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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玄生也有几分兴趣:“这位飞贼很厉害吗?” 那人啧啧道:“这是当然,这长门宫外人阴狠狡诈,若她出手非死即伤,要是走夜路不甚遇到她,可就惨喽。” 跑江湖许多年的车肃狯大口扒饭,问:“江湖豪侠标榜武力的名号都称千里风、铁腕手,喜好风雅的便叫云山主人、春海客,怎么她就叫得这么偏,叫了这般怪的名字?” “几位不懂,我给你们说道说道。”先前说话那人像是前天给今晚的话打了草稿,兴冲冲道,“说来话长,得从几千年的汉朝说起。汉武帝早年与馆陶公主刘嫖攀亲,承诺要给刘嫖的女儿阿娇金屋子住。这便是那人的浑号来由了。” “既然她在长门宫外,那就不是阿娇,而是皇帝?”岑既白眨眨眼,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人是皇帝?” 邻桌满座笑起来,讲故事那人乐不可支,捂着肚子说:“这位姑娘,你也忒抬举她了。我估摸着这人不是皇帝,就是个替皇帝看大门的,因而天天守在长门宫外。” 听见这人话什么长门宫短门宫,车肃狯头昏脑胀,脖子一歪松开筷子睡倒在丘玄生肩头。丘玄生把她的脑袋挪到饭桌上:“话是如此,可她是怎么跟长门宫搭上关系的?” 邻桌那群人个个能说会道,又有人答话道:“长门宫是后来阿娇住的地方,阿娇以前住的就自然是金屋子啦。” 说罢又是一阵笑声。苍秾觉得这群人笑点也太低了,动不动就一群人笑起来。岑既白也感到几分不对,于是不与邻桌搭话,拍几下睡在桌上的车肃狯叫她晚点再睡。 大约是白天赶车太累,她睡得死沉死沉,岑既白使尽力气也拍不醒。三人只得作罢,默默捡着桌上的菜吃。隔壁座上的人越笑越大声,衬得屋外的荒郊夜晚静谧寂静,夜幕的幽暗吞掉了土地草木的颜色,一派满天彻地的黑。 苍秾往窗外张望,总有种那黑暗里将要蹦出什么的预感。本打算赶紧吃完搀着车肃狯上楼回房,把门一锁百事不侵,谁料半碗饭没吃完,客栈大门便猝然撞进一块整间屋子那么大的金色巨块,轰一声嵌进堂中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中。 紧接着两道白绫劈进屋里,一下便将金色物事击成碎末。众人凝目看去,仿佛有两个人影如同尘屑飞灰般被裹挟其间,在金色物事的碎裂下重重摔倒下来。 柜台后的店员惊得矮身躲进桌底,屋中交谈议论顿住,唯剩地上打滚那两人的叫痛声。其中一个年长的正欲坐起,一枚银针凌空钉来,正好中在她头顶半寸不到的墙上。 那人登时跳起,抱起地上七八岁的小童就想遁走。垂落在旁的白绫陡然卷起将两人紧紧缚住,随后一道人影翩然跃入屋内,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敢偷我的东西。” 被她捆住那两人挣扎不得,憋得脸色涨红。那人也不管堂内旁人如何看自己,出手扼住那个年纪小的一边肩膀。小童哀嚎不止,她轻声慢语道:“我问你,偷拿了什么?你叫你姐姐尽早拿出来,否则我要废的就不只这只手了。” 一旁那个年长的女子气得直打颤,骂道:“你、你,恶贯满盈的长门宫外人,难道还能被我们偷去东西不成?” “我算什么恶贯满盈,若论无耻当属您二位独步天下,我只能算是你们的后辈。”抬手间白绫一松,她顺势翻手从小童身上攫出颗晶莹的珠子,“既是你们自寻死路,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了。就请二位前辈先我一步,早赴黄泉吧。” 她扬手正要出招,便听见背后有人高声喊道:“啊!” 那声音有些耳熟,她不假思索朝后看去,只见丘玄生站起来指着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苍秾一拍桌子噌地站起身,跟着丘玄生一起指着她喊道:“你是戚红?” 那人惊恐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戚红。”她骤然没了气势,装作没事揣着口袋准备假装路人跑路。 “你就是戚红,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偷的我的!”岑既白不容她分辩,怒而摔碗大声吼道,“苍秾,把她拉过来翻开领子看看,那件衣服上有我以前拌药时溅上的药汁!” 眼见戚红被人绊住,先前被她打翻在地那两人连忙抓紧机会跑了。平时不满她差遣的苍秾立即照做,大步流星拦住戚红去路,戚红慌忙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能——” 领口一翻赫然是个药渍,苍秾放声大笑起来:“哈利路亚,阿弥陀佛么么哒,真是老天有眼,终于有人耍帅翻车了!我让你们抢风头,让你们不顾别人死活,让你们装!” “苍秾小姐,你在说什么啊?”丘玄生急忙上来拉住狂笑不止的苍秾,又一把抓住准备趁乱逃跑的戚红,“戚红你别走,我们有话跟你说,殷大娘很担心你。” 戚红拼命挣扎,指着跑远的那两人说:“那两个人偷了我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教训她们呢……” “你自己就偷别人东西,在这里充什么判官啊?”岑既白立马拆台,“苍秾玄生,快把她押过来让我打一顿。” 苍秾飞快照办,赶着戚红走到岑既白面前。看到岑既白坐着轮椅戚红先是一惊,问:“你的腿怎么了?” “和你有关系吗?问什么问?”岑既白不领这份情,把头一扭学着戚红方才的语气说,“我算什么恶贯满盈,若论无耻当属您几位独步天下,我只能算是你们的后辈。” 苍秾不顾满堂脚印,笑得躺在地上缩得跟个虾米似的。