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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既白怔住几秒,改口道:“好吧,就你说的七折。” 小麻心满意足,把刀揣回怀里。丘玄生倚着门框犯困,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她睁不开眼,问:“能再给我一壶那个什么茶吗?路上一直跟小庄主说话,感觉很口渴。” 她没说清楚,小麻问:“客官您说什么?” “就是进门的时候你给她喝的,”岑既白也没想起来那东西叫什么,只好笼统地说,“那个茶。” 小麻注视着岑既白,说:“讲出来。” 岑既白耸肩:“我忘记了,名字太长。” 小麻笑道:“跟我念,是QQnei nei好喝到咩噗茶。” “哦哦Q……”岑既白卡壳,“□□什么?” “好吧放过你这回,我这就去给你倒。”这是孺子不可教,小麻也不多做纠缠,利索地下楼准备茶水。 两人进了房间,苍秾只好重新找稻草踮脚。 丘玄生歪着步子倒在床上,岑既白把她丢在床边的包袱搬到桌面,又把睡倒的丘玄生往里面推了推。她躺下来扯过被子,闭眼喟叹道:“呜哇,走了一整天的路,躺着真舒服。肚子好饿,待会儿叫小麻把饭菜送到客房算了。” 丘玄生没说话,岑既白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推几下丘玄生问:“玄生?玄生你听见我说话没啊?” 还是没有回答,岑既白自言自语道:“有这么困吗?” 即使是刚爬上草堆看见房里的苍秾都知道不正常,很明显是药物作用昏过去了,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困啊? 岑既白起身坐到桌边,拿过茶壶看了几眼,倒了半杯翻来覆去反复查看。苍秾以为她发现问题所在,岑既白却抬手将茶水爽快喝干了,轻快道:“我也喝点水再睡觉吧。” 苍秾差点被打击得从草堆上掉下去,岑既白坐了一会儿忽然捂住头说:“啊,感觉头好晕,今天走太多路了。” 她抓几下头发,把包袱捆紧后爬上床铺合衣睡下。没办法了,这时必须趁早进去把这两人弄清醒,怎么也得离开这家黑店才能安全。苍秾推开窗户准备进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苍秾只得缩回去,开门的正是小麻。 她毫不避讳地走进屋里,岑既白和丘玄生睡得踏实,没有反应。小麻先是在床前晃荡一圈确认这两人不会醒,再走到桌边翻起包袱。行李是些换洗的衣裳,她没找到值钱的东西,轻声嗤道:“真好笑,这两个人也太好骗了。两个菜鸟还敢走进咱们黑虎寨,看我不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那两人还是没醒,睡外面那个的装扮看起来挺有钱,钱袋大约在她身上。小麻走过去试图翻岑既白的衣服,岑既白陡然出手用力扇在她脸上,小麻捂住脸讶然后退几步。 岑既白翻过身,闭眼大笑道:“哈哈哈,岑乌菱你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以后我是正牌庄主,你才是副的!” 居然是在做梦。苍秾和小麻同样觉得离谱,岑既白自始至终没睁开过眼睛,似乎真的只是睡太熟分不清梦和现实。里头那个看着无害些,小麻把目标转向丘玄生,可丘玄生浑身上下只有那卷竹简,她怕把这两人弄醒,于是悻悻收手。 实在没什么可偷的,小麻嫌恶地往床铺呸一声,气愤地转头离开房间。不行了,眼下势必要现身去帮忙,否则这两人不知会被卖到哪座山挖煤。苍秾起身要进去,刚才还在说梦话的岑既白倏然轻笑一声,悠哉游哉地坐直身来。 苍秾再次矮身缩回墙后。岑既白从身上摸出钱袋,数过两遍分文不少,这才安心跳下床在屋里环视一圈,背着手说:“蠢货,神农庄的人岂会被这种把戏骗到?这种毒在我们家连蚂蚁都毒不死,还好意思在本庄主面前班门弄斧。” 不,就这个状态离庄主还有很远,为什么要开始骄傲自满?苍秾偷看窗内,翻遍箱柜的岑既白卷起袖管:“就让我给你们这帮外行上一课,卷走你们账房里的钱潇洒离去。” 原来这人没被算计,苍秾松了口气,结果岑既白完全不管丘玄生,直奔三楼账房而去。这回总算能进屋了,苍秾预备起身,忽听得床铺里的丘玄生掀开被子,探头出来。 “小庄主?”丘玄生摸索着下床,“不在吗?” 原来丘玄生也没事?也是,那么玄乎古怪的地下丞不该被几杯茶放倒。苍秾逐渐放心下来,丘玄生行动自如地下床走到桌边,整理好翻开的包袱,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下去。 这行为苍秾看得瞠目结舌,她喝完水就爬回床铺,屋里没动静,丘玄生已盖好被子酣然入睡。苍秾内心复杂,用力抓着窗框,为什么醒过来就为了喝水?到底是有多渴啊? 不管了,岑既白那边跑去偷钱,鬼知道会不会遇见危险。苍秾决定不再躲藏直接出现,懒得再因为那两个人神经紧张。她跳下稻草堆绕到店门口,听见小麻在跟人说话。 还有客人?苍秾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偷偷摸摸,她不敢轻举妄动,贴在墙边潜听店里的对话,只觉得小麻对面的那个人的声音也很耳熟:“对,我要一间房。” 苍秾铤而走险伸头去看,那人也挂着和丘玄生一样的竹简,看身量像是那个在城西驿馆里对她见死不救的乐始。 小麻堆着笑问:“客官你是一个人住吗?” “我身后没跟着别人。一个人住店很大逆不道吗?”乐始歪头道,“还是说我不能住你家的店?那我走了。” “别这样呀客官,没有说你一个人不能住。”