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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会活很久,给我们捣很多乱。”岑既白揣着两手没好气地说,她弹一下沈露痕脑门,嘲笑般说,“没出息。我看她待你不怎么样,你怎么为她急成这个样子?” “她能死,可她不能死在这个时候啊!”沈露痕喊起来,“我年纪这么小,谁会叫一个还没满五岁的小孩当寨主?到时候戊窠城里势必会闹起来,作为旧寨主的孩子,我不是那群人的眼中钉,就是那群人拿来党同伐异的大旗!” 没想到这块的岑既白被她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击得忘了回话,苍秾捂住半边胳膊说:“看不出来你心思还挺多的,小庄主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分不清姑母和蘑菇呢。” 岑既白瞪苍秾,沈露痕踱着步子抱怨:“等我满十五岁,她死了我还能乐乐呵呵地给她风光大办,可我如今是个孩子,销铁寨又正逢办事不利没保住神农庄使者的时候……”她仿佛遇见自己的倒霉结局,朝暗流涌动的水深处扬声喊道,“娘!娘!你在哪里啊?你还不能死啊!” 湖水兀自流淌,没有回音。沈露痕吸吸鼻子,用手拢作喇叭喊:“至少等我长到能服众再死吧?听见了吗?娘?” 她叫得惊天动地,岑既白白眼道:“我都看不懂你是爱你娘还是恨你娘了。她不是你妈吗?你就不为她揪心?” “刚才你还说我不该为她急成那个样子,如今怎么又改口了?”这个年纪的沈露痕依旧不肯给岑乌菱和神农庄使者之外的人好脸色,当即反唇相讥,“要死也得等到没了最后一丝用处再死,她自个儿也是这样要求别人的。” 在乱流中撞到的左边手臂还有些疼痛,苍秾没跟别人说,而是揉着肩膀问:“你就这么看轻你娘啊?” “她不在对我也有好处。倘或你们是本地人,一出生就只有四条路可选。”沈露痕比个四,好整以暇地说,“抢劫,倒卖,杀人,养殖。最下等的工作便是留在城中喂鸡喂鸭,最好的工作也只有把命系在裤腰带上的杀人抢劫。” “若她死了,你就能离开销铁寨?”岑既白觉得这话耳熟,自以为弄懂她的思路道,“你不会也向往自由吧?” “什么自由,我不稀罕。若她死了,我就能为自己挣多多的钱。”沈露痕看白痴般看她,“不管是养鸡喂狗还是杀人越货,都不用抽成交到她手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想得这么多,难怪她以后成了那种性情古怪的人。说话间水流深处蓦地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撞在石壁上。 刚才还一副世外高人姿态的沈露痕尖叫起来,缩到苍秾身后。丘玄生趁机把喵可兽收进竹简里,沈露痕抖了好一阵才敢睁开眼睛,颤声问:“什么……什么东西?” “那边过不去,洞口被碎石堵住了。”丘玄生卷好竹简直起身来,转头见沈露痕惊不自胜,好奇地问,“你怎地如此害怕,难道这山洞的构造不能经受过多冲击?” “山顶的湖泊不是个接雨水的大坑,地下是有无数支流脉络的。”沈露痕紧抓着苍秾的衣服,如同怕她跑了独留自己留在这儿,“被那两个程咬金一闹,也不知被带到哪条支流里来了。我警告你们一句,不想死的话就千万别下水。” 苍秾听出不对,问:“怎么说?” “我们戊窠城每年就算不打架也会出现死伤,一是因着高山天险,二是因为地震。”沈露痕战战兢兢,牵着苍秾比划着说,“传说地下河流里藏着一头白毛蚂蝗,就是害得戊窠山脉连年地震的元凶。它活了几千年,身子比三个人绑起来还粗,朝廷派兵来剿,结果全被蚂蝗吃进肚子里了。” 苍秾不动声色地躲开她的手,她只好去抓丘玄生。能把连亲娘都不顾的沈露痕吓成这样,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岑既白还是没听懂,半信半疑地重复:“蚂蝗?” “就是吸人血的水蛭,你娘的库存里有很多。”苍秾叹着气给她解释,转而把吓成鹌鹑缩在丘玄生身边的沈露痕扯开,“水蛭如何能活上千年,这只是民间传说而已吧?” “不不不,有人亲眼看见过那只蚂蝗,”沈露痕拼命解释,说,“但看见过蚂蝗的人都死了。” 岑既白强行壮胆,说:“一听就是睁眼说瞎话,既然见到过水蛭的人都死了,那这个传言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 沈露痕无比肯定地说:“我娘年轻的时候就见过。” 这么一来岑既白更认定是她信口胡说,冷笑一声要去揪沈露痕的耳朵,凶神恶煞道:“乱讲!你娘哪里就死了?” 沈露痕绕着丘玄生和苍秾跑着躲她,捂住耳朵说:“那次她同旁人进洞探险,没想到就遇上了那只千年白毛大蚂蝗。和她一并入洞的人死了,只有她逃了出来。” 跟小孩玩追逐游戏不是此行的目的,岑既白点到即止,还是最看重自己的安危:“不是吧?这里危险成这样,沈飞雪还敢带着我们来?她真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 “是我们听说能救苍姁前辈自己跟过来的,和沈寨主无关。”丘玄生耳根子软,拉住沈露痕劝和道,“你别太针对露痕,人家现在就是个小孩,你别总跟孩子过不去。” “这又不是你家孩子,你忘了这家伙把我们折腾得有多惨了?”岑既白愤愤不平地跺脚,一把将藏在丘玄生背后的沈露痕揪出来,“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要是你带不了路也不能帮我们找到殷大娘,我就把你丢到水里喂水蛭。” “你们欺人太甚,”沈露痕甩开岑既白的手倒在地上,她捂着脸踢几下空气作势要哭,“若是我娘在这里……” 苍秾不以为然:“那又怎么着?” 