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既白不满地回头,戚红劝解道:“小庄主,你也听见她说外头是殷南鹄和她的手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个头,还不是你自己怕死?”岑既白气得恨不得给她几拳,“你怕岑乌菱所以给岑乌菱当狗腿子,你怕殷南鹄所以不去救玄生,关我什么事?我就不怕死!” 她说完就跑,戚红也慌慌张张跟了出去。班瑟摇头叹息,对身后的师娘说:“师娘,我们也快去……”回头却见师娘怔怔地跪在沈露痕面前,班瑟问,“师娘?” 即便双目失明,师娘也记得那个总是轻快笑着的声音。她抓住沈露痕耷拉着的手臂,说:“是你。” 是谁?众人尽皆迷惑,沈露痕却浑然不觉,抱着银翘嘀咕着说:“小狗狗小狗狗,快带我回家吧小狗狗。” “是你!”师娘骤然怒喝起来,她一把扯开上身衣物,露出背上触目惊心的烙痕,“你还记得这个痕迹吗?是你为了讨好你母亲亲手用烙铁按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的!” 那烫伤显然是多年前所受,犹如一只奇形怪状的爬虫栖息在她背上。众人都吓了一跳,沈露痕眯着眼睛看了师娘一眼,赶紧往银翘怀里缩:“妈呀暴露狂,就算我作恶多端也不能这样折磨我吧,等本寨主养好伤就把你们全杀了……” “这人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小艾帮师娘拢好衣物,望着沈露痕说,“她伤得不轻,恐怕没办法回答你的话。” 班瑟大脑一片空白,问:“师娘,你认识这个人?” 无法视物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声音,这声音师娘一辈子也忘不掉,她掩住伤痕笃定地说:“她是神主的女儿。” “神主是什么?这位是沈寨主,那边山头就是她们销铁寨的地盘。”小艾还是不明就里,凑到银翘身旁把沈露痕的脑袋挖出来,“沈露痕,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 “殷南鹄手下的死珍蕊,”沈露痕八爪鱼般紧紧抓着银翘,“我不会放过她们的,我不会让她们得意的。” 一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人,谁都确认不了她的话是真是假。小艾放弃跟她讨论,随意推测道:“大概是她们自己窝里斗,别管这个人了,我们去救丘玄生。” 师娘点点头,银翘想放下沈露痕站起身,沈露痕乍然大叫道:“不行,你们不能走!”她手脚并用抱住银翘,突然就又哭又闹,“小狗狗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小艾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就要把她从银翘身上撕下来。银翘头疼地抱住沈露痕,好声好气地说:“沈寨主,殷南鹄会使用红线吗,你们把剩下的红线藏在哪里?” “在我家,”感觉到银翘不再动作,沈露痕吸吸鼻子,说,“我好想回家,我想我娘了。我娘在哪里?” 小艾白眼道:“你娘不是早就被你捅死了吗?” “是吗,”沈露痕认真想了想,摇头说,“不对,不对,那才不是我娘,我娘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她说着,又抱住银翘的脖子问,“为什么她没有来接我,她也抛弃我了吗?小狗狗你也会抛弃我吗?小狗狗你不会抛弃我吧?” 往日里最能闹腾的人居然弄成这个样子,银翘心里一阵感慨,摸摸她发烫的额头,问:“看这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小艾,你有没有救治她的办法?”