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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试图偷袭,乐始早一步发现,反手削下那人头颅。只有自己能对付乐始,时英拔出另一支短刀挡住乐始,疾声指挥局势道:“快,去抓住地上那个晕倒的!” 她说的是倒在第一层的苍秾,乐始咬牙还想故技重施去抓时英手臂,被人遗忘半天的苍秾骤然坐起来,眼睛瞪得比壁画上的怒目金刚还大,惊叫道:“玄生你不能这样啊!” 刚醒就看见有人伸手要抓自己,苍秾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翻身躲到旁边,直起身问:“嗯,我在哪里?” 拦在楼梯裂缝上的丘玄生惊喜道:“苍秾小姐?” 苍秾还没搞清楚情况,但还是下意识往丘玄生那边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晕过去了?” 乐始应对着时英的刀刃,道:“别废话,保护队长!” 苍秾越过丘玄生一转手腕震飞几个人,不知楼上还有多少伏兵,两个人守不住这边,苍秾抓起昏迷的丁汀源大喊:“乐始,她们人太多了,我们得把队长叫起来才行!” 乐始急于拦住连连发难的时英,不时还要挡住暗中刺来的偷袭,丘玄生当机立断,抱起祯四婶说:“苍秾小姐,我们必须把大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里随时都会塌陷,还是有乐始在的地方最安全。她想带着地上昏倒的同伴往楼下跑,苍秾立马会意,一手抓起一个跑得飞快,丘玄生抓着刀鞘拦住追兵,配合得倒也默契。 难怪那群人都听时英的话,不出意外的话她是这群人里最强的一个。乐始将苍秾运过来的人挡在背后,这时再想利用传梦铃已然不可能,乐始愤恨地踩了身边那人两脚,那人睡得正香,完全没想到现实中自己已经身涉险境。 她一心一意防着时英和偷袭,丘玄生和苍秾急于搬运同伴的躯体,三人忙得不敢松懈,混乱中却听见楼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铜钟落地前乐始凭着本能旋身避开,下坠的铜钟轰然落地,刚刚好把躲闪不及的苍秾和丘玄生罩在正中。 钱易黛的脑袋从最高层的栏杆旁伸出来,怀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问:“天哪,没砸到人吧?”
第225章 乐始又一个人打团 琅州安定下来也是这几年间的事。过去马贼猖獗人人自危,处于琅州中心的银槐堡尤甚。为求远离马贼安然谋生,不少人都绕着银槐堡走,城中劳动力日渐稀少,许多店面找不到人只能倒闭,雇员的工资也水涨船高。 虽有重薪诱惑,但肯冒着被马贼劫走的风险来银槐堡做工的人还是越来越少。缺钱养家的粟羽便是看中这点,想着自己应当不会那么倒霉遇到马贼,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被马贼劫走的时候粟羽还以为这辈子都完了,却不知这次遇险是人生的转机。粟羽偷听过马贼的聊天,听说连她在内的数十个人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送去乌荼当奴隶。 到乌荼好啊,至少算是出国了——粟羽这样安慰着自己,跟她一同被抓来的那群人却没有她这么坐得住。有人逃跑被抓回来打得半死,马贼甩鞭子时逼着大家在旁围观,粟羽麻木地看着,身边抓着她衣角的小孩怕得直掉眼泪。 那孩子就是时英。时英的母亲是守城的士兵,一年到头没几天是陪着她的。