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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对自己太过自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苍秾懒得管,岑乌菱却垂手收好那颗珠子,道:“不过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唤醒姑母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苍秾问:“为什么?” 她话音刚落便听一声巨响,头顶的青砖立时炸裂崩开,地动山摇间泥沙纷纷塌陷落下。苍秾吓个半死,顾不得再管岑乌菱的事,捂住受伤的半边手臂慌不择路地找掩体躲避。 爆破的声音震得耳鸣不止,苍秾勉强稳住身形,摇头晃脑地抖掉头发上沾着的泥巴。脚边土地倏地一重,是半点没被吓到的岑乌菱落在身后,满天飞散的尘土中赫然显出两个人影,一个耳熟的声音兴冲冲道:“因为!” 疾风吹散飞尘,沈露痕像个戏台上的名角似的又跳又笑,搭着身边两眼无神的银翘的肩膀吆喝道:“我们东溟会打过来啦!” 作者有话说: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出自《易传》。 分别代表岑既白、苍秾和丘玄生。小庄主这边很明显,是“不知东方之既白”。苍秾的单字大概代表指人间繁华秾艳。“丘”是指丘陵,“玄生”是指黑暗中生长的东西。诶黑暗中生长的不就是苍秾最害怕的那个吗。 岑乌菱的名字也是来源于苏轼“乌菱白芡不论钱”,主要是想在颜色里和白对上,别的就不深究了。早期登场的主要角色名字里都带颜色呢,苍秾的苍字也有绿色的意思。那么就有同学要问了戚红的名字有出处和涵义吗?抱歉这个真没有,对不起戚小姐(跪)
第364章 哈姆白特 夜幕下的神农庄一片死寂,头戴灯盏的鹿头巡逻队像一条衔珠的长龙,缓慢游移在夜色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里传来一声异动,队伍末尾的那个立马回过头往暗处看去。 目光落处没有人影,只有一堵高墙。夜风瑟瑟而过,鹧鸪在枝头乱叫几声。走在前头的察觉到她没跟上,跑到凝望着墙壁的那人身边说:“愣着干什么,要掉队了。” 驻足那人说:“我方才听见那边有声音。” “许是你听错了吧,那边什么都没有啊。”另一人大步走到墙边提起灯笼照了个遍,“这下你总放心了?” “最近这附近常有人影出没,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庄主的朋友想跟她通气儿。”那人轻轻叹息一声,蓦地感慨起来,“可惜了,身为庄主的妹妹,连个人身自由都没得。” 队伍停滞不前,领队的跟过来低声道:“别瞎说,给庄主听见就得受罚。也许是小庄主她们做错了什么事吧,庄主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说这附近常有人影徘徊?” “是啊,就是小庄主被关进来的那几天才有的。”那人自语道,“那个人好眼熟,我应当跟她打过照面。” “打过照面你还记不住是谁?”领队的拍她肩膀一下,笑着说,“快走吧,耽误了巡逻咱们谁都吃罪不起。” 那人搓搓眼睛,还是看了一眼墙顶。巡逻队伍逐渐走远,岑既白使劲攀上墙头,背后全是吓出来的冷汗。 关在这里好几天了,再关下去迟早被憋死。好不容易等到守备撑不住睡着,机会千载难逢,岑既白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抓紧背后的包袱准备翻过院墙奔向自由。 她刚要动作,就听有人说:“小庄主,好久不见。” 这声音冷不丁响起来,岑既白差点一个脚滑摔倒下去。她听出那声音不是别人,回头呵斥道:“别躲在我后头说话,”戚红就在身后,岑既白问,“你在这干什么?” 戚红不答话,反问道:“那你又在干什么?” “我……”说到这个就来气,岑既白攥紧手里的包袱皮,说,“岑乌菱那个王八蛋竟敢关我,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我岂是她想关就能关得住的?”她讲完缘由,还是没忘记盘问戚红,“你呢,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这个,”戚红望着夜空想了想,低头对岑既白笑道,“姐姐大人让我夜里去服侍她。” 岑既白一脚把她踢翻,戚红滚下墙去,带起的响动引得那群鹿头匆匆跑来查看。先前还气定神闲揣着手的戚红老鼠似的钻进草丛里,岑既白也再度躲回墙后。 那群人提着灯把附近找遍,戚红藏在树后草丛里大气不敢出,灯光照亮地上的瓦片,其中一个捡起碎瓦,说:“是院墙上的瓦掉了,明天上报给银翘姑娘派人修一修就罢。” 另一人看向墙头:“这瓦是怎么掉下来的?” “小庄主离了神农庄,她的院子只有人打扫没有人查修,也许是松了。”起先说话的那个人挥挥手道,“关咱们什么事儿啊?赶紧回去,巡逻巡得脚冷死了。” 另一人狐疑地往草里照了照,戚红捂住嘴不出声。那群鹿头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远,戚红一个翻身跳回墙上,顺手就往刚爬上来的岑既白身上一推:“你有病吧,要是我被巡逻的抓了立马把你咬出来,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她这一下没用多少力道,岑既白却哎哟一声摔了下去。戚红犹自诧异,趴在墙头往地上张望。岑既白背后的包袱跌松,掉出几个金镯子玉摆件来。戚红顿时明白原委,笑道:“哦,我说你身子怎么这么沉,原来是捎了东西啊。”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岑既白恼怒地捡起掉出来的宝贝,骂道,“你活该,岑乌菱才看不上你这样的。” 