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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去。”那孩子抬起腿来,“你看我的脚。” 沾着灰的裤腿下隐约延伸出血迹,丘玄生蹲下来仔细查看,发现她的脚腕上深深嵌进好几颗铁钉,一片血肉模糊。她拉住那孩子的手问:“是谁干的?得告诉阿姨才行。” “别去。”那孩子像是害怕着什么,她拉着丘玄生的手扯着丘玄生坐下,轻声说,“你能跟我在这里坐会儿吗?” 左右那边也没事要做,丘玄生便跟她在长椅上坐着,不时主动和她说几句话。那孩子语调轻松地一一回答,说话间晃着两条浸满血的腿,时常让丘玄生感到担忧和好奇。 她一直看着某个方向,丘玄生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个戴白帽子的人就站在草坪对面的灌木丛旁。太远了看不清那人面目,丘玄生不禁问:“那个人是谁?” 身旁的孩子摇摇头说不知道。催促集合的铃声很快响起,丘玄生起身道:“上课了,不去的话阿姨会骂人的。” 那孩子坐着没动,丘玄生想起她腿脚上嵌进的那几颗铁钉,还是有点没办法安心:“要不要我帮你告诉阿姨?” 对方摇摇头,铃声又催促一遍,丘玄生看着朋友们的作业本,还是跟长椅上的孩子道别,捧着本子跑向集合地。 赶到时助教正收作业收到苍秾这一排,丘玄生匆匆将作业本送过去,苍秾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个坐在草坪边的女孩子好可怜,”丘玄生低声说,“她说她被母亲抛弃了,而且好像有人在欺负她。” 听见两人的对话,前边的小艾回过头来严肃地提醒道:“别交头接耳的,等下阿姨骂你们你们还得哭呢。” 两人连忙闭嘴,助教将作业本呈到老师手边,老师看也不看,合掌对孩子们笑道:“不错,大家的作业老师都看过了,作为大家积极完成作业的奖励,今天我们学的是划船,大家八个人为一组,在助教阿姨的帮助下穿上救生衣。” 根本就没看嘛,白写那么多了。苍秾觉得好笑,看着橙色的救生衣被传下来,苍秾问:“那是什么东西?” “是等你掉进水里能帮你浮上来的衣服。”小艾解释道,“都小心点,现在这副模样掉进水里可得去半条命。” 助教一一替孩子们系好绳结,她来到丘玄生身边时丘玄生满怀期待地问:“真的会带我们去河边划船吗?” 助教低头系着绳子没回答,丘玄生学着她的手法给胸前的系带打结,她抬手扯住线绳,碰到丘玄生的手指像冰块一样寒冷。丘玄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抓着绳子的手,旁边的小艾自己系好绳子,助教却还是凑过来表演了无实物打结。 众人都觉得瘆人,助教跟个木头人似的不作辩解,勤勤恳恳去给别人系救生衣了。小艾和岑乌菱偷偷议论,远处的老师拍拍手说:“好了,同学们跟着老师走。” 因着要去溪边,孩子们都很兴奋。房子后就是一条小溪,溪面上铺着葱绿的荷叶,几只独木船浮在水面。 孩子们推搡着分出小组,唯剩一个小孩加入苍秾等人的队伍。丘玄生还记挂着那个孩子,对身侧的苍秾道:“要是刚才那个女孩子也来上课,我们组就能凑齐八个人了。” “七个人我们也照样划。”岑既白豪气万丈地举手,又问,“哪个女孩子啊?玄生你背着我们偷偷交新朋友了?” “我回去拿作业的时候在草坪边碰到的。”丘玄生压低声音,“她的腿上钉了好几颗钉子,不赶快送医可不行。” “这个地方也太可怕了,不但让我们吃那种恶心的食物,还虐待小孩?”岑既白义愤填膺,说完这句话才发觉助教就在自己身后,连忙找借口说,“轮到我们上船了!” 老师在远处说着划船的方式和技巧,隔得太远实在听不进去。岑乌菱第一个踩过木板上船,她在船头的位置坐下,回头对众人说:“我不想划。” “那正好,我们六个人动手。”岑既白拉着那个误入队伍的孩子上船,笑着把船桨递给她道,“你跟我们一条船真是太幸运了,别人看到我们划桨的速度肯定要望船兴叹。” 众人在船上找位置坐好,在老师的教导和示范下尝试划起船来。旁的孩子尽皆不得要领,苍秾等人倒是划得飞快,顺着水流飘飘荡荡,连老师的船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溪水并不清澈,看起来有些深度,也不知这群人为什么会让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学这个。独木船缓缓流进荷叶丛中,苍秾和丘玄生都停下划桨,岑既白伸手出去摘了支荷花。 岸上忽地晃过一个人影,丘玄生觉得有些眼熟,指着那人说:“苍秾小姐,那就是在你昏迷时站在你身边的人。” 船上众人闻声望去,岑乌菱站起来往远处岸上看了一阵,忽然抢过身侧那人的船桨用力划起来。被她抢走船桨的孩子一脸不解,岑既白打抱不平道:“你快把桨还给她。” 独木船在岑乌菱的努力下往来处倒退回去,苍秾站起来留意背后:“别往回划啊,这样会撞到后头来的人!” 岑乌菱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使劲划船。小艾瞧出她的异样,问:“庄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的话也没换来岑乌菱的解释,岑既白气得差点在船上蹦跳,挥桨要跟岑乌菱对着干,可惜徒劳无功。小船晃晃悠悠停在白帽子伫立过的岸边,岑乌菱飞快跳下船跑进林间。 岑既白在她背后大叫:“岑乌菱,你去哪里?” 身后传来小艾的惊叫声,岑既白回头一看,那个跟来的小孩的身子犹如烧尽的蜡烛般溶解,烛泪般倒在船上。