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到处乱爬,血都流成这样了,”屋里四处都是沈露痕精神错乱时满地乱爬留下的血迹,小艾叹了口气说,“别说是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是啊小狗狗,我觉得我的血要流光了,”沈露痕窝在银翘怀里,懵懂地问,“流光了我就会死对吗?” 银翘不忍回答,对身旁守着的班瑟等人说:“你们去帮小姐找玄生吧,我跟沈寨主在这里坐一会儿。” 班瑟应一声,飞猿般勾住破败庙门的空隙纵身荡了出去。小艾站在银翘身边没动作,银翘问:“你怎么不去?” “我不要,我才不想救丘玄生。”小艾打开背包,“我这里有摧峰解,说不定能从她喉咙里抠出几句话。” 沈露痕靠在银翘肩膀上小声哼哼,银翘彳亍片刻,还是说:“罢了。人之将死,我们别再为难她了。” 沈露痕晃着银翘的手说:“我想喝水,想吃果子。” 银翘抱着她动不了,小艾只得把散落一地的野果捡回来,削了一块递到沈露痕嘴边。沈露痕含着果子嚼了两下,涣散的眼神顿时清明了,呸一声把果子吐出来:“好酸!” 一腔好意被辜负的小艾气得想杀人,沈露痕躺在银翘怀里转了圈眼珠子,小声说:“你不是小狗狗啊,你是银翘使者。”她又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小艾,稀里糊涂道,“怎么有两个银翘使者……难道本寨主真的要死了?” 小艾没好气地挖苦道:“你闭嘴吧,稍微把说话的力气放在呼吸上你还能多活几秒。” 沈露痕靠在银翘身上瞅着她看了片刻,银翘被盯得浑身不舒服,她忽然伸手在银翘发间摸出一条红线来。 守在旁边的两人如临大敌,沈露痕垂手把红线丢进火堆,说:“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们做什么了。”她望着庙里的泥像说,“背叛了沈飞雪背叛了殷南鹄背叛了所有人,好不容易准备学点好救救丘玄生,结果就是这样的下场。” 那神像眉目安宁慈祥,沈露痕闭眼叹道:“早知道就不管她了,原来好人比坏人还不好当啊。” 看她又恢复了神志,银翘赶紧问:“沈寨主,你还记得多少红线的事?” “这是我家家传的宝贝,到沈飞雪那一代就教给殷南鹄用了,我也懂一点。”沈露痕又咳出几口黏乎乎的血,嘲讽道,“沈飞雪也是个傻子,没事教给殷南鹄干什么?她死了殷南鹄没要我偿命,还跟我乐乐呵呵的呢。” 小艾紧跟在银翘后头问:“那这东西的解法是什么?” “剪断连接就是。”沈露痕感觉头痛欲裂,她想抬手揉揉却没有力气,闭眼说,“你们知道这玩意是怎么动起来的吗?我小时候有次跟着沈飞雪去看半人马,”她福至心灵,扭头看向静坐在一旁的师娘,“对,半人马不就是你吗?” 师娘暗暗攥住地上的稻草,沈露痕在银翘肩上蹭了蹭,说:“我觉得半人马没有小狗狗可爱,还是小狗狗你最好了。”小艾要扇她,她突然瞪圆眼睛说,“别碰我,我要继续往下讲。沈飞雪刁难我,让我把半人马吃饭用的盆子擦干净,我就一直擦一直擦一直擦一直擦一直擦……” 银翘道:“别擦了,说重点。” “沈飞雪说我没擦干净。”沈露痕委屈地说,“我说擦干净了呀,都溜光了。”她含泪望向小艾,字句清晰地说,“明白吗?真的流光了呀。” 说着就脑袋一歪不出声了,银翘急忙抓着她一阵摇晃,高声道:“沈寨主?沈寨主你醒醒!” 小艾摸了摸沈露痕的脉搏,难以置信地说:“她的遗言居然是,”她抬头跟呆愣的银翘对视,“溜光了。”