小麻赶忙拉住她,偷笑道,“不如说客官你一个人住更好呢。” 那个笑很显然是不怀好意,乐始点头道:“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小麻像对付丘玄生和岑既白那样奉上茶水,乐始接过茶杯,很警惕地没有喝,“这是什么?” “本店特供茶饮,叫做□□——”小麻说到一半,乐始蹲下来抓起一只地面上跑过的虫子,小麻呆滞道,“客官?” 乐始低头把虫子放进茶水里,乍然把茶水泼在小麻脸上:“你们家的茶里有虫子,这样的茶还能拿来给客人喝?信不信我在点评榜上投诉你,再给你们家店打一星?” 小麻和苍秾吓得够呛,乐始将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倒在地上,很不客气地说:“你也不想得到差评吧?给我免单。”
第42章 乐始,你在干什么啊乐始 怎么这个人也在砍价啊?苍秾险些晕过去,用这种不道德的诬陷手法达到杀价目的,感觉有点过于缺德了。 小麻抬起袖子抹干净脸上的茶水,低声下气地说:“客官求求你不要这样嘛,我们家是小本生意禁不起折腾。” 乐始冷淡地丢开茶杯,道:“那就按我说的做。” 小麻干笑几声,带着乐始开始寻觅合适的客房。乐始态度高傲,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满,小麻替她开门,说:“可惜本店的设施不太好,希望客官的身体能禁得起折腾。” 这是威胁吧,是威胁不听话就没有好下场吧?苍秾冷汗直冒,乐始全然没听出小麻话中弦外之音,还是紧抓着免单的事继续碰瓷:“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你过问。刚才我在茶水里看见了虫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没有回应。” 小麻擦着鬓边的水珠,仍是好脾气的笑脸:“是,本次住店我会给您免单,茶水我再免费给您送上一壶干净的。” 这家伙还挺值得尊敬,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苍秾心里直打鼓,乐始随手将为数不多的行李丢在桌上:“算你识相,不要打搅我休息,更不准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小麻大为赞赏,谄媚地将乐始送入房间:“诶,这可是您说的,我可是再不敢跟别人说起您来过这儿了。” 天哪,不许别人泄露行踪,以后官差发现失踪想追查都困难。这几个人怎么搞的,每个都不像是能单独出远门的正常人,苍秾躲在柜台后看着小麻在茶壶里倒入一包药粉,哼着歌把茶壶送到乐始的房间里,再拿着空掉的茶壶走出来。 好吧,乐始应该是没救了。苍秾考虑着要不要出手提醒她,毕竟在城西驿馆她都没有想救自己。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苍秾还是觉得觉得自己不能也变成见死不救的人。 外头已经天黑,小麻坐在柜台后打瞌睡。反正岑既白没中招,她和岑既白一人背一个就能撤出这家黑店。苍秾想到这里,正想上楼把岑既白叫过来,又有个人走进店门。 这人腰挎长刀,虎背熊腰格外高大,她大步走进店里,靠在柜台边对小麻道:“今天有没有肥羊让咱们宰宰?” 昏昏沉沉的小麻立即提起精神,贼笑道:“这不正巧吗,刚来三位,都笨得惊为天人。不过她们三个身上没几个钱,最多把她们打包卖给南山铁矿厂,叫她们出点力气。” “就这么办。”那个一看就跟能打的人抓着刀柄,挥手唤出埋伏的同伙排兵布阵,“那三个人是一道来的?” “有两个是一起进店的,另一个是落单的。”小麻将算盘收进抽屉,从袖中摸出那把小刀来,“我看见她喝了茶水,现下必定是睡得咱们在她旁边敲锣打鼓都吵不醒了。” “好,咱们就拿那个落单的开刀。”那人振臂一呼,吆喝道,“小的们,都给我冲进去拿人抢钱。” 她们人多势众,苍秾目测有二十多个。小麻率先打开乐始所在的房间大门,那群人争先恐后挤进门去。房间里传来拔刀出鞘的声音,再坐视不管乐始被抓就更难对付,苍秾正要帮忙,听见小麻惊天动地的惨叫,又顿住不敢动作了。 刚才的惨叫是不是小麻?苍秾扒着墙壁往里张望,房间里响起一阵打斗声。烛光微微晃动,血珠飞溅印在窗纸上,原本持刀拿棒站在屋里的影子们纷纷倒下,哀嚎连连。 那伙人进门时关上的房门猝然打开,血腥气喷涌而出。又一声惨叫从门外传出,原来是一个路过的村民闻声赶来。最后一道站立着的人影走出房间,苍秾慌忙躲回墙后。 乐始衣上沾着不少血迹,还有血珠从竹简上淋漓着滴在地面。那村民吓得逃走,她一手掬着血水格外淡定,指尖蘸着血在外头的墙壁上写下几个大字:杀人者辅州丘玄生。 写到最后一个字,她特意模仿气绝时无力的状态,把最后一笔写得歪歪扭扭。留下误导信息后,乐始扬手将剩余的血水泼回房间里,拎起桌上的茶壶洗刷手上的血迹。 茶水没把血迹冲干净,乐始烦躁得来回踱步,最后闪进厨房里打水洗手。苍秾发着抖看完行凶全过程,她走出厨房,冲苍秾藏身的地方说:“你这只蟑螂在这里干什么?” 苍秾不敢出声,乐始走近抬脚踢开挡在苍秾面前的凳子。苍秾不得不说话,用手护住自己慌张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跟玄生她们来的,不是尾随的变态。” 乐始哼一声,说:“别跟丘玄生她们说起我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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