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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苍姁和殷南鹄面面相觑,那小孩看清这两人的面容,突然仰头大哭起来:“你们不是我娘!” 深更半夜里小孩的哭声格外瘆人,苍姁赶忙蹲下伸手安抚她:“你娘没有来,先让姨娘抱抱好不好?” 那孩子仍是哭个不停,躲开她的手后退几步。苍秾等人借着哭声遮掩爬到房顶,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瞧见原本熄了灯的屋里猝然亮起烛火,睡在屋里的人起身快步走出屋子。 夜色昏暗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她一脚踹翻那个孩子,骂道:“喊什么,生怕仇家找不上你?”苍姁吓得不敢动作,她直接将那小孩揪起来捂住嘴巴,低声逼迫道,“蠢东西,你再喊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把你锁起来?” 丘玄生立即认出那人是谁:“是沈飞雪。” “沈……”岑既白舌头打结,“那那个小孩是……” 地面上的三人正为孩子的哭声束手无策,殷南鹄试图把她抱过来,说:“别说这种话,会吓着她的。”苍姁也跟着说:“小戚红,让苍姁姨娘抱抱。” 年幼的戚红抽噎着问:“为什么是你们,我娘呢?” “你娘工作很忙,她去东街收保护费了。”苍姁手舞足蹈地胡说八道,“你知道的,东街有那么多户人家,得收到猴年马月啊?你娘她肯定要忙上一个月才来见你。” 这不是能让戚红满意的答案,她仰头又要哭喊,沈飞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袋把她的嘴堵上。苍姁的正义感忽然上线,指着沈飞雪责问道:“你这不是虐待儿童吗?” 沈飞雪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苍姁转头又揪住殷南鹄:“你所谓的朋友就是沈飞雪?她真的会带孩子吗?” “我那个女儿你见过的,就比她大几岁。”沈飞雪说得毫不关心,她不知从哪摸出根麻绳迅速将戚红两边手臂栓在一起,“这孩子太吵了,隔三差五一个没看住就往外面跑。一个月里她走丢了三次,下回我可就真的懒得找了。” “你别上火,这不是我和苍姁不方便嘛。”殷南鹄赔着笑说,“价钱的话好商量,你能不能再帮我们养几天?” “这不是钱的问题,”沈飞雪看一眼旁边怒气上头的苍姁,“你们在瑕轩原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我带着她就像带着朝廷钦犯,这是加价就能解决的事?” 苍姁语气不善,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飞雪毫不在乎地笑出来,“想让这孩子安定下来,那就去劝岑庄主高抬贵手啊。叫岑庄主别对戚彦的家里人赶尽杀绝,至少给她侄女留一条贱命。” 这话就是冲着找不痛快去的,苍姁果然中计,上前一步说:“你胡说八道别扯上岑星咏,她不是那样的人。” 沈飞雪拽紧手里的麻绳,说:“你也别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话,不然明天我可不知道这孩子会跑去哪。” 把戚红留在她手里只会让戚红变成把柄,苍姁立马道:“好,你把这孩子交给我,我现在就带她回神农庄。” 眼看局面就要无法控制,殷南鹄赶紧站到两人中间调解矛盾:“就劳你再照顾她几天,过段时间我会带报酬来。” “殷南鹄,你没看出她是在要挟你?”苍姁气得不轻,说,“有本事就把小孩给我,以后的事情我自己担。”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戚红张嘴要哭。沈飞雪又踹倒她,说:“岑庄主要戚彦全家的命,你不听她的话留了个小的,你就不怕她怪你,到时候你也落得和戚彦一样的下场?” 苍姁赌气道:“真到了那时候也是我死,和你没关系。”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殷南鹄急得团团转,“这时候最怕的就是内讧,你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苍姁不说话,殷南鹄拉住沈飞雪说:“我们今晚来是来看孩子的,不是来吵架的。你别和我们讨价还价,要是岑庄主想追究你也算是从犯,下场会和我们一样惨。” 沈飞雪看上去还是不满意,眼睛直往苍姁身上瞟。苍姁知道她故意气自己,此刻有殷南鹄在身旁也不能闹个你死我亡,只好憋着气转头去给戚红松绑:“小戚红,来这里。” 戚红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苍姁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她盖。途中为了掩人耳目,沈飞雪也是一副进城要饭的叫花子打扮,估计她心情不好也有被人当成乞丐的原因。 见两人衣食落魄,殷南鹄从身上取出几吊钱:“给孩子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再给她弄点吃的。”她回头看戚红,戚红畏畏缩缩的,殷南鹄问,“她一见你就怕,你打她了?” 沈飞雪也不辩解,收了钱道:“这好说。” 看她那样就知道毫无悔改之心,趴在屋顶偷看的戚红抓起一块瓦就想往她身上砸,岑既白慌忙把瓦片从她手上抢下来,低声说:“你要做什么?别冲动啊。” “你们都看到了,那小孩是我。”戚红瞪大眼睛,“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们的朋友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虐待诶。” “可苍姁前辈和殷大娘是想救你的,”丘玄生竭力想听清地上的殷南鹄和沈飞雪躲到墙角交涉什么,她说,“没想到当年的事沈寨主也有参与,是她把你藏了起来。” “目前看来更像是戚红被沈飞雪劫持了,想靠她收取赎金。”