第377章 依旧在追 轰隆一道闷雷犹如鼓声,预示着雨势更烈。 雨点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与油锅沸腾时的声音很是类似。疾步穿行林中的丘玄生也如同踩在油锅里一样,她不顾一切地迈开脚步向前狂奔,试图逃出风雨占据的地盘。 脚下一片泥泞,眼前被雨水和暗夜抹得灰蒙蒙的,丘玄生急于赶路,刚跑过就被埋伏在林子里的珍蕊带人绊住了。 珍蕊背弓负箭,雨水将她的面庞洗得更加坚定。丘玄生想站起身,周围埋伏的六个人一齐扑上来想将她捆起来,喵可兽从暗林中一路奔驰着靠近,蛮横地将那六人撞开。 她甩开珍蕊,径直往戊窠山跑去。只要能上山找到医师,沈露痕就还有救。听见身后的羽箭破空声,丘玄生扭头躲到树丛后,珍蕊道:“没用的,你去不了戊窠城。” 方才磕在地上太疼,丘玄生咬紧牙关不出声,珍蕊搭着箭摸索过来,在纷纷而落的雨点中说:“戊窠城见风使舵,早就换了新寨主。沈露痕回不了戊窠城,你也是。” 丘玄生想捂住嘴,抬起手才看见手上全是奔跑跌倒时沾到的泥水。珍蕊越走越近,丘玄生从怀里摸出半个吃剩的果子往远处一丢,珍蕊立即转身,她顺势朝珍蕊背后扑过去。 不知她身上带着什么武器,丘玄生只能先下手为强,半句话不说就举拳往珍蕊脸上砸。挨了几拳的珍蕊反应飞快,反手对着她就是一巴掌,把丘玄生扇得往一旁倒去。 两人在脏水里滚了一圈,丘玄生飞快地爬起身来。又有人聚在四周将丘玄生围住,喵可兽拖泥带水地游到丘玄生身边,殷南鹄拨开人群说:“玄生,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这样也算闹脾气吗?”丘玄生站到喵可兽手背上,朝围拢的东溟会众人问,“你们就不担心沈寨主的安危吗?” “她背着我们弄小动作,这种人死不足惜。”珍蕊不屑地说,“你以为跟她到了戊窠城,她就会把你被奉为上宾?倘若她存的是和我们一样的心思,你还会不会如此担心?” 丘玄生大声说:“可她是你们的同伴啊。” 她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没有人应答。没怎么动手的殷南鹄躲在伞下,连衣摆都没沾湿:“玄生,我才是你的同伴。还记得上回在戊窠城,是谁和你们一起去天上的集市,又是谁为了讨好岑乌菱而关押了你们?” “那时你们就是一伙的了,”丘玄生没被她骗住,“你和沈寨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是机关算尽。” “玄生,我是真心为你好。”殷南鹄抬头望向站在庞大喵可兽背上的丘玄生,火把晃动加上伞面遮掩,丘玄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你是不是担心在东溟会这边太孤独?我可以把苍秾和小庄主请过来,还有辅州的队长她们。” 丘玄生不知她说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模假样,但这完全就是别有意味的威胁——如果她在这里露怯或退让,东溟会就会对苍秾和岑既白,乃至远在辅州的丁汀源等人下手。 她一时晃神,珍蕊就对准她肩头猝发一箭。丘玄生躲闪不及,所幸只是命中手臂,她歪倒在喵可兽身上,围在林中的喵可兽顿时向这边蜂拥而来,将还想射箭的珍蕊撞飞。 珍蕊挥出套索固定身形,勒马般死死拽住其中一只喵可兽。殷南鹄撑伞躲入树荫中,珍蕊见时机成熟,勒紧脚下踩着的喵可兽举手扬声喝令道:“放箭!” 无数羽箭连同着粗如树枝的麻绳,骤雨般飘摇而下。看这架势是想将喵可兽当成猎物来捕捉,丘玄生捂住伤处,仰头指挥喵可兽撕烂补网,将纷纷落下的箭矢折断。 箭雨过后就是突袭,护住丘玄生的喵可兽左扫右摆,不容任何人靠近。刀刃割破喵可兽皮肤的感觉格外清晰,丘玄生飞快给自己缠好伤口,抓起一旁的砍刀打翻几个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2 首页 上一页 412 413 414 415 416 417 下一页 尾页
|