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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许的愿。”丘玄生冲她笑了笑,满怀期待地说,“粟羽说土地庙很灵,想来我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倪林道:“说到这个,银槐堡自古就有个传说。倘若看见一只大雁落在那座塔顶上,天神就会让你的心愿成真。” 钱易黛来了精神:“哪座塔?粟羽怎么没带我们去?” “那是很多年前的古建,听说是西夏王朝时做祭礼的神坛。”倪林在扑面而来的夜风里咳了两声,她望着深浓的黑色夜空说,“西夏灭国多年,那座塔自然也荒废了。骑马沿着官道出城走三里,远远地就能看见沙丘后的塔顶。” “竟然是西夏国的建筑?”钱易黛更加振奋,嘀咕着说,“那就更该去好好看看了,万一能挖到什么宝贝呢?” 倪林淡淡道:“古塔在城外,粟羽不喜欢出城。” “为什么?外头大千世界繁花似锦,要多好玩有多好玩。”钱易黛一下子想到与粟羽拉近关系的主意,跑到倪林的轮椅前问,“粟羽没出过远门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从她老家来琅州就算是出远门。”倪林稍加思索,摇头道,“近几年粟羽打算离开琅州,只想好好工作把钱攒够,接下来得一辈子清闲,游山玩水无拘无束。” “粟羽还挺有主意的,”钱易黛傻笑两声,自吹自擂地背着手说,“我们老钱家在江湖上很有威望,她要是离开琅州,报我的名字什么地方都能畅通无阻。” 倪林垂头笑着,没有对她自卖自夸的行径表示嫌弃。城门已然关上,粟羽在城门的门洞里停下,众人跟近了不方便说话,于是都闭紧嘴巴躲在厚厚的城墙背后。 琅州昼夜温差极大,守城的士兵夜里可以躲到城楼上烤火取暖。有高大的人影快步飘下楼来给粟羽开门,钱易黛伸出个脑袋窥视,问:“那是谁?” 倪林跟着伸了个头偷看,解答道:“她是守城的卫兵方阑,当年我听说粟羽被马贼劫走,就请方阑出城救了她。方阑是粟羽的救命恩人,粟羽当然多有照顾。” “是那位前辈救了粟羽?”丘玄生也好奇起来,探身挪出城墙打量道,“真是个好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倪林点点头,说:“当时被带走的还有方阑家的孩子,方阑由己及人,也牵挂粟羽家人的喜怒。” 听她的叙述就知道这位方阑是个很好的人,苍秾和丘玄生都不说话,钱易黛直接说:“那个阿姨?虽然很感谢她救了粟羽,但是……但是她们的年纪差得太大了吧?” “救命之恩还在乎那点年纪吗?”苍秾被她没良心的言论深深震撼,推了钱易黛一把严厉地说,“谁说粟羽和她是那种关系了,一袋钱你的思想能不能正常点?” “没错没错,粟羽怎么可能和那个方阿姨在一起呢,她们的年纪差得太多……”钱易黛拖长声音,不解地说,“既然她们不是那种关系,粟羽为什么还拒绝我?” “粟羽就非得接受你的好意吗?我劝你别想着体现你的魅力了,”苍秾更加不爽,鄙夷地说,“依我看你还比不上方阑呢,最重要的是方阑光明磊落,不像你变态一个。” 钱易黛怒不可遏,喝道:“你再说我是变态试试!” 她这一声音量不小,引得城门口的粟羽和方阑都看过来。钱易黛赶忙捂住嘴,粟羽放下饭盒小步跑到这边,发现是自己人后不悦地问:“你们在偷偷跟踪我?” 跟踪被抓个现行,苍秾想也不想马上推钱易黛出来挡枪:“这都是一袋钱的主意,是她逼我们来的。” 看着倪林也在其中,粟羽说:“你们过来吧。” 她领着四人走到方阑面前,方阑与倪林也熟识已久,含笑问:“这就是你前些天告诉我的家里要来的客人?”倪林颔首,她谦和地说,“我叫方阑,一般在南城门值守。” 丘玄生和苍秾赶紧道:“方阑前辈好。” 钱易黛没说话,方阑招呼道:“大家进来坐,夜里值防会轻松很多,可以在城墙里暂时休息。” 琅州夜间风大,到了这个月份愈加寒冷。众人裹紧身上的衣袍,虽然不想打搅粟羽和方阑相处,但还是禁不住寒冷进了门。往上走了几级台阶便到了城墙内部,是间石头垒起来的小房子,透过墙上空出的窗户能看到城外荒芜的戈壁。 屋里烧着火堆,在火光里显得尤为暖和。众人围到火边,粟羽将饭盒放到窗边的桌上,摆出碗筷和饭菜。方阑感激地说:“我家女儿不懂下厨,这些年多谢你帮我带饭。” 一直绷着脸的钱易黛怪叫道:“你都有女儿了?” 丘玄生奇怪地看向她:“倪林不是都告诉你了嘛。” 钱易黛两手在空中比划,说:“我以为是她们家的孩子,就像队长经常把乐始说成她家的孩子。” 方阑没把她的古怪放在心上,对墙角那堆毡布喊道:“时英,别躲在帐子里,外面是粟羽姐的朋友。” 众人朝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堆灰扑扑的毡布里探出个脑袋来,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孩,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躲在毡布后怯生生地观察着屋里新进来的几个陌生人。 她藏身得极为隐蔽,屋里几人都没察觉到她的存在。粟羽朝她招招手,说:“出来吧,她们不会伤害你的。” 听说方阑的孩子也被马贼劫走,难道就是这个孩子?时英从那堆毡布里走出来,苍秾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孩子面对谁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飞快躲到粟羽身侧。 坐在一起的丘玄生和钱易黛都望着她,时英扯扯粟羽的衣裳,指着那两人说:“那个,那个……” 粟羽握住她的手:“别指她,她偷看别人洗澡。” 钱易黛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方阑给时英倒了半碗汤,温声说:“你总是想交朋友,怎么还不好意思见人了呢?”