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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人不置一词,苍姁直白地说:“就知道你是骗子,我们也看出来了,她是第一个给你捧场的。” “还有还有,”苍秾慌慌张张地搜寻起有关丘玄生的回忆来,最初是在据琴城见面,苍秾想起主动叩访的假扮游医的丘玄生,说,“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要看到有人需要帮助,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好人都会施以援手……” 岑既白真心称赞道:“没错没错,玄生就是这样的。” 还用说吗,这根本不是占卜。苍秾装出街边骗钱神棍的样子,捧着竹筐闭眼回忆道:“虽然有时候对旁人的心意不太敏感,但对别人的宽容也是一种优点。”话是这么说,要是能离乐始那种危险分子远点就更好了。 越是回忆想起的细节就越多,丘玄生的身影在脑海里愈加明显,闭着眼睛也能很清晰地看到她。苍秾接着说:“为人乐观友好,很擅长鼓励身边没有动力的同伴,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能量,长出猫耳的样子很可爱,”她睁开眼睛偷瞟一下丘玄生,低头道,“能和你做朋友的人非常幸运。” 丘玄生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很高兴。细想下来才觉得这番话像学堂每年结束时老师写的评语,苍秾正准备润色一二,身边的岑既白迫不及待地扯下袜子丢进筐里:“这也太长了,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你先别夸玄生了,也说说我。” 被她打断的苍秾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向她道:“你是一个很怕你姐姐的人。”岑既白脸色一变,苍秾看着别处说,“遇见你姐姐你就会被追得像老鼠一样到处跑,非常胆小怕事,但是有忍不住想去出风头。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老是被人骗,对姑母的执念太深,容易影响智力水平。” 听到这里岑既白不能再忍,腾的一下站起来跟苍秾争论:“凭什么玄生可以被夸,我就要被骂到这种程度?你这个占卜到底是什么原理,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当然是骗子,不然难道是真货?岑既白说出口才发现又说错话,连忙婉转道:“嗯,你说得挺对的,可是……” “她也说你是骗子了。”苍姁依旧反对苍秾,“快把你这个占卜的原理说出来,不然你就是心怀不轨的变态!” “我不是!”苍秾涨红了脸争辩,又发觉自己刚才似乎陷入了话本里的无我境地,只知道自己和丘玄生的事,左思右想没编出谎话,最后小声说,“这个,原理就是看袜子的新旧和颜色啦,比如打补丁的人比较节俭什么的。” “是吗?”苍姁扬起手来,一双红色袜子落入苍秾身边的竹筐中,“你说说,殷南鹄的红色的袜子代表什么?” 殷南鹄终于发现不妙,惊愕说:“你从哪弄来的?” “红色的袜子说明,”苍秾编不出来,“是本命年。” 殷南鹄还懵着,苍姁惊叫道:“神算啊!这双袜子就是殷南鹄二十四岁的时候买的!”她飞快从包袱里翻出自己的袜子来,问,“那你看我的白色袜子代表什么?” 苍秾闭眼说:“算体育生。” 苍姁拍桌:“啥?” 糟糕了,这时候不应该吐槽——苍秾忍辱负重道:“算你魁梧有力强壮矫健,身体素质很好,擅长运动和武斗。” 