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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们笨你们还不高兴,”黑猫依旧一副目无下尘的做派,它抖两下胡须,说,“邬丛芸也被感染了。” “不会吧,丛芸队长?”这回轮到丘玄生惊讶,她谨慎地提出异议,“她不是机关人嘛,怎么会感染?” “机关人感染的自然是病毒啊,”黑猫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回答得果断而干脆,“你们仔细想想,她先前是不是碰过你们从神农庄里带出来的东西,还跟主体连接过?” 从神农庄里带出来的东西……难道是那堆岑既白顺道带给邬丛芸的礼物?苍秾跟岑既白对上目光,几乎可以说是在拿到那堆部件的同时发现殷南鹄的线索,如若故意翻开的名册是有人有意而为之,那么捡来的部件会不会也另藏乾坤? 情势已然无可转寰,只能尽力修正过去的错误。丘玄生紧张地问:“我们能治好丛芸队长吗?” 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没能理解,黑猫叹气道:“那只是短暂的失常,她自己恐怕也没察觉到。若是那些东西上带着的病毒能控制主体,你们能不能成功见到我都难说。” “你们在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始终游离在话题之外的戚红垂头丧气趴在床边,扯几下苍秾的袖子说,“苍秾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事,总得给我们个解释吧?” “都告诉你们了,我和小云同学误入了别的幻境。”苍秾停顿了一下,“还有鸭莉珊大,它留在那边没回来。” 岑既白瞪眼:“它不是除了我身边哪都不去的吗?” “你不一直把人家当成储备粮嘛,”苍秾本想说几句搪塞过去,禁不住内心的淤堵还是说,“鸭莉珊大被殷南鹄杀了,她是逼走戚彦害死岑老庄主的真凶。她……她还……” 苍秾一阵支吾,戚红问:“她还怎么?” 苍秾扭头道:“那段回忆太恐怖了,我不想说。” “好好好,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戚红自以为看透苍秾的内心,掏出五个铜板丢到苍秾面前,“喏,刚才在床底捡到五个钱,都给你。这下你总愿意说了吧?” 这是钱的问题吗?苍秾不满地哼一声,收起那几个铜板道:“殷大娘,”斟酌用词花了些时间,苍秾偷瞟一眼丘玄生,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摸了我的这里和这里。” 丘玄生呆若木鸡:“啊?” “应该不会吧,殷大娘她,”岑既白也一脸不敢相信,“虽然她有时候看起来确实是会杀人的样子,可她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殷大娘没有这么道德败坏的好吗?” “她以为我是苍姁,”苍秾确信场面不可能更加尴尬,耸肩说,“所以她真正想碰的应该是苍姁吧,我不懂。” 岑既白一拍床板,喝道:“畜生,我要亲手砍死她。” 苍秾大吃一惊,抓住岑既白质问:“我被猥亵了你毫不在意,苍姁被猥亵了你就怒发冲冠?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哈哈哈,姑母是姑母朋友是朋友,在我心里还是姑母比较重要。”岑既白笑着打哈哈,很快正色道,“而且殷大娘一直都很喜欢姑母,完全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这人脑子一直不正常,就知只道记挂着苍姁。苍秾悻悻地松开她,丘玄生试探着问:“苍秾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之前你跟我排练过,”话出口马上后悔,苍秾赶忙改口,“不对不对,总之我不要紧,你别放在心上。你也不用为之前的事自责,肯定是殷南鹄在背地里操控你。” 当时殷南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还很挑衅地问苍秾有没有生气。联想起事后嚷嚷着要以死谢罪的丘玄生,苍秾越来越觉得苍姁以前的日子不好过。 说起殷南鹄和丘玄生的相似点,好像也只有下睫毛。辛辛苦苦缝好的布偶留在幻境里没带回来,苍秾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比拿全副身家去当铺换钱回家的路上弄丢了当票。 苍秾沉重地起身准备下床,丘玄生结束沉思,说:“殷大娘为什么要操控我和戚红伤害苍秾小姐?” “不知道,我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苍秾坐直身子活动活动睡僵了的身体,猜测道,“她的目的也许不是伤害我,只是想回味当年的感觉。她真正想伤害的是苍姁。” 岑既白愤愤不平地说:“就是,姑母还在昏迷呢。” 苍秾抬手想拦住她:“你别靠我太近,我有阴影。” 被疏远的岑既白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阴影扯上我?” 如果把幻境里看到的那些和盘托出绝对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经历太多的苍秾也不敢完全相信那只猫,左思右想对当年之事可能有些印象的人好像只剩下岑乌菱。 那时她才五岁,不知道岑星咏有没有跟她说起实验的事,也不知道后来的时光里苍姁有没有向她透露实情。苍秾打算问过岑乌菱再做决定,于是只能尽量闭口不谈。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其余两个婴孩,一个被殷南鹄抱走又被苍姁抢回,一个因为岑星咏下刀太猛伤到了身体。岑星咏说那孩子以后说话会有问题,即使躺在厚实的棉被里苍秾也还是打了个寒战,她说服自己不要多想,问过岑乌菱再说。 丘玄生担忧地看着她:“苍秾小姐,你很冷吗?” 苍秾裹紧棉被摇摇头,找了个借口想把岑既白绕进去:“老庄主不是豌豆射手的光嘛,我发现你身上有种豌豆射手的味道,我不想接触到任何跟豌豆射手有关的事。” “豌豆射手……原来如此。”戚红若有所思,笃定地抬头说,“我知道苍姁为什么昏迷不醒了。” 岑既白急急忙忙地问:“为什么?” “因为蘑菇晚上要大战僵尸白天要睡觉啊,”戚红比划两下,笑嘻嘻地说,“毕竟苍姁是你菇母嘛。” 岑既白劈手要打,戚红身形一掠闪到丘玄生身后躲着。这两人成天掐架,不过在长时间的紧张下看到她们两个斗嘴也算放松心情,苍秾抱着枕头笑着围观,岑既白追着戚红一路打到屋外去,蹲在身边的黑猫抬起爪子踩在苍秾腿上。 这才想起还有这只猫在,苍秾赶忙恢复动脑状态,恳求道:“以下省略魔王,加上刚才你一共搭救了我两回,我知道这样很得寸进尺,你能不能把我们几个都带回现实?” “我的使命就是为魔女的记忆保持纯净,净化通道口的事我当仁不让。”黑猫晃晃尾巴跳下床铺,轻巧地走到门边说,“还有邬丛芸,我要去辅州看一看她的状况。” 听它话里话外对邬丛芸和苍姁都很熟悉的样子,丘玄生问:“以下省略魔王,你和丛芸队长认识吗?” “认识啊。”黑猫面对太阳伸个懒腰,略带讥诮地看向留在阴影里的苍秾和丘玄生,“你们不会以为世上还有别人能造出行走自如还会说话思考的机关人偶吧?”
