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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珍而重之地把信递给黑猫,恳求道:“魔王,请你把这个交给殷南鹄,这是我们唯一向她陈情的办法了。” 丘玄生疑惑地打量那封信:“苍秾小姐,那是什么?” 黑猫低头叼住信纸,两腿一蹬就跳出窗外,走得悄然无声。苍秾关上纸窗,说:“是求殷大娘对我们网开一面的信。事已至此只能请求上天让她再心软点了,”她停了停,握紧拳头说,“倘若她不肯放我们出去,我们就——” “明白。”岑既白立马回归正常,掏出铁镖说,“把我们圈在这里对拯救姑母毫无益处,殷大娘不会这么傻。” 苍秾打趣道:“你不是变成酗酒废物了吗?” “拜托,我就喝了一点点。”岑既白甩甩脑袋,傻笑着说,“只要我将功折罪,就还能重返协会变回宇宙超人。” 她的幻想过于天马行空,苍秾和丘玄生都不能理解。或许是从小跟着苍姁耳濡目染,才记住了这种古怪的东西。 想到岑既白总跟着苍姁,就记起自己只能在旁坐着看她们从天南海北聊到志怪神话。苍秾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还是重新把窗户打开了,窗外重峦叠嶂,乍然突围很难遁走。 这回戚彦刺伤了苍姁,上次也是戚红刺伤了苍秾。两者之间的联系实在紧密,先前被戚红割出的伤口隐隐作痛,能让同伴反目成仇,这戊窠城的风水一定有问题。 苍秾正围绕着戚彦和戚红的事沉思,屋外两个士兵收起剑戟,沈飞雪站在门外推开房门:“你们几个过来说话。” 只有她一个人,不见殷南鹄。还没搞清外头是怎么个情况,苍秾问:“沈寨主,戚彦逃到哪去了?” 沈飞雪面无表情,背后是被屋檐廊柱框出的四方形景色。她侧身示意三人快些走出房门,说:“戊窠城防守严密,可谓是天罗地网。你们如何看出销铁寨抓不到戚彦?” 看来她还在介怀三人与戚彦的关系,语气说不上好。沈飞雪在前带路,后头两个士兵也自觉跟上,将三人夹在中间。经过一段漫长的缄默,沈飞雪才说:“但目前确实没有找到戚彦的藏身之处。内鬼不止你们三个,戚彦还与销铁寨中的某些人暗中联络,阻止我们的搜捕计划。” 丘玄生担忧地垂下脑袋,岑既白别过脸假装看风景。沈飞雪微微转头,鄙夷地说:“真不知魔女为什么不杀了你们,不过是三个假意奉承引她去见戚彦的卑鄙小人。” “你别瞎扯,我怎么会做伤害姑母的事?”岑既白最受不了被人误解,当即不顾身后拿着剑戟的士兵抓住沈飞雪的肩膀,“我们被戚彦蒙骗,她说在我们身上下了梅花散,不出五日就会身躯溃烂而亡,我们才不得不为她做事。” 沈飞雪淡定地问:“你们身上的毒解了吗?” 岑既白被她问住,苍秾代替岑既白回答:“没解。”三人终于想通些不对来,苍秾说,“距离在山下遇见戚彦那天已然过了五天,我们未经解毒却安然无恙……” 沈飞雪冷笑一声:“实在是被戚彦牵着鼻子走。” 事实就是如此,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反驳不了她。沈飞雪每句话都冷嘲暗讽,再说下去只怕要起冲突,一行人干脆不再谈话,一路气氛沉重地走到顶楼安置苍姁的房间里。 屋里光线昏暗,大多数阳光都被帐子挡着。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越往帐幔深处走药味就越浓。沈飞雪掀开帘子,殷南鹄坐在床边,身侧是仰躺着紧闭两眼的苍姁。 光线落到脸上,殷南鹄下意识闭眼,很快抬头说:“你们来了?这两天忙着照顾苍姁,没顾及你们。” “哪里哪里,是我们要道歉才对。”岑既白往前一步,心急地问,“殷大娘,我能过去看看姑母吗?” 