下沉浸进去。蒙安阳在一旁守着,担心唐西洲半昏半沉溺死在水里。 唐西洲牙关紧闭,身上僵硬如木,在水中泡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说出话来,“安阳,我好像忍过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如即将溺死之人重获新生,“我好像活过来了。” 蒙安阳见唐西洲一身湿嗒嗒的狼狈模样,拿了毛巾过来把她包住,“对,忍过来了。恭喜你。” 唐西洲撑着走出浴桶,她一身没有什么力气,只是不会像刚才一样冷得想去死。蒙安阳给她拿了干净的衣服,说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帮着你换。” 唐西洲没有力气了,深吸气道,“麻烦你了。” 已是春末,唐西洲出了浴盆,身上的衣服便冷透了。唐西洲解开上衣,蒙安阳帮着她把湿衣服换下来。上衣脱落时,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鞭痕,蒙安阳瞬时怒意上涌,杀了云清和的心都有了,但见唐西洲虚弱不堪,仍是忍下来帮她把衣服穿好。 换好衣服后,蒙安阳开始面对着唐西洲,帮她擦干浸湿的长发。唐西洲看出蒙安阳眸中的心疼,低下头轻笑着,“没想到吧,我也很能吃苦的。” “我要去杀了她。”蒙安阳看不惯唐西洲这么微微弱弱的样子,在她心里,她对唐西洲尤有对安恬那样的疼爱,唐西洲这样受尽云清和的屈辱,她真是后悔那日轻易放过了她,“我一定要去杀了她。” 唐西洲低着头,自顾说道,“我一直在想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和她一定要决一死战,我会不会杀了她。” “她杀了阔英,让小槿中毒,百般折辱我,叛国,好像我没有理由不杀她。”唐西洲的话语极其微弱,心中的痛意若隐若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有不该有的期待。一次次去相信她不是这样的,相信她是子洛说的那样,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是大错已致,云清和已经没有被原谅的余地了。唐西洲的眸中逐渐坚定,“如果有那一天,你帮我杀了她吧。她是子洛的不忍,但她是南盛的罪人。” 西梧关和西阳关易守难攻,金人已经折损不少兵力,近日扬子珵和扬子玊带兵时常带兵突袭,连连得胜。把金人赶出边境指日可待。金人的营帐内,早已一片自乱阵脚的景象。 金州将领胡照成早已不满云清和连日无所作为,又因为自己打了败仗,怒气凶凶地说道,“郡主,您这按兵不动是什么意思,我等在前线辛苦拼杀,可不是等您来坐享其成的。” 云清和坐在主位,脸上亦不改霸气,“那胡将军近日打出些什么成绩了吗?我按兵不动也比你带人去送死强吧。” “你……” 云让远远就听到营帐中吵作一团,走进来沉声呵斥,“在吵些什么?” 云清和见是云让来了,便站起身来,行礼道,“见过父王。” 胡照成亦行了一礼,不服气地说道,“王爷,近日我军接连往后避退,军心大挫,郡主迟迟不出兵,本将实在想不通是何意?若这是郡主的计策,还望郡主告知,以免乱了军心。” 云清和冷笑道,“本郡主不出兵,西泷关那边也没来偷袭过一次,倒是胡将军,军中损耗皆是你出兵不利所致,还好意思来指责本郡主了。奉劝将军一句,进亦退,守亦攻。多读些兵书吧。” 胡照成亦是有自己骄傲的人,如今被云清和说得一无是处,颜面尽失,大怒道,“若是郡主执意妄为,本将也必定禀告大汗,洺州与金州再难合作了。” “清和,不可无礼。”云让虽也看不起胡照成的领战能力,但毕竟洺州和金州目前是合作关系,撕破了脸总是难看,他对胡照成说道,“此事本王知晓了,本王会敦促清和及早出战,胡将军先费心自己营中之事吧。” 胡照成狠厉地说道,“最好如此。”而后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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