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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史雀赞赏地说,“玄生正义感很强,若是我把方才的话讲给别人听,旁人大概会觉得我是失心疯。而玄生不但不讥讽我,还自愿对我给予援手。” “你身体都伤成这样了,就别总想着带领我们去跟魔神决一死战。”苍秾无奈地往桌上一趴,说,“还有戚红,你的脚情况如何,还要多久才能下地?” “医师说我伤得不重,让我敷一个晚上的药。明天消肿了就没事,没消肿就得休息一个月。”戚红摸着被纱布层层裹住的脚腕,埋怨地瞪史雀一眼,“都是你的错,没事说什么套路,不光我们全都跌了跤,把你自己也连累倒了。”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你们会中招,本来是想教你们成为出色的勇者的。”史雀难为情地挠挠头,指着苍秾衣上的水痕说,“苍秾姑娘,你衣裳这里被雨淋湿没烤干净。” 她不说苍秾还没感觉,苍秾起身说:“我没事,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玄生和小庄主还没回来,我到楼下接她们。” 细算算那两人去得实在有够久,苍秾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原因。她站在医馆门口的灯笼底下,大雨滂沱中唯有灯光最显眼,苍秾就盼着那两人能看见灯下的自己不至于迷路。 今天本可以在家休息,都怪自己想偷瞧一眼丘玄生的朋友是什么人,不然现在还能缩在暖暖的被窝里做梦呢。如若史雀是个酗酒暴躁的怪人这一趟便还算有意义,偏偏史雀好像又是个正直的好人,只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苍秾看着黑沉沉的天空,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仰头望着雨滴胡思乱想。还没等她想出点头绪来,就远远看到丘玄生和岑既白拖着食盒在雨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这两人像原始部落里外出打猎归来的勇士似的,把一切能吃的有营养的都往饭盒里装。苍秾跑过去拿过其中一个饭盒,三人回到医馆楼上病房,岑既白掀开盒盖。 盖子打开的刹那,整个房间都盈满了饭菜的香气。戚红伸长脖子来看,口水流得比外面的雨水还多:“哇,好多好吃的。还有我最喜欢的辣椒炒肉,就知道小庄主最懂我。” “省省吧,这个你别想碰。”看见她垂涎三尺的表情岑既白就心满意足,施施然拿走盘子说,“史雀,医师说你们是病人不能吃辛辣,我和玄生特意给你们拿了清淡的菜。” 史雀对辣椒炒肉不感兴趣,随和地点头称是。戚红立即不满,指着岑既白手里那盘菜问:“那这盘肉是谁的?” “是你的,”岑既白停了停,她故意等到戚红伸手讨要才转头说,“是给你看的。谁让你没事找事带苍秾去催债,不然史雀也不用知道异界魔神的事了。” “你!”戚红一拍桌子想站起来骂她,可惜脚踝扭了站不起来,“好啊,回头我就去向官府举报你,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到处抓人胸的变态!” “就你还有资格举报我?”岑既白被她戳中痛处大为恼火,指着戚红理直气壮地回嘴,“要举报也是我去举报你,我要让全辅州的女孩子都小心你这个暴露狂!”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两人连饭也顾不上吃,就逮着对方骂街。苍秾在争吵声里冷静地扒饭,捧着碗的丘玄生凑近来小声说:“苍秾小姐,三天之后你有空吗?” 苍秾答:“应该有吧,怎么了?” 丘玄生欲言又止,像是有很重要的话但不好意思说。难道她想约自己出去玩?苍秾不免有些侥幸的期待,她等了半天,丘玄生终于问:“可以和喵可兽约会吗?” 苍秾还以为是自己听错,确认道:“谁?” “这只喵可兽很喜欢苍秾小姐,正好今天苍秾小姐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拉了它的手,”一只缩小的喵可兽从竹简里爬出来,丘玄生放下饭碗把它抱到苍秾面前,问,“三天之后在辅江边见面,苍秾小姐觉得怎么样?” 苍秾冷漠地说:“那天我发烧了,可能去不了。” 没能得到苍秾的青睐,那只喵可兽委屈地缩成一团。苍秾安慰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丘玄生也摸摸它的身子,史雀兴冲冲地说:“别难过小魔兽,我给你表演我的绝技。”她仰起头把嘴张到最大,飞速将两碗饭扫进嘴里用力一吞,“一口吃两碗饭!” 众人叹为观止,丘玄生惊奇道:“好厉害。” 史雀仓鼠般鼓着两颊接受众人的赞扬,苍秾一时看不过眼,意气用事道:“这算什么,我也可以。戚红小庄主,你们替我舀两碗饭来。”她张大嘴提前适应,“啊——” 戚红和岑既白伸手舀饭,苍秾竭力把嘴张大,心里只想着把史雀比下去,叫她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嘴里伸过来一只勺子,苍秾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去正是身侧的丘玄生。 丘玄生收回手对她笑笑,苍秾下意识合上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动作慢吞吞的岑既白和戚红这时才盛满两碗,岑既白道:“行了,苍秾你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有什么好开始的?”