苦肉计对这两人没用,沈露痕扬声质问:“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那两人不改立场还是面色不善,沈露痕只好站起来环顾左右,“这边走不通就走那边,世上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只要不遇见千年大蚂蝗,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无论年纪多少,这人都是无知无畏背着手就往前。苍秾等人对视一眼,迈着小步跟上负气往前走的沈露痕。 喵可兽在附近的水里游过一圈,在水下没能找到出口。眼下也只有跟着本地人走,以便找到殷南鹄和沈飞雪。喵可兽长得吓人,一路上却帮了不少忙,不过……苍秾看向丘玄生腰间挂着的竹简想,看不出来那个东西还会游泳。 走在前边的丘玄生忽然转头,苍秾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察觉到自己在打量她。眼见苍秾始终捂着手臂,丘玄生问:“苍秾小姐,你是不是落水的时候撞到哪里了?” “没事,不是什么关键的地方。”苍秾故作轻松地挥几下酸痛的手臂,欲盖弥彰扯开话题道,“从我那边水面窜出来的人是小梦,她竟然还没死。殷大娘不是把她……” 想起跟小梦一派的沈露痕还在前头,苍秾放轻声音,撇嘴说:“那样都能活下来,真真是祸害遗千年。” 丘玄生心里同样有些担忧,她落后几步跟苍秾并肩,小声道:“苍秾小姐,翻船时我看到的人好像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丘玄生陡然扑住苍秾把她按到一边。风声从耳边窜过,走在前头没顾上躲闪的岑既白惊叫一声,差点被那只棱箭刺中,狼狈地跌倒在一旁的水里。四人回头看去,山洞顶上牵下一条藤蔓,吊着抓弩佩刀的小梦。 她神色木然,松开藤蔓稳稳落地,亮出手中银光闪闪的钢刀。沈露痕看见她几乎要跳起来,指着她骂道:“小梦,我都看见是你袭击我们了!你为什么害我和寨主?” 作者有话说: 到了年底身体耐久也降到最低了,呜呜。有那么那个那个的剧情还不能尽早写出来,我也好烦啊!我敢说我比任何人都想完结,想快点写到各位社会闲散人员找到工作(不是)尘埃落定的结局,不过接下来的剧情还有很多啦,我再急也急不来。好想写那种很可爱的情节,但是我太懒了要等好久!可恶我不能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第203章 喵喵队立大功 销铁寨被黄寨主交到沈飞雪手里后,便开始了彻彻底底的转形。烧杀抢掠的匪徒听起来太过吓人,沈飞雪上任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整个戊窠城被她翻过面来,将每条细小脉络分割重组,只为将销铁寨在世人之间的风评扭转。 为了做出亮眼的成绩,沈飞雪下令所有匪徒迅速转职,变成农民和放牧人。这样专断的命令自然引得许多人心生不满,小梦便是其中最想将沈飞雪碎尸万段的人。 “你娘想把戊窠城里的山匪都变成她的提线木偶,让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为她做嫁衣,”小梦松开藤蔓滑到地上,握紧手中钢刀说,“我不会受她摆布,我要自己做主!” 沈露痕骂道:“我娘才不想再嫁,造谣不要脸!” “谁说你娘要再嫁?”小梦抬手将火把卡在石壁的缝隙间,火光照亮她阴森的表情,“她那样冷血的人,怎么会懂爱情?就因为她不懂爱,所以也不许手下的人得到幸福。” 她说着,拔出钢刀便向沈露痕砍过来:“我和戚彦早就私定终身山盟海誓,谁知沈飞雪知道此事,竟要联合神农庄拆散我们,既然她辣手无情,我和戚彦也不会坐以待毙!” 沈露痕吓得四处乱跑寻求庇护,丘玄生将她挡在身后,狐疑地问:“你和戚彦前辈私定终身?” “没错,谁都不能阻止我们相爱,”小梦反手把丘玄生推开,冲她身后的沈露痕举起钢刀,“沈飞雪苦心经营多年,若是你这个继承人死了,她必定会痛不欲生!” 沈露痕尖叫连连,像是被火烧到般闪到岑既白身后。岑既白抓起沈露痕作为盾牌,沈露痕对着空气一通猛蹬,尖声说:“你太残忍了,拿一个小孩子帮你挡伤?” “开玩笑,我根本不想死啊?”雪亮的刀剑劈下来,岑既白举着沈露痕错步避开,歪倒在靠墙站着的苍秾身边说,“苍秾玄生,你们快拦住那个疯子!” 什么时候受伤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苍秾咬牙往前一步,丘玄生拉住她说:“苍秾小姐,你要留在这里。” 小梦举着钢刀砍过来,丘玄生找准空隙将其推开,试图抢走她手里武器。对方也看出苍秾身体有恙,便专注对付起眼下最麻烦的丘玄生,想着解决了丘玄生再杀沈露痕。 有旁人在场不方便大张旗鼓唤出喵可兽,丘玄生只好让喵可兽藏身竹简中,赤手空拳对阵自恃持刀的小梦。好在丘玄生身法轻捷,小梦一时找不到机会砍中她,岑既白对着丘玄生作揖道:“玄生,我们会永远怀念你的。” 她直起身来,扯住苍秾的袖子准备逃走:“快跑,趁玄生拖住小梦,我们快去找了殷大娘再做打算。” 苍秾险些气昏过去,问:“你又想丢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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