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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昳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嗜睡,无奈将酒水倒回坛中,见宋音还倚靠着床栏便伸手将人摆正睡好,只是手抚上对方脸颊时被烫了下。 “嘶,该不会发烧了吧?” 沉昳容抚上宋音额头时宋音又醒了。 沉昳容赶忙缩回手, “尊上。” 宋音没有回应她,只是用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 沉昳容被看得一怔,她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尊上?” 宋音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脑袋挪动到沉昳容的手边,然后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蹭完后又悄悄看沉昳容的脸色,见人没生气又蹭了蹭,最后闭上了眼睛。 沉昳容呼吸微顿,此刻的宋音两颊微红,微微发烫,呼吸喷洒在她的指尖,总觉得那处被人挠了似的痒。 对方睡颜恬静,看起来不是发烧,而是醉了。 沉昳容也没想到宋音的酒量会这么差,那只是一小杯而已,又或者是柳宗主酿的酒度数过高了? 沉昳容不爱喝酒,但受好奇心影响她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刚入口时感觉有些涩,带着清甜的梅子香气,再过一会儿舌头麻了,喉咙里也跟火烧一般。 这还只是抿了一口。 沉昳容赶紧将酒杯放下,这下她算是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宋音的问题。 病时给人喝烈酒,沉昳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迷糊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灌下去又被窗边的冷风一吹,这才散去些酒气。 “好在没喝太多。” 转身时宋音蜷在床上,沉昳容坐回床边看她的脸,看着对方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沉昳容很少这么专注地看着这张脸,前世愧疚今生恐惧,所以她总是不敢。 她伸手想要触摸对方的脸颊,却又在咫尺之间收手,最终就只是这样看着。 看着看着,沉昳容还是没忍住抚摸对方头顶。 她替人理清额间凌乱的碎发,惹得人的眉头轻皱。 沉昳容双手捧着脸看她,终于得了机会将人细细描摹,从精致的眉眼一路向下,最终落在那红润的双唇之上。 沉昳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却还是忍不住联想。 记忆很模糊,但她到底还是记起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疯狂,也没想到宋音没有反抗。 脸颊慢慢烧了上来,沉昳容突然不敢看床上的宋音,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真的忘记彼此身份沉沦下去。 她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过后不断和自己说,“不可以。” 师徒就是师徒,仇人就是仇人。 可这么想着,心里又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 沉昳容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宋音一眼,她将门窗都关拢,为宋音隔绝风雪。 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沉昳容弯腰抓了一把雪握成团,然后丢了出去。 扔出的雪团被一团青黑气团抓住,沉昳容意外,“抱歉。” 凌敏之,“沉仙师,国主有请。” 沉昳容很少被国主关注,所以她有些惊讶,但这个镜中世界里能威胁她的东西很少,她点头道,“好。” 跟着凌敏之出了将军府,街上是颜色各异的气团,这些气团发出人声。 “凌将军!” “凌将军好!” 沉昳容一路听着这些带着恭敬的问候,总觉得心中莫名不安。 穿过皇宫残破的宫门,从残垣断壁间行过,最后跟着凌敏之往一个地下入口走进去。 凌敏之提着灯笼,摇曳的烛光照亮昏暗的地下密道。 不过在沈昳容眼中是一团青黑鬼火提着灯笼领着她走,其实还是挺吓人的。 密道狭窄,她摸着墙一步步往下,最后终于没了那恼人的阶梯,然后她在密室的书案前看到了属于陆辞的白色气团。 白色气团很特别,气团内部有着细细的金线,只是太细了,陆辞一动作那些细线便没了踪影。 她观察得认真,直到陆辞的声音响起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沉仙师请坐。” 沉昳容在离书案稍远的地方坐下,耳边又是呲啦呲啦的响声,沉昳容抬手捂住耳朵。 “仙师怎么了?” 陆辞的声音很平静。 沉昳容摇头,“无事,国主召我何事?” 陆辞合上手中书籍,那面铜镜就在她身边放着,铜镜正对着沉昳容的脸,可镜中却是一团模糊。 其实陆辞也说不明白,她的脑子里多出一些莫名的记忆,记忆中有很多人唤她剑尊。 若非凌敏之在她身边提醒,恐怕她都要忘了自己是谁。 陆辞抬眸看着眼前的人,明明不是第一次相见,但这次心底涌出一股浓烈的亲切感,仿佛她与这人认识了很久很久。 感觉自己的思想有些异常,陆辞捂着头轻喝一声,“退下!” 沉昳容吓了一跳,她以为国主是让她退下,可再一看发现那白色气团里的金色丝线慢慢收缩,最后退成拇指大小的线团蛰伏起来。 