苍秾脸色憋得通红,一下子站起来怒斥道,“你们真的很无聊,一张嘴吃两碗饭是很安全的事吗?史雀本来就受伤了,再被饭卡住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就噎死好了,我不会再找医师救你的!” 她说完转头气冲冲地走了,戚红还没反应过来,端着装满米饭的碗眨眨眼:“她又发什么疯?” 岑既白也觉得匪夷所思,发动想象猜测道:“难道是我们打饭速度太慢,苍秾先一步吃了火药?” “我刚才喂了苍秾小姐一口饭,可能是她不喜欢别人这样,”丘玄生还懵着,问,“这样做很奇怪吗?” “不奇怪,是苍秾有毛病吧?戚红以前在神农庄也喂过我吃饭啊,”岑既白对戚红张嘴,“碧果,啊——” 戚红学着用脚拿勺子,岑既白怒火中烧,趁着戚红跑不动对她一通好打。躲在房门外的苍秾用力抚着胸口,仿佛那口饭还卡在喉间下不来似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恢复平常。 兴许是丘玄生没有吹凉,那团饭有种诡异的灼烧感,苍秾捂住心口等了好半天才缓过神。也不知道发生了那种事还能不能回房间,她索性噔噔噔跑下楼去找水喝。 值班的医师还在,随口搭话道:“呦,饭吃饱了?” 苍秾没心情答她的话,又担心被她看出什么端倪,想也不想一溜烟跑到门外。外头还是在下雨,好像永无止境似的,没带伞的苍秾去不了别的地方,就只好在屋檐下杵着。 望着街边积水里的倒影,数不清是今天第几次说服自己不要在意。苍秾觉得自己像个装水的袋子,被丘玄生不小心装太多水撑破了。不能再想刚才的事,苍秾对自己说,丘玄生和史雀的关系也不能再想——不想这些还能想什么呢? 风中夹杂着一声短促的铃音,苍秾脑中窜出一个猜想,掏出口袋里那张史雀捡来的奇怪纸片。她想起这东西在哪见过,当即转头飞跑回房里,房门霍然一开,屋中丘玄生岑既白等人东倒西歪昏睡一地,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多余的人在。 苍秾走入屋中,攥紧那张纸片说:“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第329章 某些人依旧毫无长进 一阵飞鸟振翅的声音将丘玄生吵醒,她睁眼坐起来,头顶天高云淡,身畔江水滚滚。丘玄生发着愣,她记得自己明明和史雀戚红等人在屋里吃饭,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 眼前的景色并不陌生,正是辅州城外的渡口。远处背对她站着个人,喵可兽从竹简里钻出来爬到丘玄生肩上,丘玄生低声跟它交流:“你是说苍秾小姐答应和你约会?” 喵可兽在她肩上翻滚两下,丘玄生犹疑道:“可我记得她好像拒绝了你,”还未说完喵可兽便攥得她的肩膀生疼,丘玄生只好说,“好吧,我带你去见苍秾小姐。” 喵可兽如愿以偿,恢复了平时顺从听话的模样。远处站着的即是苍秾,丘玄生捧着喵可兽往她身边走。喵可兽掰住丘玄生的手蹭了蹭,丘玄生小声问:“你不能离竹简太远,所以要我和你们一起约会?可我不想留下来。” 喵可兽抱着她的手腕不放,丘玄生妥协道:“好吧,我们还要问过苍秾小姐,你们都不嫌这样怪怪的我就留下。” 她上前拍拍苍秾的肩膀:“苍秾小姐?” “玄生,你们来了?”苍秾笑着回过头来,她指着渡口窄桥旁低头梳理羽毛的水禽说,“你看水边那只鸟,是不是很像课本里说过的‘关雎’?” “不知道。”丘玄生不懂这个,但还是说,“苍秾小姐,今天是你和喵可兽的约会,我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啊,不如说这样更好。我们三个一起玩吧。”苍秾拉着她在芦苇丛中坐下,亮出手里一个用苇草编织的花篮,“这个是我刚才摘了芦苇编的。可惜冬天里没什么好看的花,我就用树叶代替了。” 那花篮格外精巧,苍秾递到喵可兽面前:“送给你。” 喵可兽欣然接过,拿在手里一阵把玩。丘玄生见它抓着花篮玩得高兴,踟躇一番对苍秾说:“我也想要。” 苍秾豪爽地挥挥手:“那我再做一个给你。” 她顺手扯下几根苇草,手脚麻利地给花篮打了个骨架。两人凑在一起讨论花篮怎么做更好看,苍秾穿好最后一片草叶,放下花篮说:“好了,我去找一点花来做装饰。” 苍秾拨开芦苇走入草丛中,空置的花篮留在原地。喵可兽不肯跟去,丘玄生也没跟着苍秾去找花,她听着微风翻动苇草,周围依稀可闻水流声,还有船桨搅动江水的声音。 这样呆坐着怪无聊的,丘玄生捡起地上的花篮,那里头放着几根野草,就是没有鲜花作配。她从袖里掏出那枝不会枯败的玉兰,斟酌着插在花篮中野草间,看着格外相衬。 她举起花篮对着阳光看了看,对自己的举动很是满意。她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玄生?” 回身看去拨开芦苇的正是苍秾,丘玄生疑惑道:“苍秾小姐?你不是往那边走了吗,你找到好看的花了?” “不是,这里是你的梦境。”苍秾左顾右盼,从旁边的苇草遮掩里扯出个人来,“你别藏了,快跟玄生说清楚。” 那人打扮得很不起眼,被她扯得直喊诶哟,甩开苍秾的手跺脚说:“别这么用力拽我嘛,你怎么不去抓粟羽?” 粟羽从一旁的草丛里钻出来,丘玄生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袋钱和粟羽?你们不是在琅州吗?” “你们如今都在我用传梦铃制造的梦境里,”钱易黛得意洋洋地晃荡着手里的铃铛,大摇大摆走到丘玄生身边拨一下她手里的花篮,“你的美梦就是和苍秾一起玩草?” 丘玄生往后躲开她,苍秾递出那张纸片:“这张纸是史雀在那个所谓的魔神爪牙走后捡到的,是不是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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