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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岑既白都不肯和她说话,大概就是因着她说之后要跟殷南鹄走。戚红知道岑既白在闹什么别扭,她觉得岑既白是岑星咏的孩子,苍秾又是苍姁的孩子,自己跟这两人搅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如离开后回归原来的生活好。 岑既白对此很是不满,连着好几天不理戚红。她们不肯交流最大的受害者反而是苍秾和丘玄生,在这两人之间说和帮衬简直比教苍秾背《蜀道难》还难。 岑既白不给戚红好脸,戚红也不想捧着她。说完这句后又陷入沉默,四人安静地走进城中,周遭的热闹更衬得无话可说的苍秾等人格格不入。丘玄生试着找话题:“苍秾小姐和小庄主都是这里的人,记不记得据琴城有什么好玩的?” 虽然丘玄生话里问到苍秾,但苍秾看得出来她是想听岑既白的回答,于是在旁假装分神不说话。 眼见苍秾走神,岑既白不得不开口说:“兴州虽然不比辅州繁华,但胜在风景独特,有很多地方值得一去。据琴城里最老的建筑是花神庙,每逢花朝节还有祭花神的庙会,平常在我们神农庄外边也很好玩,林子里什么鸟都有。” 戚红因她的话笑出来,她便端起架子停住嘴。苍秾瞟戚红一眼,这人一副趾高气扬不觉得自己有错的表情,再看岑既白那边不外乎也是如此。苍秾觉得心累,也不说话了。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一行人来到城中殷南鹄暂时落脚的旅店。这家店不怎么有名,岑既白和苍秾都没听说过,戚红张望一圈,嘀咕道:“殷大娘怎么约在这个地方?” 她看起来像是对这家店有些意见,自打进门起就没有好脸色。丘玄生谨慎地问:“这里有什么来头吗?” 戚红收回目光,用闲聊般的语气淡然道:“我第一次见殷大娘就是在这儿,那时收养我的人和她在这里会面,我在楼下吃东西打碎了一个碗,老板叫我赔钱。” 岑既白立即说:“你就是粗手笨脚的,活该赔钱。” 戚红哼一声,也没有跟她吵架,而是继续说下去:“我一个小孩哪来的钱,老板说这个碗是家里祖传的,值三吊钱,若是我把裙子拉起来就不叫我赔。” 这么说来这家店根本不安全,另外三人赶忙挤到一起,戚红耸肩说:“是殷大娘帮我给了三吊钱。” 店里偶尔走过去几个人,站在柜台后的店员看起来也没有多凶神恶煞。苍秾和丘玄生时刻戒备着,岑既白说话不过脑,问:“所以你就把裙子掀起来给殷大娘看了?” “殷大娘说这种人算什么老子,比庄子还装,要在她身上钻一个孔子。”戚红讲这话的时候故意不看她,望着楼上感叹道,“仔细算来,那个老板今年大概已经有三岁了。” 有人端着盘子走过去,丘玄生抱紧苍秾的胳膊,低声说:“苍秾小姐,我们千万不能用这里的碗。” 苍秾深有同感地点头,刚迈出几步就被一个从拐角走出来的人撞倒,那人手里捧着的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清脆地碎成好几半。听完戚红讲法制故事的丘玄生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便说:“我没看路,对不住。” 那人的声音很是耳熟,她看清了走在前头的岑既白和戚红,才说:“你们今天就到了?” “殷大娘!”打击坏老板的殷南鹄及时出现,岑既白喜出望外,“你跟这家店的老板有仇,怎么不换一家住?” “我跟店家哪来的仇,就算有也是上辈子的事了。”殷南鹄挠挠头,捡起地上的瓷片说,“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你们路上辛苦,今天就先歇歇脚,明天再去神农庄吧。” 有她在众人一下子安心不少,丘玄生帮她把碎瓷片用布袋包好,苍秾问:“银翘知道我们要来吗?” “她答应帮我瞒着小乌菱。”殷南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瓷碗,叹息道,“我想腿脚好得稍微快一点,便弄了点药来喝。眼下不小心摔坏了,又得重新弄了。” 决定好要跟她走,戚红决心巴结殷南鹄,便主动揽下工作:“你这样也不方便,我来帮你煮药。” 殷南鹄感激万分,将众人带到房间里,捡了个药包递给戚红。这次旅行皆是殷南鹄策划,她将一切安排得很妥当,两拨人的房间挨在一起,方便大家互相照应。 来到殷南鹄定下的房间,岑既白一下子跳上床,丘玄生一边从书简里拔出戚红堆积如山的行李,一边试图再次修复这两人的关系:“小庄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戚红说话?” “我才不跟她说话,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岑既白在床上翻个身,“反正她要走,以后不说话的日子多着呢。” 苍秾坐到床边跟她讲道理:“但是戚红现在还没有走啊,要是我们多跟她说说话,弄不好她就会想留下来了。” 岑既白裹紧被子:“她自己说在辅州玩腻了,腻了正好,想去哪里就赶紧去吧,省得她天天有怨言。” 殷南鹄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戚红要走?” “原来她没跟你说啊,这次来兴州之后她就不和我们同路,想跟你走了。”岑既白像是毫不在意,她对殷南鹄笑了笑,“殷大娘接下来准备去哪儿?你还会回东溟会吗?” “自然不会了,这段时间我都住在青州。”殷南鹄迟疑道,“她没跟我说过想跟我走,不知她肯不肯到青州去。” 丘玄生和苍秾不知该说些什么,岑既白缩在被子里一言不发,殷南鹄笑着问:“你们是不是舍不得她呀?” “我可没有。”岑既白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她言词切切地说,“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不想跟我们一起就早点说嘛,出发前才说这个,故意扫大家的兴。” 殷南鹄也很是不解,搬来凳子坐下道:“真是奇了,上回在戊窠城她还说想和你们在一块儿呢。” 说起戚红的转变,最先被想起的便是上次在幻境里她对戚彦等人的态度。