苍秾说着,抬头就看见戚红起身要跳下去打沈飞雪,连忙出手拉住她道,“你干什么,别现在下去。” “拯救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这谁能忍?”戚红摸出银针,“不过我有点打不过殷大娘,你们能不能帮着我点?” “你都知道打不过了,还是从长计议吧。”苍秾劝她冷静,搬出道理说,“如今在殷大娘眼里我们顶多是有点用的丫鬟,现在我们下去肯定会被当成追兵打死。” 小时候的自己就在地上被人当成狗栓,戚红完全坐不住,苍秾和岑既白都来按她,丘玄生遽然抬手示意三人安静:“你们听,似乎有脚步声。” 三人停下扭打的动作,还没听出什么门道便有十几个手握长刀的黑衣人从远处的草丛里跳出来,苍姁赶忙叫殷南鹄别跟沈飞雪扯东扯西。沈飞雪抬手抓起墙角银枪,苍姁护着戚红躲到殷南鹄身边,戚红被苍姁抱着,还是只能大哭。 听见地上的哭声,戚红又想跳下去帮忙。岑既白伸手拉住她,苍秾劝说道:“还没取得殷大娘的信任,我们贸然出去会被捅死的。你要是放心不下在暗处补几刀就好。” 丘玄生和岑既白都看过来,戚红心里犹豫再三,在那群黑衣人里看见几个熟悉的脸。她握了握拳头,最后说:“还看什么,赶紧走吧。”
第257章 戚红要从小时候抓起 以前在神农庄的学堂听课,老师讲过一种叫记忆锚点的东西。人们的记忆力有限,为了记住更多信息只好忘记一些曾经经历的事情,比如永远在找外置内存的邬丛芸。 但邬丛芸再怎么说也不是普通人类,这也是她只能寻觅外置内存的原因——机关人偶不会思考,于是不存在记忆锚点。而戚红不同,在她身上记忆锚点论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她对沈飞雪暂时栖身的这座茅屋有印象,她曾经到过这里。 活到今天,脑子里小时候的记忆很是模糊,只是隐约记得她流落在外,兜兜转转被伪装成红袍人的沈飞雪捡到。这间屋子就是戚红的记忆锚点,撬动了她遗忘的过去。 虽然如今作为人质被沈飞雪牢牢控制,但戚红知道自己从小就不是任人摆布的白痴,就算年纪尚小也会寻找生路。 她立即想起曾经的自己是怎么趁沈飞雪睡觉时割断绳索钻洞逃走,并在狗洞附近蹲守。如果真的遇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就说明这个幻境里的故事脱胎于现实的可能性更大。 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戚红都不想再让小时候的自己吃苦。根据她对自己的了解,逃出生天后自己的第一要务肯定是找个地方吃东西补充体力,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看着远处放着的半块馒头,戚红躲在暗处严密监守,仿佛是在等待猎物。等了半天还是没人过来,戚红心里有点慌,身后乍然响起岑既白的声音:“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全副注意力都在馒头那边的戚红吓得赶紧回过头,只见岑既白抱着小时候的自己站在巷口,问:“你在抓老鼠?” 戚红还以为是幻觉,搓搓眼睛发现岑既白真的抱着个小孩在外头站着。她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找到……”戚红跑到岑既白面前,说,“你怎么找到小时候的我的?” “昨天晚上我跟苍秾和玄生商量过了,让她们用喵可兽牵制住沈飞雪,我带着小时候的你逃走。”岑既白一脸得意,话说得举重若轻,“本来想叫你一起的,可是你不在房间里。还是救人要紧,我们就先来这边救小时候的你了。” 戚红大惊失色:“你们商量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啊?” “我叫过你啊,是你自己顶着个死人脸假装没听见躲进房间里的。”岑既白甩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掏出个蟹壳包放到手里的小孩面前,“是不是呀戚红,这人蠢到家了。” 年幼的戚红接过蟹壳包,学着她的话说:“蠢到家。” 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戚红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深呼吸几次才没倒下去,自顾自说:“不是,为什么你会跟陌生人走?”她掐住那小孩的脸颊质问道,“作为小时候的我你不应该对陌生人保持警惕吗?这人你根本不认识吧?” “别掐小孩脸,你以为你是她谁啊。”岑既白打开她的手,掏出口袋里的蟹壳包说,“反正你从小到大都是谁有吃的就跟谁走的人,随便给点吃的就乖乖听话了。” 那小孩笑得合不拢嘴,毫无戒心接过岑既白的馈赠。面对呆住的戚红,岑既白平静地转过身道:“沈飞雪还在附近,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小戚红,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吧。” 她撂下这句就往殷府的方向走,看着岑既白的身影渐渐走远,戚红才从恍惚里回过神快步追上去。 想不到她们还会再做部署,等小孩自投罗网还是太被动了,就该直接进门偷小孩的。戚红检讨着计划的失败,追着岑既白避开人群绕到小巷里,一路走到殷府后门。 正好今天守门的是龚付高,她看见岑既白和戚红抱着个孩子回来,好奇地问:“哪来的小孩?” “大街上捡的。”岑既白搂着小时候的戚红说,“她家里人都被杀掉了无处可去,刚好遇到了我这个人美心善的大姐姐,说只要我给她吃顿饱饭就跟着我终生当我的奴隶。” “我才没有这样说吧?”从后头跟上的戚红吼她一句,转头拉过龚付高编出个更有可信度的借口,“这孩子是我们出去遛弯碰见的,估计是跟家里人走丢了。” “真的吗?她好像很饿的样子,”被她拉走的龚付高回头打量着饿得啃头发的小戚红,提议道,“早饭全部被苍秾她们卷走了,你要不要去厨房给这孩子找点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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