粟羽自小就学着独立谋生对家人没什么牵挂,但也还是可以理解年幼的时英为何害怕,于是被赶着上路粟羽总跟她走在一起,两个人一来二去就此混熟了。 没有别人就不行,总是想家,不想赶路时任性得对马贼都哭得出来,这就是时英给粟羽的全部印象。马贼最讨厌时英哭喊,粟羽在鞭子下救过她好几次。粟羽问她为什么这么爱哭,时英告诉粟羽只要自己哭出来,娘再忙也会来陪她。 粟羽很早就一个人生活,她的情绪就像把石子丢进无底洞里听不到响,没有牵动任何人的可能。也许她是羡慕时英,也许时英太害怕寂寞,两个人逐渐无话不谈,在被马贼赶着往乌荼走的路上相互鼓励着,倒也没有想象中可怕。 除了粟羽还有另一个人也是时英的玩伴,问了几句觉得她的口音耳熟,三人一下子就熟悉起来。听说要被卖去乌荼,有人直接往马贼的刀上撞,因为死比较轻松。粟羽想着要不要模仿着照做,只要一时兴起,就能获得永久的自由。 是那个人阻止了粟羽,她说过不久东溟会要在琅州驻扎,届时第一个清算的就是马贼。还没等到东溟会来时英的母亲就来了,粟羽和时英都被带走,那人却留在了马贼里。 其实是她自己婉拒了方阑将她一起带走的提议,马贼绑来的人何其之多,方阑不可能救走所有人。本以为永远不会和她再见,没想到隔了半年东溟会分舵驻扎琼州,那人就在东溟会的队伍的最前面,那时粟羽方知道被马贼抓走仅是东溟会统领的身先士卒,但她和时英都为她的生还感到高兴。 跟那人混了几天,时英决定加入东溟会。她再三请求粟羽替自己保密,决计不能让方阑听到风声。眼见粟羽拿不定主意,那人也照样邀请了粟羽。她认为粟羽比时英更冷静,年纪也更合适做杀手,倘若加入东溟会一定大有作为。 在时英的软磨硬泡和那人给出的丰厚条件下,粟羽同意了东溟会的邀请。她来琅州本就是为了挣钱,东溟会是她挣外快的窗口,白天打工晚上杀人,力求早日实现经济自由。 按照原本的计划,粟羽要么是帮着时英对付叛离东溟会的乐始,要么是看好那堆抢来的东西。粟羽在四面神仙的注视下发着呆,钱易黛趴在栏杆边跟乐始远远交流完,回身拽住粟羽下令道:“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带我下去啊!” 粟羽木然眨眨眼,钱易黛说:“别愣着了,我们快点下去给队长她们解咒,然后把时英抓回去打一顿。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人学当古惑仔啊?我今天就替方阑好好教训她。” 她怒气冲冲说完整句才发现粟羽表情不对劲,钱易黛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没什么不对,”粟羽醒过神也是一瞬间的事,她立马想通,拽起钱易黛就往楼下跑。那些定好的计划根本不重要,从一开始粟羽就没打算执行,她只是想帮上时英。 被马贼抓走的那段时间里,时英不止一次地说她想母亲。时英不喜欢一个人,可是方阑时常顾不上她。兴许是同被马贼抓走产生了些共患难的情谊,粟羽不想时英又因为身边无人而大哭起来,正是因为这个她才同意加入东溟会。 但如今看来,时英和东溟会错得太离谱了。不管是乐始还是时英,东溟会让这么小的孩子过早地习惯危险,粟羽不能发自内心地产生认同。像她这样为利益杀人还算正常,可时英呢?她只不过是不想失去那个作为统领的朋友而已。 时英在任务中展现了非比寻常的天赋,很快攀升到琅州分舵的高层。她号令手下缺乏经验,一看钱易黛抢到传梦铃就急得不行,连忙跳起来要求手下赶到楼上堵截。 这些行动俱被粟羽看破,她甩棍扫倒一大片人,头也不回拉着钱易黛往楼下跑。眼看着粟羽手里铁棍舞得像转起来的风车似的,钱易黛由衷感叹:“不早说你这么厉害,”她顿了顿,踟躇着问,“那个,你该不会也是……” “我也是东溟会的成员。”