时英拉着粟羽的衣服直往这边看,方阑为她道歉道,“对不住,我家女儿胆子太小,让你们见笑了。” 苍秾和丘玄生摆手表示没有,时英还是歪头盯着这边,抿着嘴像是在想什么。方阑举止有礼谈吐有度,跟她一比钱易黛果然是缺了点心眼,钱易黛也自惭形秽般地不说话了。 夜寒露重不宜久留,没说几句一行人便告辞了。粟羽推着倪林走在前头,钱易黛失魂落魄,游魂似的跟在队伍最末尾。苍秾见她心情不佳,用手肘捅捅她笑道:“美人啊,这下你打算怎么办?方阑大姐能打跑几十个马贼救下粟羽,小心你把粟羽逼急了她联合方阑大姐一起打你。” 本以为钱易黛会跳着脚恢复活力跟自己吵架,对方却叹息一声垂下脑袋。苍秾觉得诧异,问:“怎么不回话?” 钱易黛纠结地掰着手指,说:“没想到粟羽会喜欢那个守城的阿姨,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不喜欢我的吗?” “什么鬼,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学会尊重粟羽的想法?”苍秾又惊又怒,严词训斥道,“就当粟羽喜欢她,人家心有所属了,你这个白痴总不能再去纠缠人家了吧?” 钱易黛张嘴道:“可是……” 想起方才粟羽和方阑坐在灯下,笑眯眯地抱着懵懵懂懂的时英的场景,钱易黛又不想说话了。她自诩高贵,从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不在意自己,苍秾认为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也好,便也不跟她搭话,转头跟丘玄生说起别的事来。 回到家里,乐始和丁汀源已经睡下,只剩岑既白坐在侧厅等她们回来。众人各自走回房间,那个大箱子还在走廊放着,钱易黛不需旁人催促便自己坐到里头去。 她伸手把箱盖拉下来,差点砸到苍秾的手。丘玄生感到匪夷所思,掀开箱盖问:“一袋钱,你决定反省自己?” “你别管我,我要安静一会儿。”钱易黛一脸生无可恋,把那只小锁丢出来说,“锁上吧,我今晚不出去了。” 苍秾担忧道:“真的锁上啊?你夜里不上厕所啊?” 钱易黛大吼:“叫你锁你就锁,管这么多做什么?” “你还吼我们?是粟羽不喜欢你,凭什么是我们被甩脸子?”岑既白本就生她的气,抢过锁头关上箱盖,收起钥匙说,“那我就照你说的不客气了,你最好别夜里反悔!” 听见外头落锁的声音,钱易黛反而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丘玄生还想为钱易黛说好话,苍秾也劝岑既白不要上锁,钱易黛捂住耳朵缩起身子,不想听这些人在身边吵闹。 为什么粟羽会喜欢方阑?守城的士兵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她比粟羽大那么多岁,还带着个只会吃饭的小孩,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对象。想到这里又想起苍秾教育自己粟羽爱喜欢谁就喜欢谁,钱易黛更烦地踹一脚箱子。 算了,反正粟羽也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好人,她才配不上自己。结束了漫长的心理斗争,钱易黛终于决定放弃思考好好休息,却听见有人拍拍箱子,像是要找她说话。 “谁?”钱易黛试着推开箱盖却忘了岑既白在外头上了锁,外面那人没回话,钱易黛问,“是粟羽吗?”对方还是没说话,钱易黛只觉得装着自己的箱子晃了几下,惊得高声质问道,“喂,你在外面干什么?” 那人还是没吱声,坐在箱子里的钱易黛有种脚下悬空的感觉,冲着箱缝问:“有人吗?有人吗!是谁在外面!” 那人沉默着带着箱子走了一段,钱易黛耳朵贴在箱子的木板上,听见外面传来微弱的车轮声。难道是遇到了来倪林家偷东西的小偷,以为箱子里是什么财宝就把箱子偷走了? 虽然自己确实是身价百万的珍宝,但是——钱易黛慌忙摸遍身上找武器,外头那人唱起歌来,是稚嫩的童声:“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大姐姐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不是,你谁啊?队长,乐始!”那声音有点耳熟,钱易黛立马叫起来,“救命啊,闹贼了!有神经病啊!” 那声音忽远忽近,钱易黛又听见石头一下下敲着箱锁的声音,那人唱道:“大姐姐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大姐姐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大姐姐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狭小逼仄的空间,月黑风高的午夜,配上这与紧张气氛不符的声音差点让钱易黛吓破胆,钱易黛摸出岑既白丢自己用的镖,尖叫着说:“不好,我不去!再打我就报官了!” “大姐姐好不好?”那只脆弱的锁头被她敲碎掉在地上,那孩子将箱子打开一条缝,“咱们去捉泥鳅。” 作者有话说: *是儿歌《捉泥鳅》。改成了大姐姐版。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一袋钱。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一袋钱,粟羽酱好不好咱们去捉一袋钱,时英的妈妈带着她捉一袋钱,粟羽酱好不好咱们去捉一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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