沈飞雪当即抬手拦住想往前走的岑既白,殷南鹄摇摇头,她才后退一步让岑既白上前。岑既白生怕吵到苍姁似的放慢脚步走到床边,问:“医师怎么说?” 即使光线不够,还是能看见苍姁惨白的脸。殷南鹄说:“刺伤不及心肺,但若不全力照料,日后也许会留下后遗症。”殷南鹄顿了顿,看见破得只剩伞骨的伞放在门边,她又道,“以后下雨的时候她就得少出门了。” 岑既白说不出话,苍秾只想尽快解决问题,拉着丘玄生上前说:“殷大娘,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 殷南鹄点头,苍秾深吸一口气,尽量详细地说:“我从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有个很好的朋友被人所控,在混战中割伤了我。伤口也在类似的地方,但那位朋友并非有心害人,而是被旁人控制了神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殷南鹄道:“你是想告诉我,戚彦不是真凶?” “可笑。”沈飞雪抢在苍秾之前说,“你们当时都在,比我和殷南鹄看得都清楚,戚彦不是真凶还能是谁?世上哪有操控人心的办法,我看你是在屋里关傻了。” “殷大娘,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苍秾无心争辩,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苍姁是听见戚彦亲口承认是她偷书才行差踏错,否则不会被戚彦刺中。那时天色昏暗,我们只听见了戚彦的声音,却不曾亲眼见她开口。” “好,我知道了。那些事以后再讲,眼下危急是治好苍姁。”殷南鹄没说信不信她的话,“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以后的日子只需静养,苍姁却不知为何没有醒来。” 苍秾愣住,按照过去的走向,殷南鹄不是该前往天上的集市,提出要救苍姁的要求吗?苍秾尚在彳亍该不该将这条捷径告诉殷南鹄,沈飞雪出声道:“我来协助你们治好苍姁。岑庄主把魔女托付给我,我势必要给她一个交代。” 殷南鹄立即问:“沈寨主,你有什么法子?” 沈飞雪没回答她的问题,坐下来说:“戊窠城一带的人都听过一个故事,传说天上有位神仙下凡时不知该落到何处,而戊窠城附近山脉连接绝壁参天,神仙在天上只看得见高耸入云的山顶,便选择了群山的顶峰作为落地的地方 。” 殷南鹄帮苍姁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对她的故事不太感兴趣。沈飞雪自顾自道:“后来某年大旱,有位牧马人的挚友得了重病命不久矣,她漏夜行至山顶叩拜上苍,请求上天赐下用以煎药的泉水。那位在山顶落凡的神仙深受感动,在山顶变出一片湖泊,牧马人在此取水,她的友人很快就康复了。” 她的故事说完,殷南鹄才开口道:“沈寨主,现下不是讲故事的时候。”沈飞雪气定神闲对她一笑,殷南鹄怔了怔,试探般问,“难道戊窠山上的湖泊里真有神仙?”