这和苍姁根本没关系,殷南鹄更加迷惑,苍姁兴奋道:“太神奇了,强壮矫健魁梧有力,这说的就是我。”她扑到苍秾面前抓住苍秾的肩膀大力摇晃,无比激动地说,“我收回前头的话,你算得好准,可以去摆摊了。” “哈哈哈,谬赞谬赞。”苍秾被她晃得摇来摇去,手里暗暗捡出苍姁和殷南鹄的袜子,借着苍姁的力道碰翻竹篮,剩余的袜子尽数倒进火炉中,苍秾一边推开苍姁,一边踢走那两双袜子,假意指挥道,“不好,快去打水灭火!” 苍姁还没反应过来,殷南鹄就伸手把她拽出房门。被她扯着一路跑到楼下,苍姁气还没喘匀,殷南鹄便兴师问罪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的袜子给别人?” 没料到她会气这个,苍姁犹豫着说:“我就是想快点戳穿她的阴谋,没想到她算得那么准,真的有点东西的。” 跟她同行这么久,早该知道苍姁犯蠢很正常。殷南鹄哽住须臾,又说:“你先前说那三个人不对劲,记不记得?” “记得,”苍姁攥住拳头,“准得不对劲啊。” “别管占卜准不准了!”殷南鹄气得要死,抓住苍姁义正辞严地说,“你快用你的全新脑子想想,那个叫汤浓的问了我有关戚彦的事,那时我就知道她不简单。我们追截戚彦的消息为何走漏得如此快,非亲非故的她们为何贴上来?” 她的话将沉浸在占卜玄机中的苍姁点醒,苍姁顿悟道:“她们也问了我戚彦的事!那个爱捧场的说戚彦偷了我的梅花伞,她会不会是来挑拨我和戚彦的关系的?” 眼见她意识到情势不对,殷南鹄松开苍姁,探身越过栏杆看向那间点着灯的小房间,说:“我去打水,你回房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我没回来的话切记别和她们起冲突。” 就算是苍姁也知道此时不容怠慢,应一声便三步做两步冲上楼去。殷南鹄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快步往楼下走。还没等她跑下楼,迎头就看见准备上楼的沈飞雪。
第199章 黄金档家庭多角恋惨案 从初次见到戚彦的那天起,苍姁就不是很喜欢她。戚彦效忠的是神农庄,不会任由苍姁耍性子,她在加入神农庄前与苍姁毫无往来,于是对苍姁也不如对岑星咏上心。 记得有次苍姁逃学回来撞见在庭中喂虫子的戚彦,她嘴上说帮苍姁保密,转头就告给了岑星咏。和岑星咏吵架时她也只帮岑星咏说话,直到苍姁赌气躲进石室里不肯出来,戚彦每日送饭送水风雨无阻才让苍姁对她有所改观。 相处的时间一久,苍姁发现还是戚彦偏向岑星咏,因为她给岑星咏舀的汤里肉更多、做的糕点里糖更甜。她记不清苍姁的左手叫什么,但记得岑星咏那些瓶瓶罐罐的名字。 如果说岑星咏是与苍姁相对的永昼之魔女,戚彦就是她的眷属。苍姁蹲在树下画圈圈把一颗刚抽芽的花树树苗关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戚彦和岑星咏站在长成的花树下,戚彦捡起一片掉落的枯叶,像是送出什么珍稀品种似的递给岑星咏。那片树叶并无特别之处,但岑星咏还是笑了。 比起早就认识的岑星咏和戚彦,殷南鹄是个后来者。苍姁挤不进戚彦和岑星咏之间的缝隙里,所以才把在那边说不出来的话对殷南鹄说。某个午后,苍姁和殷南鹄坐在窗边,苍姁对天感叹道:“我也好想要个帮我洗衣做饭的眷属。” 当时殷南鹄还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什么叫眷属?” “我是真夜之魔女,自然需要有人帮我打理生活。虽说用魔女之力便可轻松完成家务,但是,”苍姁凝住表情放空片刻,接着说,“但是像她们那样很有意思啊。” 