岑既白继续念道:“既然你们自寻死路,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了。就请诸位前辈先我一步,早赴黄泉吧。” 戚红脸上有几分尴尬,岑既白厉声骂道:“你以为你换一个长门宫外人的名号就能洗白了?你就穿着我——穿着从我这里偷来的衣服扮大侠?就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也配!” 方才还幸灾乐祸的苍秾顿时止住笑,也觉得她骂得有些重了。戚红怒不可遏,拍桌道:“什么嘛,这么久不见先骂我一顿,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留下来的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待见我,我走就是了!” 丘玄生伸手要拉她,岑既白喝道:“站住!”戚红顿住脚步,岑既白一转车轮驾驶轮椅疾冲过去撞翻戚红,“要走也是我走,跟你同框出现都是拉低我的档次!” 她撂下这句便转着轮椅驶出屋外,山野间茫茫无所去处,岑既白一个漂移转进客栈屋后的马厩。 忍痛打了近两个月工换来的马车静静立在草棚下,岑既白抓了一把禾草塞到马嘴底下:“快吃,多吃点吃胖点,待会儿我牵你进去一脚踢死那个姓戚的。” 那高头大马哼哧哼哧嚼着草,岑既白越说越生气:“为了来兴州我吃了多少苦,她就这样飒爽地闪亮登场,就这样抢在我前面有了名气,以为这样我就肯定会原谅她吗?以为假装不认识就能瞒过去吗?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她本想说够一百遍,还没来得及念完便听见脚步声。原以为是戚红,回头却是方才与她讲故事的那群人。岑既白对这群人印象不错,忍住怒气问:“你们来干什么?” 讲故事那人说:“那长门宫外人是你什么人啊?” 岑既白哼一声:“这还看不明白吗,她是我的仇人。” 那群人似乎是顿悟般连连点头,口中又是哦又是嗯。带头那人含着笑问:“哎,你有钱吗?” 这是什么话?岑既白一时懒得忍气:“有也不给你!” 话音未落,面前那几人立即拔出刀来。岑既白还没搞清楚状况,问:“你们想干什么?” 对方笑而不答,岑既白稍一琢磨,说:“哦,我知道了。你们看我和戚红吵架料定她不会帮我,又看我落单在这荒僻之地,还觉得我腿脚不便必定任你们宰割,是不是?” 估计是被她说中意图,带头那人笑着搭住岑既白的肩膀说:“你也有点脑子嘛,我还当你只会骂人和吃饭。” “那你们就找错人了!”岑既白骤然抬手制住那人手腕,另一手按在那人头上乍然用力,“吃我纤手破脑瓜!” 被她抓住脑袋那人顿时感觉犹如头颅迸裂,哀嚎一声便歪倒不起。面前那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风动声后便是漂移闪到身后的岑既白,她一手一个,又掐倒两人。 其余两个自知局势有变,抓着手中刀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岑既白骂道:“你们算是自己撞到枪口上了,我正愁有气没处撒,正好拿你们出气,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走!” 听她这话必是誓不罢休,两人立即往相反方向跑去,只盼岑既白行动不便手不够长。岑既白绝尘而至掐住东向走开那个,另一手往西边甩出铁镖,刺中往西边逃命那人脚踝。 她掐昏手上那个,慢条斯理挪着轮椅往倒地那人身边去。那人虽然脚上负伤,但仍是不肯放弃逃命的机会,勉强撑起身子,跌跌撞撞想往林子里跑。 不等岑既白再次出手,半卷白绫飘然而至,一下把那人卷走。那人连声求饶,戚红捆紧她道:“听见小庄主说什么了吗,谁也别想走。”说着就提着人走到岑既白面前,“不是说要打到消气吗?你尽管照她脸上打。” 坐着轮椅矮她一头的岑既白遽然站起身来,对准戚红两颊左右开弓掀了好几个巴掌,劈手把她手里那人抱到膝上,转着木轮回到屋里。
第248章 恋爱裁判 一腔好意被辜负的戚红气得不轻,赌咒发誓再也不管岑既白的事,转头就要走。丘玄生和苍秾好说歹说把她劝回来,进屋一看,岑既白正把那人抱在身上大口喝酒。 不知这两人在闹些什么,苍秾和丘玄生把又要跑路的戚红按到桌边坐下,戚红闷头不讲话。座位上多出一个人来,丘玄生问:“小庄主,这人是谁,你为什么抱着她?” “这是我刚才遇到的朋友,她说她很仰慕我,想跟我一起吃饭。”岑既白答得漫不经心,暗暗捏紧身上那人的脖颈,露出个带着几分威逼的笑容来,“是不是?” “不……”那人本想否认,岑既白手上一掐立马吃痛,只好违心地说,“是是是,我很崇拜这位小庄主。” 戚红翻个白眼,推开睡倒的车肃狯坐下来道:“这位仰慕你的人刚和别人联合起来抢你的钱呢,这算什么仰慕?” “你懂什么,她刚才没认出我。”岑既白抓起酒杯递到那人嘴边,“咱们不理她,继续吃酒。你喝。” 那人哭丧着脸,吓得直哆嗦:“我不想喝。” 岑既白脸色一变,逼迫道:“你喝不喝?” 碍于情势,那人只好张嘴要喝,苍秾看不下去扬手抢过来自己喝了,劝说道:“小庄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一看就知道她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牵扯。你快放了人家。” “我放了她?”岑既白语气轻蔑,“是她自己找上我的。”她说着,掐住膝上那人问,“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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