第201章 合成大傻瓜 当天日落后就是十五月圆夜,一行人粗略准备,吃过午饭补充完能量便准备上路。照顾苍姁的几个人经由沈飞雪层层筛选,从药师到门卫个个身怀绝技,确保即使沈飞雪和殷南鹄都不在时若是发生变故,也有人能保护苍姁的安危。 不管沈飞雪之后做过什么,就从她现下对苍姁的种种款待,不能不说是无微不至。吃罢启行饭,带好手边能拿到的最好武器,岑既白得了一盒铜镖,不擅舞枪弄棒的丘玄生和苍秾也装备了销铁寨中随处可见的钢刀,以防遇见不测。 这是拯救苍姁的唯一机会,每个人都全方面武装身心,压下消息低调行事,借着铁索往山上攀缘。在沈飞雪的带领下,岑既白绑好安全绳,苍秾和丘玄生系上配刀,殷南鹄背起一只能坐进半个人的背篓,沈露痕纵身一跃跳进背篓里。 “等等!”岑既白尖声打断,指着后头爬上来的殷南鹄和坐在背篓里的沈露痕,说,“我们都出征了,怎么还带小孩子?这家伙来是干什么的,自己不会爬还给殷大娘添麻烦,这么大的年纪了还离不了妈妈吗?” “庄小姐有所不知,想要在湖泊中见到神仙,露痕是必带的。”在最前头背着一把巨伞挡雨的沈飞雪处变不惊,细细解说道,“我说过的传说距今时日太远,不能保证仙人一定出现。销铁寨中有一镇寨之宝,唤作廿四桥。” 山壁陡峭山雨倾盆,风擦过脸颊的感觉更是比划过刀子还痛。岑既白费力地擦把脸,问:“黏死瞧?” “地道的读音念作廿四桥。”沈飞雪不厌其烦地纠正,边爬边说,“廿四桥是黄寨主在幻境中所得,可以将二人心智合二为一,人为创造出超越原本二人的东西。” “听起来不太懂,两个人怎么会变成一个人?”丘玄生在脑中稍一设想,错愕道,“难道是把某人和某某人砍成左右两半,再把某人的左边和某某人的右边缝起来?” “别说了玄生,这种剧情好惊悚。”苍秾光是幻想了几个画面就觉得恶心,赶忙出声把话题拉回正轨,“敢问沈寨主,这个廿四桥要如何运作?” “言语表述太过简单,我拿给你们看。”沈飞雪摸索着从衣间夹袋里摸出两个东西,说,“来,你们——” 她一手捏着一边忘了抓住索绳,嗤一声往脚底的万丈深渊滑下去。沈飞雪还没来得及叫就被队伍最末的殷南鹄单手抓住,殷南鹄仰头对岑既白说:“庄姑娘,你来领头吧。” 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殷南鹄淡定地说:“沈寨主,有什么要演示的到了地方再将,现在我们只需要一心赶路。” 沈飞雪咽一口口水,后怕道:“是,是啊。” 她从背上取下巨伞,经由殷南鹄丘玄生苍秾一一传递,最后交给岑既白。岑既白不情不愿地担起领头挡雨大任,一行人磕磕绊绊匀速往上,偶尔几句闲谈也能消解紧张。 众人心情逐渐稳定,上行的速度因此加快不少。沈露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米饼啃起来,咬得咯吱咯吱响。殷南鹄忍不住管闲事,对她劝谏道:“小露痕,你这样在你娘头上吃米饼碎屑会掉到你娘头上,迷了眼睛就不好了。” 别人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山,她倒好,坐在殷大娘背上吃米饼。这种行为岑既白最看不爽,她听见殷南鹄的劝诫声,飞快恐吓道:“就是啊沈露痕,再吃把你牙打掉。” 听见这话,沈露痕苦着脸把米饼收起来。前些天看沈飞雪不甚在意沈露痕的心情,今日又见沈露痕给沈飞雪添麻烦,苍秾觉得自己和苍姁都没这么陌生,真是奇怪的母女。 从正午刚过一直爬到月上梢头,终于在手脚酸软中成功登顶。一挨到地面沈飞雪就迫不及待地介绍:“距离月至中天还有些时候,我这就为你们讲解作战计划。多年前黄寨主偶得此物,百试不得其妙法,最后与我钻研出使用法门。” 她从衣袋里摸出两只被红线相连的锈蚀花枪枪头:“一人执天端一人执地端,再将两端置于甲乙之上……” 这法宝其貌不扬,丢进垃圾场里谁都找不着。看出众人不解其中奥妙,沈飞雪收起廿四桥说:“汤浓,借你和殷使者做个示范。”她把被点名的两人拉出列,神秘兮兮地说,“我执天端露痕执地端,将两端各置于甲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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