殷南鹄现实地问:“可岑庄主并不是魔女吧?” “我知道她不是魔女,”苍姁觉得她没意思,说,“戚彦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她就好像只管岑星咏的事一样,要是哪天我和岑星咏被车撞了,她绝对先救岑星咏。”苍姁捏着手里的发丝打转,忽然问,“是你的话你先救谁?” 殷南鹄回答:“先拦住马车防止肇事者逃逸。” 苍姁顿住片刻,又叹道:“我也好想要一个眷属啊。” 她看着心绪低迷,殷南鹄开口讲道理:“戚彦不是无缘无故就喜爱岑庄主,人与人的感情是从相处中得来的。” 苍姁转过来直面殷南鹄,提高声音吼道:“我也!好想要!一个眷属啊!”她吼完立时转身回去,撑起下巴对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做白日梦,“为什么就不可以让我的眷属从天而降,什么事都不记得只记得要照顾好我呢?” 殷南鹄失笑道:“这样的想法怎么会成真,不如你就找个合适的人,像岑庄主待戚彦那样待她就好了。” 这样的成本对苍姁来说太高,玩游戏和打磨机关就够让人烦的了。苍姁假装没听见,继续幻想道:“说不定我去捡一颗种子种,开花之后结出的不是果子,是我的眷属。” 见她毫无在现实生活里做出改变的意思,殷南鹄索性也缄口不言。她坚信人是可以改变的,殷南鹄决定带领苍姁这个没事就爱待在石室里半个月不出来的人融入社会,将爱说不着边际的话还喜欢犯懒的苍姁改造成开朗可靠的人。 她还在心里草拟改变苍姁的计划,思索着找个什么理由骗苍姁振作一段时间知道劳动社交的好处。隔着一道矮墙,戚彦的声音在屋后响起:“苍姁,来吃饭。” 瘫在窗边的苍姁立即推窗应声,站起来准备去吃午饭。殷南鹄更觉纳罕,问:“你怎么就这样过去了?” 阳光照过推开的窗户,苍姁在风送来花粉里搓搓鼻子,笑着说:“这样也挺好,随便戚彦当岑星咏的眷属,我跟在她们身后让岑星咏给我零花钱,吃戚彦做的东西。” 还坐在窗边的殷南鹄沉思许久,原来苍姁理想中的生活仅此而已。苍姁不是很懂得珍惜的人,但也有例外——这样的日子自从戚彦离开神农庄已经一个多月没体验过了。 一路追赶围截,不过想看戚彦什么时候放弃抵抗回到自己和岑星咏身边。苍姁藏在暗处往外头窥探,那三人拿走袜子后离开房间,像是追着什么人似的跟到山间树林里。 在她们前头宛如钓饵般引着她们的是阔别已久的戚彦。苍姁按耐住心中的惊讶,在夜色中尽力看得更清楚些。戚彦猴子般爬上树,苍秾将袜子丢给她,说:“你要的东西。” 戚彦要袜子?莫非是逃亡途中盘缠不够,没有袜子穿了?戚彦和苍姁一样难以置信:“你们还当真了?”她打个哈欠,说,“这个时候还闹这些,睡得晚了会长不高的。” 她靠在枝桠间合上眼,苍秾扬声说:“戚彦,我知道你始终在暗处看着我们。你们都不避讳,那我也直接问了:你到底有没有偷走岑庄主写的秘籍?” 昏昏欲睡的戚彦坐直身子,字字坚定地说:“没有。” 听她说到这里,苍姁全然不觉得奇怪。戚彦从来就只跟着岑星咏跑,她若是真的对《五毒秘法》别有用心,大概也只是因为那本书是岑星咏写的。在流言四起的神农庄里,除了一直被她当宝贝捧的岑星咏,估计也只有苍姁这般信她。 那边的对话尚未结束,丘玄生紧接着问了个苍姁最想知道的问题:“既然你没偷,为什么不回神农庄?岑庄主和殷大娘都不怪你,苍姁前辈也还是把你当朋友。她们追你来戊窠城,却没有对你施加拳脚,为什么不可以两方坦白呢?” 这么有含金量的问题,苍姁赶紧竖起耳朵听。然而那边戚彦没有回答,苍秾又道:“戚彦,你说你想同岑庄主和苍姁在一起像从前那样生活,机会不是就摆在眼前吗?”戚彦仍是无话,苍秾高声说,“她们真的不信那些传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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