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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枫蓝烟…… 是她久未相见的前妻。 在寻常的早晨,阳光洒在大地,蓦然回首那人就在身后,她们四目相对。 宁恋是惊讶的。 但她也空空落落,缺乏特殊的感想。她在等对面先开口。 相顾无言,枫蓝烟只是泪光盈盈地凝望她。 既然没话说,就不要说了吧。 彼此已成陌路人,各走各的阳关道,也好。 宁恋转过头,迈开脚,作势欲往路旁打车。 枫蓝烟急忙叫住她,揩揩眼角,一字一哽咽地问: “你回来了……还会走吗?” “不走了。” 交流欲很淡薄,有些排斥对话,宁恋没有向后望去。 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当成一场虚无的白日梦,对故人视而不见。 “太好了!” 枫蓝烟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 不用侧过身去,宁恋就听得到她的动静,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不沉稳。 她握紧行李箱的把手,手背露出青筋。心脏在加速跳动。这不是她期待的重逢。
第4章 再见故人 宁恋回国,在机场惊鸿一瞥,捕捉到了前妻清瘦的身姿。 经年的岁月横亘在她们中间,互为初恋的两人望着仍如天边明月一般美好的彼此,想说不想说的话涌到嘴边,最后只冒出了最普通的两句。 “还会走吗?”枫蓝烟问。 她向曾经头也不回离开的白月光伸出手。 “不走了。”宁恋回答。 没有让前妻碰到,她晃了一下神,背过身去,想将无限汹涌的回忆抛之脑后,也把遗落在过去无法抚平的遗憾再次忘却。 不怀念充斥着挫败与悔恨的旧时光,略一点头,她就想告别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所处的地方很喧嚣,被人海包围的她却很清冷。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大理石的立柱上。 “别急着走呀。” 笑中带泪、泪水又蒙着眼底的笑,枫蓝烟拦着她不许动身,殷切地帮她拖行李箱,和她攀谈。 “什么事?” 是的,她们曾经无话不谈。 但是景物未变而人事已非,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宁恋不认为还和前妻有很多话可谈。 听得出来,枫蓝烟沉浸在她会留在国内的狂喜中,没有组织好语言,想到哪句就对她说哪句: “你不累吧?找椅子歇歇呀。对了,我能去你家拜访宁阿姨吗?” “不方便。” 宁恋怔了一怔,选择对母亲的离世避而不谈。搭在箱子把手上的手被握住,她被烫到似的,迅速抽了回来。 枫蓝烟没有听说她的妈妈过劳死了。这是很正常的。 宁园宜是姜氏集团的高管。 内部为了稳定,封锁了她工作期间休克被送去抢救并失败的消息,也决定在宁恋空降成为新总裁之前,对不幸的旧总裁秘不发丧。 商业间谍都偷取不到的情报,三年没有接触宁母的枫蓝烟也不会有渠道得知。 * 沉默复又降临。 隐形的距离感无处不在,令枫蓝烟眉间凝聚阴影。 她二十六岁了,不再是大学时期那个受宁母宠爱的女媳妇了,也失去了随时随地拜访对方的权利。 她不知该如何让一切恢复原样。她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回到当初的亲密无间。 此时,宁恋歪了歪头。 枫蓝烟的戒指闪过一抹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想,戴着精致的银戒指,也许蓝已经再婚了。 枫蓝烟注意到她视线的方向,终于找到话题似的,张开十根白皙的手指,兴奋地展示给她看。 一共两枚戒指,不止宁恋看到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也有,都在无名指上。 [左手无名指代表“已婚”,右手的寓意是“热恋”,她没有必要这么炫耀她的幸福婚姻。] 宁恋漠不关心地移开目光。 也许有人会过分在意前任的情感状态,但不是她。她已经想开了、放下了,——至少她对自己的要求是这样的。 枫蓝烟把手伸到她的眼前,便于她看得更加清楚: “是纪念戒指啦!分给你一枚,随便拿哪个都好。本来就有属于你的一份。我一直替你戴着。” 把戒指视作救命的稻草,焦躁之下手掌紧握成拳,她期待戒指被赋予的魔法会将宁恋的心带回她的身边。 凑到近处,才能观察到,戒指外侧的纹路在阳光之下烨烨生辉。 [K.A.],刻的是她们曾经组合的英文简称。 纯银打造的装饰品,被爱惜地对待,没有出现瑕疵,也没有沾染污渍。 宁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婚戒,是Kiss Away时代的纪念品: “这个我不需要。” “喏,别说傻话,快拿。你要内圈刻有我名字缩写字母的一枚吗,还是要刻着你名字的?都一样啊,我们是一体同心的双人组合。喜欢哪个拿哪个。” 仿佛是在热情地推销货物,枫蓝烟一个劲地把手上的戒指往她的眼皮子底下塞。 宁恋后撤一步,表明决心: “我不是K.A.组合的成员。我退出了。” 拿了纪念又能怎么样呢? 在大众视野里销声匿迹的组合,早在自动解散之前就不属于她了。有没有保留痕迹,对被排除的异类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那是她的来路,但不是归处。她是不喜欢回头看的,还是任它风过无痕吧。 