两家之间有着那样的过往,她心里介意也是情有可原。苍秾和岑既白许久没有动静,殷南鹄也不说话。丘玄生担心尴尬,问:“苍秾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丛芸队长给我们看的幻境,”话在心里盘桓几次还是说了出来,苍秾满怀忧虑道,“大约是她在幻境里瞧见了她姨娘,所以不愿和我们一起了。” 殷南鹄也不知道这事,问:“什么幻境?” “就是玄生她们队长的一段记忆,里头不仅有戚彦,还有我娘和年轻时的姑母。”岑既白坐起身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娘,以前只听别人说过,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当年的事很多年无人提及,殷南鹄很是惊讶,问:“玄生的队长也有关于神农庄的记忆吗?” 丘玄生点点头:“丛芸队长为了清理内存,经常删掉一些她觉得不重要的东西,久而久之记忆也缺失了很多。” “当年的事我忘了不少,只怕再过几年也要记不起来了。”殷南鹄思索片刻,很诚恳地说,“如若戚红想走的原因真是她家里,我倒是很赞成。东溟会派她潜伏的事我并不知晓,我原本不想让她和你们有牵扯。” 岑既白不懂她的用意,问:“为什么?” 苍秾和丘玄生也像不明白她的做法,殷南鹄颇有几分失意:“你们家和她们家之间过去的仇怨太深,我只想戚红能过得和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不想叫她纠结在这些里。” 她看着戚红提着药包跑出去的方向,说:“我和戚红相处不多,但也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说的性子,只有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人才能活得轻松。” “反正戚红之前从来不把我们当仇人。”岑既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用力给被子几拳,说,“难道她就在幻境里见过她姨娘一次,就要把我们当仇人看了?” “小庄主,这话太难听了。”苍秾按住气得要跳起来的岑既白,“我们还不知道戚红是怎么想的,要不我们给她一个台阶,让她想开一点,就是把心里的事说出来也好。” “给戚红一个台阶,她就要更上一层楼了。”岑既白还是唱反调,扭过头道,“你们想给就给吧,不要拉上我。” 再怎么劝说她也不肯先低头,苍秾索性放弃,瘫在一旁等她说话。岑既白自己想了一阵,说:“要是换作以前我在神农庄还说得上话的时候,估计我还能哄得住她。现下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叫岑乌菱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来才行。” “话不能这么说呀,我们和戚红是朋友。”丘玄生试着动之以情,挤到床沿边拉着岑既白道,“这两天你们都不说话,我和苍秾小姐也觉得不适应,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岑既白软硬不吃,趾高气扬地说:“那你们就慢慢适应呗,过几天她就不在我们中间了。” 这下丘玄生也没办法说动她,也加入了和苍秾一起瘫着等她发话的队伍。旁观的殷南鹄猜度着岑既白的心意,含笑说:“想必是她挂念着从前的事,所以不好意思跟你聊天。但你们终究还是朋友,我帮你劝劝她,叫她不要这样。” 这段时间互相不搭理也有许多不习惯,一听有可能叫戚红主动服软,岑既白立马来了精神,确认道:“真的?” “真的。”殷南鹄抬手揽住岑既白的肩膀,说,“我与你母亲是旧相识,为着昔日的情分也该替她说话。但戚红闹别扭也不能说是错,”她停顿一二,跟抬头望着她的岑既白商量道,“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主动提起往日的事了。”
第146章 姑母的沉睡魔咒 不知殷南鹄跟戚红说了些什么,送药归来后她竟然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岑既白按照殷南鹄的要求不提让她不高兴的事,四人关系如旧,眼看着和平日里也没什么差别。 因着她说要暂时离开,众人便更珍惜分别前的时光。夜里四人聊到半夜才睡下,第二天还是殷南鹄进门把所有人从床上撕下来。银翘尽忠职守地守在神农庄门外,看着岑既白和苍秾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路上,更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此时正值隆冬,银翘额角还带着汗,她说:“你们终于来了,家主大人近些日子身体不适需要卧床静养,所以不能来迎接你们。庄主虽然不在,但你们也不可以太张扬。” “这是我自己家,想怎么张扬就怎么张扬。”岑既白油盐不进,“岑乌菱不是不在家嘛,你还这么怕她做什么?” “我不是怕她,是怕你们……”银翘说着更是惶恐,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来嘱咐道,“这次你们行事必须低调,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你们来过。” 腿脚不便的殷南鹄这时才在苍秾和丘玄生的搀扶下杵着拐杖走到神农庄门前,她扬声说:“银翘姑娘,我跟你说过我要见苍姁,她都不需要知晓我来过吗?” “那当然,家主大人也算在人里头。”银翘很严谨地补充完,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不肯帮你们,是庄主管理神农庄的手段太严格,手下人稍有不慎就会完蛋。接待你们已经是冒庄主之大不韪了,要是走漏一点风声我就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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