只看一眼就让人魂飞魄散,岑既白跳上岸问:“这人怎么了?” “她融化了,”丘玄生答得一板一眼,她想起书上的内容,说,“岑庄主的书里讲过幻境是有边界的,幻境里的人和动物都不能走出界限,否则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小艾后退着上岸:“应该就是这样的事。” “都是岑乌菱的错,她看见什么了?”岑既白转头看一眼林子,焦急地问,“我们走到边界要不要紧啊?” “我忘记了,”丘玄生摇头,“小艾,你知道吗?” “先别说这些,快去追庄主。”眼看岑乌菱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艾拉住岑既白道,“你们不想尽快出去了?” 那孩子在眼前变成了一滩古怪的东西,谁都不想在船上多待,胆战心惊地跟着小艾摸进林子。岑乌菱留下的痕迹还在,她迈着大步子往前奔跑,众人只好匆忙跟着她的脚印。 穿过野草藤蔓遍布的森林,眼前是一片开着彩色小花的花田。拂过脸颊的暖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岑乌菱站在远处的花丛中,戴白帽子的人背对众人坐在她身后的树桩上。 岑乌菱站在那人身边,不知怎么突然对着她跪倒下去。众人见之皆惊,苍秾扬声喊道:“岑乌菱,那是谁?” 戴帽子那人听见声响转过头来,丘玄生诧异得捂住嘴巴:“岑庄主?” 她身边的岑既白愣住须臾,风一样跑过去:“娘!”
第296章 14岁以上的女性是妇女 她跑过去,隔着几步立在那两人身后。也不知道自己跑过来干什么,只有岑乌菱才能名正言顺跟在前头。岑既白正握拳呆呆在后边站着,岑星咏复又回身朝这边招招手。 眼见岑星咏有意唤她,岑既白立马大步跑过去,还没走近就伸手把怀里抱着的荷花递给她。那三人聚在一起,小艾心里觉得不对,刚要走上前提醒几句,戚红就按住她的肩膀说:“人家一家子团聚,我们这些外人凑什么热闹?” 她回过头,只觉得戚红脸上表情不大好看,想也不想反唇相讥道:“冷着个脸给谁看呢?别拿我跟你混为一谈。” “好,我不配你跟你称我们。”戚红没跟她吵架,“咱们到林子里歇着吧,我看小庄主她们好像有好多话想说。” “这里是幻境中,那个老庄主又不是真的,”小艾格外心焦,盘桓道,“庄主她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岑庄主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也许是太久没见母亲,想留在她身边看看。”见她又要跟过去,丘玄生拉住小艾的手,“小艾,你就让岑庄主和她待一会儿吧。” 远处那三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谈,小艾不想落个冷漠无情的话柄,于是跟丘玄生等人一起在树荫下坐着。岑乌菱自幼丧母,岑既白几乎没和岑星咏相处过,本以为最多是岑既白跑过去抱着她叫娘,没想到岑乌菱也是这样。 小艾坐在树下望着那三人,依旧是愁眉深锁。苍秾见她有些失落,便主动跟她讲话:“小艾,玄生说她看到你和岑乌菱昨晚出去了,有没有拿回什么有用的情报?” “还说呢,这个幻境难度最大,否则就没有那么好的奖励。”小艾收回目光,说,“我以前尝试过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全都是这个地方太磋磨人,我吃不起这等苦。” 她说着,又抬头望向远处:“谁承想老庄主也在这个幻境里,我从前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戚红着急地问:“那你到底有没有拿到有用的信息?” “能没有吗?”小艾瞪她一眼,“这个幻境与旁的不同,最显眼的地方反而是最不能踏足的地方,从前我一个人进来被那些老嬷嬷看得死死的,压根没有探索的机会。” “去探索必须带上我们,像你们昨晚那样偷偷摸摸跑出去,岂不是嫌弃我们会拖后腿?”苍秾不悦地说,“再说了,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只是到楼上看了看?” “这么说吧,那座不准去的屋子奇怪,我们住的那栋楼也很奇怪。昨日幸有庄主相助,好歹是把我们那儿的秘密挖出来了,”小艾捡来跟树枝在泥地上比划,“我们住的楼有五层,住着五十多个小孩儿,看护的阿姨也有五个。到了夜里每层有个阿姨守着,若是偷偷出去必然会被拿住。” “真的假的?”戚红有点不信她的话,扯几根手边的野草说,“你们昨晚是怎么避开那些耳目的?” “这还不简单,先等我引来那些老不死的,再让庄主藏在暗处一棍子敲昏。”小艾挥拳道,“我们就这样把五层楼都摸透了,发现这间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八岁的小孩。” 苍秾认真听着:“那小孩是谁,你们查出来了没?” “她不在这里,我们暂时没和她接触。”小艾瞟苍秾一眼,煞有其事地说,“你们别打量着我和庄主不在就能胡来,这次我和庄主当前锋,我们若是负伤才能行动。” 丘玄生紧张地问:“为什么?” “就因为这个幻境难度很大,需要后备力量。”小艾揪住丘玄生的脸,凶巴巴地说,“我们今晚会继续探索,你们就好好待在房子里,哪也不许去。听明白了吗?” 丘玄生扭头躲开,捂住脸颊坐着。苍秾要讨个说法,争执间瞧见岑既白在那边向众人挥手,四人连忙起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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