枫蓝烟不乐意了,努着嘴,伸手去戳她的鼻子: “你没有递交申请书,我不同意你退出。组合虽然不在了,但在我心里还一直留存着。” “是吗?观众都忘掉了,你也不必再记得。” “不是我记得不记得,是它就在那里啊!形式上的东西不重要,我们都能感受到,它是一条纽带,无时无刻不在联系着我们,不是吗?” 狂热的言辞,近乎于神经质,令听到的宁恋皱一皱眉。 枫蓝烟神神叨叨地说: “什么观众……反正我也过气了。什么偶像什么素人、组合不组合的都没区别,有没有观众也没区别了。” 不想承接她的真情流露,宁恋避重就轻: “你是知名度很高的偶像,怎么会过气呢?如果说你过气了,那我就是从未火过。” 她以为枫蓝烟会因为她东拉西扯而恼怒,枫蓝烟的性格就是比较急的。 但枫蓝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一样的,我是真唱不了了,你是不想唱。我知道你,天赋比我强得多,唱歌的机能啊技巧啊都特别优秀。” 她那熟稔的口吻,让宁恋找回了一些旧日和她相处的感觉。 宁恋没有再说话,怀着谈不上是怀恋还是什么的心情,静静地听她倾诉。 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的某个清晨。 凉风惬意地拂过脸颊。两人心态平和地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这真是一场时间酝酿的奇迹。 总算留意到手握成拳是取不下戒指的,枫蓝烟舒展手掌,坦白地说: 当年哭着挽留宁恋,日日以泪洗面,让她落下病根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得了气管炎,又没认真治疗,就发展成了缠绵不去的慢性肺炎。 “我变得对冷空气过敏,冬天出行必须要戴口罩。现在秋天还好呀,但天气渐渐凉了,我又总是喘不过气了,想要像以前一样唱歌很困难的。” “嗯。” 宁恋淡淡地附和,接过有前妻名字首字母的戒指,揣在怀里。 得到了回应,枫蓝烟抿了抿唇,就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一年前,我就决定转行幕后了,不再以偶像为主要事业。明面上是没有退役的,偶尔回馈粉丝,还会开办一场小型演唱会。只卖几千人的票,上台只唱一两首,很迷你的演唱会哦,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说得太快,呛到口水,她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痰鸣音“吱吱、吱吱吱”的,时长时短,印证了她的说法,确实是久病不愈。 而气息不足对于歌手是致命的,难以支撑整场的演出。 宁恋抽出一张纸巾给她: “你应该去医院,好好养病。” 这话,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宁恋的精神创伤也严重到不能拖延的地步,她总是疑心眼睛看到的一切是假非真,又不肯遵循医嘱用药。 “你能陪我去吗?就当帮熟人的忙。” 枫蓝烟拿纸巾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试探,两颊咳出的烟霞如同腮红,使她显得娇羞妩媚。 宁恋在心里默算着: 妈妈11.11突发意外,也就是昨天。按照家族的习俗,要在死后的第三天,11.13出殡。 今天11.12,她坐深夜的飞机跨越半个地球,紧赶慢赶一大早赶到了国内。 在出席葬礼前,其实还有几个小时的余裕,陪枫蓝烟办点事情也未尝不可。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有事在身,急着回家。” “哦,那我送送……” 枫蓝烟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宁恋打断了她: “别说了,你来机场也是有事要做吧?去忙吧。别耽搁了。” 枫蓝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不急不急,我就是赶来公司处理点舆论问题。除了我还有别人在负责,我就露个面。你不是要打车吗?我帮你打车啊。” “不用了,我自己会来。” 枫蓝烟不到黄河心不死,又提议道: “还是一起吃顿便饭吧。不到你家打扰,就在外面下馆子。一顿饭的工夫,妨碍不了你干正事。” “不用了。” “诶,怎么这样……” 枫蓝烟依依不舍,将她送到机场外面老远还要再送,丢了魂似的,步履轻浮失去重心。 “那告诉我怎么联络你吧。” 她索要宁恋的联系方式。 宁恋只不过犹豫了一两秒,就被她眼疾手快地将口袋里的名片抽走了一张。 烫金的名片被宝贝地拿在手里,枫蓝烟翻来覆去地看,要把数字铭刻在心一般: “旧的手机号已经不用了,是为了躲我吗?” “不是,出国用原手机号不方便。” 关于往事,宁恋不想多说。 枫蓝烟却听不懂她的话外音一样,记住了她的电话号,就抬起头,眼珠子黏在她身上,让她略微焦躁: “是和好的最后机会,你要珍惜哦,快来不及了,我说真的……” 她那渴盼的眼神,比机场大厅墙角的那个女孩更像是饥肠辘辘的小乞丐。 “早就来不及了。” 宁恋将行李箱从她手里取走,招手召唤车辆。 “当年的事,你是不是还耿耿于怀?我可以解释!” 枫蓝烟匆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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