粟羽一棍打翻两个举刀劈来的喽啰,擦去脸上溅到的血迹,“我今天不会和你们作对,事件结束后请你们把时英交给我,不要伤害她的性命。” 钱易黛怔怔地张大嘴,粟羽抬棍挡住身后往钱易黛这边扑过来的杂兵。刚才还傻着的钱易黛醒过神,抓住粟羽的手说:“那我们得赶快,乐始砍起人来不讲这些的。” 粟羽颔首,钱易黛提心吊胆地躲在她身后,看着粟羽给自己开路。有几个被粟羽扫倒的东溟会成员脚下不稳跌下楼来,砰一声砸在罩着地面的铜钟上,宛如古时候西夏国神秘的祭祀礼揭幕开始,以血肉之躯为满墙的神明献上钟鼓。 听见外头的响动,丘玄生急得直敲钟壁:“乐始!” 脚下土地被铜钟砸出数道裂缝,纷乱被铜钟隔开,任凭外界再怎么喧闹也听不清楚。大家被扣在铜钟底下,完全不知道外头情况如何,好在丁汀源等人都没被波及。 隐隐有重物劈在铜钟上的声音,丘玄生心急如焚,抓住苍秾问:“苍秾小姐,那是什么声音?” 苍秾使劲推着铜钟钟壁,数次用力铜钟还是纹丝不动:“这破烂大钟到底有多重,怎么两只手都抬不起来?” 丘玄生帮她一起用力仍是于事无补,她急得在铜钟里打转,念叨道:“乐始在外面对付那么多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想着,又扑过去朝外头喊,“乐始,乐始!” 铜钟外的乐始也不知里头的情况,没了传梦铃的阻碍,时英干脆割断红线,两手抓刀向乐始削来。她身形轻灵敏捷,旋起来时像是打旋的落叶,刀刃有如疾风划过,乐始错步躲开时不慎撞到一旁的长戈上,手臂上绽出一条血迹。 时英收势定身,甩掉刀刃上的鲜血,执拗地说:“乐始前辈,你就听我一句,回到统领身边吧。” “什么统领,我不认识那种人。”乐始退了几步后背靠在铜钟上,高声问,“丘玄生,你死在里面了吗?” 里头的丘玄生隐约听见她发问,连忙提高音量回话道:“我们这边都还好。乐始,你有没有事?”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伤不到我。”面对那群如星子般闪着光的雪亮的刃尖,乐始裹住胳膊上的伤口,“你保护好队长,要是队长有一点闪失,我就把你当蟑螂杀了。” 不等丘玄生回话,她又说:“竹简在钱袋子手上,我要去和她汇合。你们小心,别让铜钟被蟑螂掀开。” 她说完这句便翻身跃至铜钟后,踩过吱呀作响的楼梯去与钱易黛和粟羽汇合。时英急得直喊乐始,得不到乐始的回应直接抢过身边手下的长矛往乐始的方向丢。 矛尖擦过乐始脸颊,她矮身躲开,锲而不舍往钱易黛的方向跑去。只有一把刀对乐始来说还是太局促了,若是竹简在手,击败对手会更加轻易。身后的东溟会喽啰穷追不舍,时英带头冲在最前面,偶尔还有凌空而来的弩箭。 乐始一一避开,躲不掉的也尽量让伤口裂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伤口拖得脚步越来越沉,还差两层就能与钱易黛碰头,乐始加快脚力,与走廊上立着的黑衣人擦身而过。 那人黑衣蒙面,手上没拿武器,存在感低到乐始几乎没察觉。她出现得无声无息,击杀过无数敌人的乐始也不禁提高警戒,只见那人微微侧身,一只爬满青斑的巨手从她身后遽然伸出,眨眼间就脱弦之箭般逼到乐始眼前。 迎面扑来的怪手与最不愿想起的记忆重叠,乐始下意识拔刀反抗,刀刃深深刺进怪手掌心,那巨手吃痛般扭动几下,竟抓住乐始冲破栏杆,直直朝底层地面的铜钟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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