她把值钱的物件塞回口袋里,踩着墙壁爬到墙头。戚红坐在墙上晃着腿,指着自己问:“我怎样?” “脸比心黑。”岑既白用鼻子出气,骂完戚红才想起她和戚红是一路人,诚心问道,“哎,这几天你有没有苍秾和玄生的消息,她们两个现今在哪里?” “我心黑,小心我给你引到姐姐大人那里去。”戚红撇撇嘴,被岑既白瞪了一眼才说,“她们没事,在苍秾家里关着呢。你不是叫李大厨帮你看着嘛,有什么可担心的?” 岑既白警觉:“你怎么知道我叫李大厨帮我看着?” “废话,也不看到了据琴城我过的什么日子。”戚红打个哈欠,“姐姐大人关了你们,独独没有拘着我。这几日我都住在厨房那边,李大厨夜里说梦话,都被我听见了。” 原来李大厨这么不靠谱,岑既白抚了抚心口,又问:“混得这么惨,不是说你去服侍了岑乌菱吗?” “姐姐大人身边人太多了,没有我的位置。”戚红说着换上笑容挤上来,“还是小庄主你唯才是举礼贤下士,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怎么能忘了你呢。” “岑乌菱看不上你,难道我就看得上了?”岑既白推开她,轻手轻脚跳下墙说,“别跟着我,我忙得很。” 戚红跟着跳到地面上,说:“也是呢,那帮人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就会经过一次,想跑可得抓紧机会了。” 被关在房间里还不知巡逻队何时换班,岑既白瞟她一眼,违心地说:“你还知道挺多的嘛。” “那是。”两人都放轻脚步生怕引来注目,戚红轻声问,“小庄主,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当然是离开神农庄,”岑既白警惕着四周,说,“如今神农庄是岑乌菱的地盘,我不想在她手底下夹着尾巴过日子。我想回辅州去从长计议,召集天下英杰讨伐岑乌菱。” 戚红悠闲地说:“可小艾说最近不太平,东溟会的人虎视眈眈,在神农庄里至少还有姐姐大人保护你。” “保护我?”岑既白觉得好笑,“岑乌菱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把我当犯人似的关在这里,我才不要向她低头。” 远处灯光闪过,两人躲到山石后。等那灯光飘远,岑既白抓紧身上的包袱说:“我把这些带出来的东西全部变卖了,得来的钱就充作赏金。我要封乐始当大将,只要到她跟前说岑乌菱要抢队长,乐始绝对第一个要杀岑乌菱。” 戚红坦然笑了,说:“嗯,那咱们就回辅州吧。” 她说着先岑既白一步抬脚,岑既白揪住她的后领说:“别急啊,不能只有我们两个逃跑,我还要救苍秾她们回去。再说了,难得回神农庄一趟,我要去见姑母。” 刚为逃亡之旅做好心理准备的戚红听她一说也没动力了,丧气地问:“见苍姁有什么用?” “岑乌菱说找到了救她的办法,”岑既白把想法在心里过了几遍,说,“我出去这么久,都不知道姑母怎么样了。万一她身体养好,我一去她就醒了呢?” 这人平常还算机灵,一到有关苍姁的事上就犯傻。戚红向来对苍姁没什么感情,说:“见苍姁是浪费时间,我们赶紧去苍府救出苍秾玄生,快马离开据琴城。” “时间早得很,见不到姑母我就不走。”岑既白转头要跑,戚红拽住她,岑既白道,“放开我,不用你管我。” 闹起来大概率会招来巡逻的人,戚红抓着她的手,想着要不要把岑既白打晕带走:“苍姁当真如此重要吗?” “姑母当然重要。”岑既白飞快回答,“苍秾关在家里没有见姑母的机会,我替她看一眼她也能安心些。” 偷跑出来的人不能像巡逻队一样提灯,今夜的月光又不太分明,害得戚红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两人相持不下,过了一阵戚红才拉过岑既白:“走吧,苍姁被挪到那边了。” 岑既白疑心她在蒙自己,说:“明明就是这边。” 戚红嫌这事麻烦,一五一十地解释:“上次是上次,听说东溟会要来抢你姑母的尸体,姐姐大人就把她安置到那边的院子里,几百个护卫围得跟铁通似的。” “去去去,姑母还没死呢。”岑既白恨不得拿棍子赶她,稍加思索看向戚红,“真不是骗我的?” 戚红觉得委屈:“我会骗你吗?” 岑既白立刻反驳:“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戚红无言以对,烦躁地拉起岑既白就跑:“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我骗你图什么?走这边,别怪我没提醒你。” 闷头闷脑的岑既白被她拉着走,接连避过好几队巡逻的鹿头,岑既白总算信了她不是岑乌菱的狗腿子。 如今苍姁睡在庄主的院子里,还没走近就看见那边灯火通明。戚红驾轻就熟地带着岑既白爬上挨近院墙的树,两人躲在枝桠间,看见满院子持着火把守在廊下的鹿头。 本想着借此吓退岑既白,戚红揣着手看着,岑既白却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么多人,咱们要怎么进去?” 戚红险些被她气死,打着退堂鼓说:“早说别来了,有这么多人护着苍姁你和苍秾还担心什么?赶紧走吧。” “我还是觉得有古怪,”岑既白愁眉不展,“岑乌菱很少把别人放在眼里过,因为全天下没几个能打得过她的。本来她一个人护着姑母就是了,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说明东溟会来势汹汹啊,”戚红眼见劝不住她,煞有其事地比划着说,“小庄主你听我一句,上回咱们被打成一窝病号,东溟会里的高手多了去了。离开姐姐大人庇护的范围,咱们运气不好就会被打成筛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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