第321章 这也在真夜之魔女的预料之内吗 岑老庄主过世那年,神农庄发生了许多怪事。骨干背弃、藏书阁失窃,一只会说人话的红头鸭率领厨房一众鸡鸭破笼而出,浩浩汤汤逃回山上,使神农庄损失不少钱。 “结束全部乱象的是创造了我们的当世罕有的机关鬼才,”猫爪踩在台阶上没有半分响声,黑猫走在前头,丘玄生和苍秾跟着它往秘药堂深处行进,“炎狱的主人、铁与血的锻造者、星象与空间的掌控者、异端圣徒、主宰极夜与极昼的君主,遵循神令的独行军,真夜之魔女苍姁大人。” 为什么前缀越来越长了……苍秾一阵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丘玄生看了看苍秾,壮起胆子对黑猫说:“前面就是岑老庄主进行秘密实验的地方了,你要带我们去那里吗?” “那里是一切的开端,也是魔女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岑庄主仙逝后魔女亲手清洗了地下实验场,连当时的实验报告也尽数焚毁。”黑猫转过身来也瞧见苍秾的表情,立时立起爪子不悦地问,“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在害怕?” 它命令岑既白和戚红陪同小云同学修复通道口,只带着苍秾和丘玄生来到秘药堂。苍秾不想靠近那个地方,抓住丘玄生的手示意她停下脚步:“在幻境里看到了那种事,我能不害怕吗?那个东西是不是还在里头?玄生不能去看。” “为什么?”丘玄生问,“是很可怕的东西吗?” “是,是啊,你看到肯定会被吓得做噩梦的。”苍秾说得煞有其事,把矛头对准黑猫诘问道,“什么话一定要在里面说,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去了,你能不能体谅下我们?” “蠢货,我都告诉你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魔女清理得不留一丝痕迹了。”黑猫鄙夷地上下扫视苍秾,那神态仿佛非常看不起她似的,“如今进去便只能看到一座空空的石室,我不过是想让你们见识见识魔女的能力,你们就怕成这样。” 事已至此豁出去了,苍秾厚着脸皮点头,死死拽着丘玄生不放。丘玄生只好也停下前进的步伐,黑猫跳上几层台阶,妥协道:“好吧,我们就在走廊里说。” 黑猫在台阶上卷起尾巴站好,黄水晶般透亮的眼睛直盯着苍秾:“你觉得老庄主的实验结果算成功还是失败?” “用得着轮到我觉得?”苍秾摸不着头脑,她不想回忆当时的情景,硬着头皮说,“我觉得应该是成功了吧,用苍姁和岑乌菱的几块碎肉就做出了那么大的——” “大错特错,老庄主的实验显然是失败的。”黑猫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仔细想想,被殷南鹄抱走的那个孩子全无反抗之力,当时是什么东西救了她?” 是那节会变成人手的脐带。当时苍秾也立马想起了丘玄生的喵可兽,平时它就经常被当成东溟会的怪手的远房亲戚,如今见到神农庄的实验,种在心中的疑虑难免发芽。 喵可兽的事丘玄生所知不多,若是被她知道,她又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里,苍秾藏头去尾地说:“也是,岑庄主的目的是做出个普通人,那三个可能真的算不上。” “三个?”丘玄生果然发问,她说,“我们之前来的时候里面不是只有一个怪东西吗?还有两个我们没发现的?” “鸭莉珊大说得对,那个东西是一颗蛋,当年在老庄主的努力下孵出了三个孩子。”苍秾抢在黑猫前开口,隐晦地给黑猫递眼色,“不过那三个孩子可能都不太正常。” “鸭莉珊大好厉害,真的被它说中了,”丘玄生鼓鼓掌,瞥见苍秾的表情才收敛笑容,“那三个孩子在哪?” “不知道。”苍秾飞快回答,她还是不想接受身边人是那种东西,怀着一丝希冀说,“以下省略魔王,你说苍姁毁掉了所有实验记录,那三个孩子是不是也被她解决了?” 黑猫舔着爪子,好整以暇地说:“她只杀死了两个孩子,唯独留下了曾被殷南鹄抱走的那个。” 刚放下去的心又悬起来,怎么偏偏是那个?苍秾扶住手边的墙壁,问:“为什么?全部除掉不是更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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