陆辞呼吸粗重不少,见沉昳容看着她又说:“抱歉,吾失礼了。” 沉昳容盯着那一小团金色,“国主可是遇上什么困难?” 陆辞否认,“并无,只是吾有些事想询问仙师,听映之说仙师来自于几百年后的未来。” “是。” 陆辞紧锁的眉头一松,“那仙师可认得沉枢慈这个人。” 沉昳容思索,她记得宋音同她讲过,此地的灾厄最后是央越的国主解决,最后那个国主踏上仙途成了天机阁的枢慈仙子。 沉昳容如实告知。 只是在她说完后那白色气团里的金线开始延展,她听见陆辞痛苦压抑的嗓音。 沉昳容突然想到了夺舍,她瞳孔微缩,上前扣住搭上那白色气团的手腕,灵力在对方身体里一转,但只感觉到陆辞的灵魂。 那金线感知到沉昳容的灵力之后更加亢奋,竟然顺着灵力缠了上来。 沉昳容赶忙收回自己的灵力,她皱眉问:“阁下可是沉枢慈?” 凌敏之的嗓音也慌乱起来,“国主!” 陆辞的眼底金线涌动,她紧紧捏住桌角,想要保留理智,可还是控制不住地看向沉昳容然后挤出一个机械僵硬的笑容。 沉昳容一怔,她总觉得那金线似乎在和她打招呼。 危机感顿起,沉昳容往右边一退,一道细线从她眼前飞过。 * 沉昳容离开后宋音的睡眠便开始不安稳,她梦到太安宗的那些日子。 师尊在她面前演示剑法,演示一遍后便将剑丢给她站在一旁观看。 她一式不差地将师尊教的剑招舞出来,除了力道不够以外其它地方无可挑剔。 想要得到夸奖的她兴奋地朝师尊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眼里不断流出金色的细线,而师尊对此却一无所觉。 师尊的眼瞳也变成了金色,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温柔变成了深切的厌恶。 “孽障!” 手中的长剑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一丝痛楚过后宋音喘着粗气醒了过来。 她还是没从醉意中完全清醒,扶着额头环视一圈。 房间里没有沉昳容的身影,宋音心底浮现几分不好的感觉。 她摊开神识搜寻沉昳容的踪迹,最后在皇宫的废墟下找到对方。 神识感知下她看到陆辞身上伸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金线缠住了沉昳容的脚踝。 宋音感到无比愤怒,她举手向着虚空一捏,那缠着沉昳容的金线就这样被暴力扯断。 金线很是惧怕宋音,她慢慢缩回了陆辞的身体中。 沉昳容本来慌乱,她之前试着用剑砍断那些金线,但砍断了那些金线还会继续缠上来。 金线退去之后她还有些茫然,可很快就落入一个带有兰花香气的怀抱中。 沉昳容抬头看向宋音,对方似乎有些生气。 沉昳容的脸色有些发白,被吓得不轻。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胆小,但不知为何她很是惧怕那些丝线,金线缠上脚踝时如坠冰窖。 见她这副模样宋音突然生不起气来。 “没事了,别怕。” 宋音别扭的温柔让沉昳容感觉到几分安全感,于是她死死抓住宋音的衣裳,像是将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水中的浮木。 宋音眼神一寒,她抬眼看过去,铜镜和陆辞体内都有金线附着。 那金线宋音四百多年前见过,威胁性不大,能分成很多份,杀不死困不住,力量弱到只能夺取凡人的躯体。 所以宋音就没管,但现在来看这简直是个错误的决定。 陆辞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她浑身冒着冷汗。 宋音的目光太危险,凌敏之挡在陆辞身前。 宋音并不管,只是手起剑落,那书案连带那面铜镜就成了齐整的两半。 铜镜的截面中渗出金线,金线又不断钻回铜镜中,但很快铜镜中的丝线不动了,它慢慢枯萎变黑,最后消散。 宋音森然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沉枢慈,这是本尊的警告。” 陆辞体内剩余的丝线又缩回了一小团,看起来老实了很多。 宋音抱着沉昳容离开,离那金线越远,沉昳容的心情越平静。 只是平静下来后又觉得有点难为情,她松开宋音的衣裳,“尊上抱歉。” 沉昳容看到宋音的脸色仍旧不好,心中更觉不安。 “之后不许离开本尊的视线。” 沉昳容知道对方是为了她好,于是狠狠点头,但她又有些好奇。 “那金线是沉枢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音顶着醉意努力听沉昳容的话,“不知道。” 沉昳容忍不住笑,“还有尊上不知道的东西。” 宋音只是看着沉昳容的脸,“你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它?” 沉昳容也不懂,她感觉那金线没有什么恶意,但她就是本能感到害怕,害怕到想立马逃开,躲得远远的。 “尊上的灵力恢复了几成?” 宋音皱眉,“一成不到,那坛酒不够。” 见沉昳容脸上染上自责和担忧,宋音又有些不忍,“不用太过担忧,本尊还不至于被一块镜子难倒。” 也对,这可是女主。 沉昳容内心的焦躁慢慢消失,她往宋音的怀里缩了缩,轻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宋音没有回将军府,那地方有梅欣和游雨宁,现在还多了个沉枢慈,光是想想就觉得心中戾气翻涌。 虽然这是个虚假的世界,但她也想离那些人越远越好,最后她停在了月溪国的边境。 因为空间的无序,这地方很是荒凉。 宋音寻了一个山洞像上一世那样带着人躲了起来。 她将沉昳容放在地上,又在山洞中生起火堆,火焰在宋音的眼底跳跃但驱散不了那脸上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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